霍淼刻意躲着江羡鱼，她只好提前一点下班，去堵霍淼的车。
江羡鱼敲了敲车窗，司机见到她，有些疑惑：“江小姐，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然而他心里想的却是，老板终于和江小姐和好了吗？
这几天谁都能看得出来霍淼心情不好，更别提还要在他这里领工资的人了。
江羡鱼笑得乖巧：“我想给他一个惊喜。”
话说到这个地步，司机哪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是为霍淼感到高兴的，他虽然对这些事不太了解，但他不傻，从老板看江小姐的眼神就能知道，他心里一定是很喜欢她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改口叫老板娘。
江羡鱼说：“您先回去吧，我在这等他就行。”
司机也知道，江羡鱼只要在，霍淼一定是要自己开车的。
他把钥匙交给江羡鱼，临了不免叮嘱两句：“你们小年轻谈恋爱不要总吵架，有什么事情好好说嘛。”
他也有个女儿，比江羡鱼小上几岁，总是和男朋友闹分手，回家哭好几天。
除了对江羡鱼爱屋及乌的关系，更多的还是希望霍淼和江羡鱼有情人终成眷属。
江羡鱼笑着应了，司机这才离开。
等人走后，江羡鱼想了想，还是钻进副驾驶的位置。
如果霍淼要坐副驾驶，一定会被她吓一跳，如果他要坐后排，她就自己窜出来吓他一跳。
好在霍淼也没让江羡鱼多等，高挑的身影很快就出现在剧组门口。
不过剧情并没有向江羡鱼想的那样发展，霍淼径直走向驾驶座，拉开车门，毫不惊讶，问道：“手机尾号？”
江羡鱼：“……”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江羡鱼给自己扣上安全带，丝毫看不出恶作剧失败的尴尬。
霍淼含笑道：“我看到了。”
他注意到江羡鱼要提前离开，就也跟了上去，谁知道远远地看到她在自己的车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但他知道最终的结果是他的司机离开，江羡鱼钻进了他的副驾驶。
霍淼不可避免地心软了。
自己为什么要和江羡鱼置气呢？
“打开天窗！我们去飙车吧！”江羡鱼兴致盎然道。
霍淼没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想到这个，但江羡鱼的要求他总会答应。
可惜的是，他的这辆车没有天窗。
“抱歉，尾号2046的顾客，我的车没有天窗。”
江羡鱼也不恼，她本来也就是随口一说，“没事啊，你以后专门买一辆给我兜风呗。”
江羡鱼倏地收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她满脸滚烫，“我随便说的你别当真啊。”
霍淼“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应和江羡鱼的哪句话。
霍淼当真顺着江羡鱼的意往城郊开，还善良地提醒道：“要不要把车窗打开？效果可能差不多。”
江羡鱼当然不能答应，她现在颇有些心虚。
霍淼这样让她想起来他们刚重逢那次。
她很少见霍淼这个样子，明明看上去也在笑，但就是让她有一点点害怕。
霍淼开口想说什么，却被江羡鱼打断了：“别再叫我2046了！”
霍淼：“……”其实他已经没打算喊了。
不过江羡鱼已经开口，那他也就顺势点头，接着说：“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江羡鱼拐了个弯：“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霍淼无奈：“能。”
江羡鱼开心地晃了晃脑袋：“不过这次我有事找你。”
霍淼分神一瞬去看江羡鱼，突然觉得这样也很好。
但是好像又有那么一点不对，但他说不出来。
明明他们现在的状态和分手之前没什么两样，为什么他反而不舒服了呢？
江羡鱼倒是一直看着霍淼，见他转头看自己，担心之余又有些不好意思：“看路！”
霍淼没回答，但还是把头扭过去，专注开车。
江羡鱼说：“你那天问我有没有觉得给你上药很熟悉，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有那么件事。”
——轮胎和公路摩擦的声音格外刺耳。
霍淼猛地踩下刹车，江羡鱼吓了一大跳。
这似乎是变相回答了江羡鱼的问题。
江羡鱼被安全带拉回座椅，深呼吸几下，“你那么大反应干嘛！”
汽车缓缓启动，霍淼面色不变：“没有。”
“你肯定有事瞒着我。”江羡鱼肯定道。
霍淼没承认，而是把话题转移开：“你呢？病好了？”
看似生硬，但对付江羡鱼很有效，“好多了，你还记得我生病了啊，我以为你忘了。”她没忍住阴阳怪气地说出后半句。
霍淼下意识道：“抱歉。”
说出口的瞬间，霍淼愣了一下，不由觉得好笑：这件事应该生气的人明明是他，怎么反而被江羡鱼教训起来了。
不过他不预备告诉江羡鱼这件事，这是他的事，如果告诉她，恐怕只会徒增她的烦恼。
“等等！你刚刚是不是在转移话题！”江羡鱼终于反应过来。
霍淼嘴硬：“没有。”
“到底是什么事？别瞒着我了。”江羡鱼很想知道，她心里其实有一个猜测，但她还是希望能从霍淼这里得到回答。
霍淼仍然不肯承认，“真的没事。”
“你告诉我嘛……”江羡鱼撒娇道。
霍淼专注开车，不为所动：“你让我专心开车的。”
“说吧说吧，我真的很想知道！”江羡鱼哪里是那么轻易放弃的人，霍淼总是嘴上说不吃这一套，其实很喜欢。
霍淼默默调大了音乐声音。
江羡鱼生气了。
她就是那种撒娇超过三句没有达成目的就会开始发火的人。
江羡鱼把音乐关掉，气鼓鼓道：“霍淼，我生气了，我现在要跟你冷战。”
霍淼：“……”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之前一直在冷战。
算了，好像是他单方面生气。
“那就冷战好了。”霍淼淡淡道。
江羡鱼下意识就要蹦出来一句：“霍淼你不爱我了。”
但她意识到他们现在不在谈恋爱，江羡鱼一下子就清醒过来。
“对不起。”江羡鱼道歉。
她忘了他们现在的关系了，如果是以前，她真的会肆意和霍淼撒娇，对方也不会生气，因为他们都知道不是真的要吵架。
这种东西大概可以称之为情绪。
但放在已经分手的两个人之间……
这种行为显得那么不礼貌。
霍淼一怔，没想到江羡鱼会是这个反应。
他想了想，这样也挺好的。
他总是安慰自己不伤心，但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那是他喜欢了半辈子的人。
他不是想让江羡鱼难过，他只是想让她清醒些。
霍淼想，江羡鱼其实很清楚他们分手了，但她对他的依赖已经刻进骨子里，哪怕分开三年也没有抹去一星半点。
所以江羡鱼才会偶尔说一些越界的话，那不一定代表了喜欢。
霍淼希望自己能从江羡鱼这里得到一个完整的答案。
在那之前，他愿意等。
江羡鱼有些委屈，看上去像一个皱巴巴的包子：“我不想和你冷战，我们吵架好不好？”
这话倒是真心实意，江羡鱼不怕吵架，她最怕霍淼什么都不说。
——不过她似乎忘了，什么都不肯说的人好像是她。
不过霍淼倒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于是他调转车头，两个人回了那间出租屋。
路上江羡鱼一直在想，他们之间到底怎么了？
为什么每次一开始都是好好的，到最后总是不欢而散。
表面上看他们只是因为她的家庭原因分手，可是重逢的这段时间，江羡鱼发现问题好像不止于此。
如果他们真的只是因为“钱”分手，那现在解决了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地就应该复合吧。
可是没有。
那只能说明他们之间隐藏着更深层的问题，可是她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江羡鱼感到苦恼。
或许他们真的需要好好吵一架。
江羡鱼不觉得吵架是一件多糟糕的事情，很多时候理智会控制着内心，但他们需要真心话。
吵架的时候，说出来的大概都是真心话，即使可能包含了一部分上头的情绪，但这些话的底层逻辑不会变的。
以前江羡鱼不明白为什么别人吵完架就会分手，现在她知道了。
如果霍淼内心的真实想法和江羡鱼相悖，那她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分手。
江羡鱼随意地往沙发上一瘫，即使离开三年，这里对她来说也是无比熟悉。
因为他们的小出租屋基本没什么变化。
霍淼坐到江羡鱼身边，问道：“我们要怎么吵架？”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在他们过往的恋爱史当中，其实只吵过一次架。
原因也很简单，他们对一个角色的理解出现了分歧。
如果非要比喻的话，大概是对家。
总之吵完那次的结果就是，他们晚饭没在一起吃。
两个人走近相邻的两家麻辣烫，仿佛在说他们连吃饭的口味都不同。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大事。
最终霍淼先吃完，坐在店门口的护栏上等江羡鱼。
然而又被江羡鱼训斥了这个糟糕的行为。
就这样和好了。
之后两个人没有再谈论起这个角色，但这真的是对的吗？
他们究竟是和好了，还是逃避了这个问题？
所以霍淼问这个问题很正常，江羡鱼也想问。
那次好歹还有个事情要吵，这次呢？
好像事情有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