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走了。”
贾青蜓看起来没有被两人的话打动分毫。
“走哪去？”
“回公司。”
洛渔猛然抬头，见对方已三两步走出了花架，双手斜插在皮草口袋里，高耸的马尾在脑后夸张地左右甩动。
“啊，完了完了..”
禹城那帮土匪，没得罪的时候，他们就本着想抢就抢的原则，这下明确得罪了人家，回头报复起来那还得了？先前满口答应夏清姐的事，怎么转眼就打脸了呢..
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对策，洛渔只顾懊悔地一个劲儿挠头。没想到何筱荷在旁边骤然站起，冲那背影喊了一句，声音已不再颤抖，却无疑是火上浇油，
“趁早退圈吧，你这颗玻璃心回去迟早要给摔得稀烂。”
说完，转身朝相反方向的教学楼走去。
限量版皮靴在石板路上很明显顿了一下，马尾停摆片刻。洛渔以为她要炸毛发作，没想到贾青蜓头也没回，迈开步子，继续向校门前进。
“哎——真走啦？！”
“喂，你助理也不要啦？”
“喂！.....”
谈话不欢而散，两人都不给洛渔面子，就只留她欲哭无泪地站在紫藤架下吹着冷风，怀疑自己当了回大冤种。
离花架不远的地方，种着一排茂盛的红叶石楠，正值结果期，树高叶茂，可以将人完美掩之于后。见何筱荷起身，“无意”听完全程的冷知水迅速掐断手机录音，先这位学生一步悄然回到了教室。
大屏幕上的视频正接近尾声，冷知水从助理身旁跨过时，不忘略微附身好心提醒她，
“你主子走了。”
“啊？”
助理闻言脸色大变，压着嗓子发出一声惊呼，左顾右盼。来不及犹疑，伸手胡乱收拾好纸笔，便火急火燎地向教室后门冲去。
不久，何筱荷与洛渔两人耷拉着脑袋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校门口。
“呼——终于赶上你了！哎呦，我的姑奶奶，您这又是怎么了？今儿个上学才头天呐，现在回去你老爸不得翻脸掀桌子..哎呀妈呀，累死我了...”
小助理一路狂奔，紧赶慢赶好歹在校内摸到了贾大明星的皮草边儿。
“慌什么。你跟他说，我同意演《清风客》里的莲心了。”
贾青蜓慢吞吞地嚼着口香糖，丝毫不显忧容，两手抱胸等在门卫处。
“啊？此‘莲心’，莫非就是《清风客》女四的丫鬟，刚被您拒演的龙套‘莲心’？蜓姐你怎么..”
“啧，废话真多，让你报你就报，不然我自己说去。”
贾青蜓眉间充斥着不耐烦，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哎别别，我这就给上头打电话！啊呀，青蜓你愿意接戏，那再好不过，咱老爷子肯定胡子都得笑歪！”
“注意你的措辞。”
“好好好。”
助理一边应承，一边寻思着，难不成上个厕所，把她家主子上通畅了还是怎的？竟会又提出这样的要求。细想一番，只好解释为不按套路出牌才是她的常态，于是便没有再追问下去。一只手抄进口袋，四处摸索临时校园通行卡，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熟练地按着号码键，很快拨通了经纪人的电话。
“什么？‘莲心’被别人接走了？”
“是啊，不接走等什么，人剧组马上就要开拍了。”
“不是，谁啊，这么大胆，敢抢我们贾总的角色！”
“谁敢抢？还不是因为当初拿到剧本被青蜓一脚踢开了吗，那叫给他们捡走的。干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
“哈哈，是这样的，如此，那就只好麻烦董姐您再把这个角色要回来了，咱们小姐通畅了..哎不是不是，是她又想演啦。”
两人走到校外马路边，电话还没挂断，助理就用另一只手机拨通了专用司机的号码，
“喂，萧大哥，请你现在立刻来Y大接人——”
“啊？你那边什么情况？青蜓不是在上学吗？！”
“哎呀，一嘴两嘴讲不清楚，总之马上我们就回公司，请您先安排着！”
两人满心以为事情会在她们下车前就轻而易举地办妥。然而下了车，回到公司才发现，这件“小事”非但没有解决，而且，好像根本没人打算安排它。和经纪人董滢接上头后，见她面露尬色，什么也不解释，径直将学校归来的二人领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前。
“不是我不想办，这都是贾董的意思。”
推开门，示意二人进去。
办公室很大，陈设奢华贵气，所见纷尘不染，加湿器氤出的水雾参杂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在贾青蜓闻起来却是恶臭不已。贾一谦靠坐着落地窗前的真皮沙发椅，十指交叉搭在西装前扣上，背对阳光，表情难辨。
“所以，你以为，演员挑选剧本就是去菜市场买菜吗——”
见三人走进，他才慢悠悠直起身，松开交叠的手指，端起面前桌上的盖碗茶，送到嘴边吹了吹，
“即使是市场的菜蔬，过季了也就没有了，这个道理你懂的吧。”
“不过一个龙套罢了，什么过季不过季的，您未免小题大做了。”
贾青蜓依旧抱着胸，一脸不屑，对面前这位法律和血缘上双重承认的父亲并不正眼相对。董滢和助理相视一觑，习以为常，在旁默不作声。
“一个龙套罢了——”
也许是前夜应酬得太晚，贾一谦的声音听起来相当疲惫，谈吐间却依旧有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故意重复着“乖女儿”的话，一字一字，慢条斯理，却不深入评价，而是对助理先前问之无果的问题同样产生了好奇，
“你先跟我说说，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我怎么想的重要吗？您就给句话，能不能要回来吧。这点小事，相信对贾董来说，易如反掌吧。”
“抱歉，这个回答我并不满意。董滢，请你带她去‘一号室’坐坐，这位小姐显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小洁，你立即打电话到学校道歉，说我们会尽快把人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