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溪查了三天。
三天里，她表面上一切如常——陪陆知意去片场、坐在监视器后面、晚上回酒店陪她看电影。但背地里，她在等消息。
小周那边一直在打听，但始终没查出来源头在哪儿。
“沈姐，很奇怪。”小周在电话里说，“我问了好几个人，都说听别人说的，但问到是谁第一个说的，就没人知道了。”
沈听溪皱眉：“没人知道？”
“对，就像……突然就传开了，根本找不到源头。”
沈听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继续查。”
挂了电话，她靠在墙上，心里隐隐不安。
找不到源头，才是最可怕的。
说明有人在背后，不想被发现。
是谁？
为什么？
她想干什么？
不知道。
她只知道，暴风雨，快要来了。
---
第四天，暴风雨来了。
那天早上，沈听溪照常端着早餐去敲1508的门。
门开了，陆知意站在门口，脸色不太好。
沈听溪心里一紧：“怎么了？”
陆知意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是一个八卦账号的微博。
凌晨三点发的，已经有五千多条评论。
配图是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在片场。她和陆知意站在角落里，陆知意拉着她的手，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但照片的角度，刚好拍到了那只手。
第二张，是在酒店地下停车场。陆知意靠在车门边等她，她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照片是从侧面拍的，看不清表情，但那种距离，已经超过了普通经纪人和艺人的距离。
配文：「独家！顶流影后陆知意与女经纪人关系暧昧，片场牵手、酒店密会，这是要公开的节奏？」
沈听溪盯着这些字，脑子里“嗡”的一声。
陆知意看着她，声音有点抖：
“沈听溪……”
沈听溪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害怕，有不安，还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的茫然。
沈听溪深吸一口气，把手机还给她。
“别怕。”她说，“我来处理。”
---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听溪打了无数个电话。
先打给公司公关部。
公关总监接的电话，声音很急：“听溪，我正想找你呢！那个微博你看到了吧？怎么回事？是真的假的？”
沈听溪沉默了一秒，然后说：
“照片是真的，但关系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公关总监愣了一下：“那是哪样？”
沈听溪没回答。
公关总监明白了，叹了口气：
“听溪，你知道这事有多严重吗？如果坐实了，陆知意的事业就毁了！你也是，以后还怎么在圈里混？”
沈听溪攥紧手机，声音很平：
“我知道。所以我来处理。公司那边，希望你们先别发声，等我查清楚。”
公关总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行，我给你一天时间。明天这个时候，如果还没解决，公司只能发声明否认了。”
沈听溪：“好。”
挂了电话，她又打给小周。
“帮我查那个八卦账号，看是谁爆的料。”
小周说：“沈姐，我查过了，那个账号是出了名的只接爆料，不透露来源。花钱都问不出来。”
沈听溪咬了咬牙。
她又打了几个电话，给认识的媒体人、给营销号的朋友、给一切可能知道消息的人。
得到的回复都一样：不知道，查不到，对方藏得很深。
两个小时后，她靠在墙上，闭上眼。
什么都没查到。
对方是有备而来的。
---
中午，陆知意没有去片场。
沈听溪请了假，说陆知意身体不舒服。
两个人待在1508房间里，窗帘拉着，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陆知意坐在床边，看着她，眼眶红红的。
“沈听溪。”她轻声说，“对不起。”
沈听溪抬头看她。
陆知意低下头，声音有点抖：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拉你的手，如果不是我让你来我房间，就不会被人拍到……”
沈听溪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手。
“别说傻话。”她轻声说，“不是你的错。”
陆知意抬起头，眼眶里含着泪：
“那是谁的错？”
沈听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是那个拍照片的人的错。是那个爆料的人的错。是那些等着看我们笑话的人的错。”
“不是你的错。”
陆知意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沈听溪伸手，轻轻擦掉她的眼泪。
“别哭。”她说，“我们一起想办法。”
陆知意点点头，但眼泪还是止不住。
沈听溪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窗外是北京的中午，阳光很好。
但房间里很暗，很安静。
只有两个人，抱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
下午，沈听溪接了一个电话。
是老板打来的。
“听溪，怎么回事？”老板的声音很沉，“我不是提醒过你，要低调吗？”
沈听溪攥紧手机：“我知道。是我大意了。”
老板叹了口气：“现在不是追究谁大意的时候。那个微博，转发已经过万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听溪没说话。
老板继续说：“公司这边，只能发声明否认了。就说你们是正常的工作关系，照片是被恶意解读的。你配合一下，发个朋友圈，也这么说。”
沈听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如果我不想否认呢？”
老板愣了一下：“什么？”
沈听溪深吸一口气，说：
“她是我喜欢的人。我不想否认。”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很久之后，老板说：
“听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听溪：“我知道。”
“你知道承认的后果吗？陆知意的事业会毁，你也会。以后没人敢用你们，没人敢投资她们的电影，你们会变成这个圈子的禁忌。”
沈听溪闭上眼。
她知道。
她都知道。
可她看着床上那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眼睛红红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她想起那些日子——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说“想每天一睁眼就看到你”的样子。
她想起自己说的“我不会走”。
她睁开眼，对电话里说：
“我知道。但我不想否认。”
老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行。既然你这么说了，我不劝你。但公司有公司的立场，明天我们会发声明。你……自己想清楚。”
电话挂了。
沈听溪站在窗边，看着外面。
阳光很好，照在城市的楼群上。
可她觉得，很冷。
---
晚上，陆知意睡醒了。
她睁开眼，看到沈听溪坐在床边，看着她。
“沈听溪。”她叫了一声，声音还有点哑。
沈听溪握住她的手：“醒了？”
陆知意点点头，然后问：
“事情……怎么样了？”
沈听溪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公司明天会发声明，否认。”
陆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眼神暗下去。
“哦。”她轻声说。
沈听溪看着她，心里疼得厉害。
她伸手，轻轻摸着她的脸。
“知意。”
陆知意抬头看她。
沈听溪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
“不管公司发什么声明，不管外面怎么说，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陆知意看着她，眼眶又红了。
沈听溪继续说：
“我会想办法。我会保护你。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陆知意看着她，眼泪掉下来。
但她没哭出声，只是看着她，点了点头。
沈听溪俯下身，把她抱进怀里。
“别怕。”她轻声说，“我在。”
陆知意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城市的夜色慢慢降临。
这一晚，她们什么都没做。
就只是抱着，听着彼此的呼吸。
谁都没说话。
但心里都明白——
明天开始，一切都不一样了。
---
第二天早上，公司的声明发了。
「关于近日网络上的不实传言，我司郑重声明：陆知意女士与经纪人沈听溪女士系正常的工作关系，网传照片系恶意解读。请广大网友不信谣、不传谣，共同维护良好的网络环境。」
配图是一张律师函。
声明发出后，评论区炸了。
有人信，有人不信，有人在骂，有人在看热闹。
沈听溪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往下翻。
「假的吧？那照片看着就不正常。」
「经纪人而已，干嘛离那么近？」
「信你个鬼，两人肯定有事。」
「就算是真的又怎么了？人家谈恋爱关你屁事。」
「陆知意不是一直冷着脸吗？怎么跟经纪人这么亲密？」
「心疼经纪人，被拖下水了。」
沈听溪看着这些评论，心里很平静。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她关掉手机，转头看向床上的陆知意。
那个人还在睡，不知道这一切。
沈听溪走过去，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睡吧。”她轻声说，“等醒了，我们一起扛。”
窗外，天已经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