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姐的高跟鞋敲击在地面上,嗒嗒的声音在匡强的别墅一楼远近错落的响起,彰显了高姐的忙碌。
匡强虽然低调,但是对生活品质的要求却一点都不低,简直算得上低调而奢华。家里上上下下,从做清洁的阿姨算起,都陆陆续续不停的换,求职者仍络绎不绝。有了高薪作为底气,很多人一下子都具!足了挑战高要求的自信。
匡强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合眼缘。
一个简单的要求却非常的主观,今天能满足要求者,明天也许就成为最不合格的那一个。因此,博雅在匡强这儿这么多年,也只认识高姐。
高姐虽然被称之为姐,其实也才30出头,淡雅的妆容,话很少。最大的优点是善于带着甜美的微笑倾听,哪怕你说出再离谱的话也视为理所当然,而且不会告诉任何人。更有趣的是不管多忙,都会穿高跟鞋进出,博雅都能通过高跟鞋的节奏来判断她在做什么。
这会儿,她在餐桌和厨房间忙碌,当然是为了准备博雅首战告捷的家宴。匡强走进厨房,对她耳语些什么,高姐一惯地淡淡含着笑点头。
受邀者自然有连连碧和雾松。
今天,仍是博雅早来一步。匡强仍旧交代,上上下下不许劝博雅喝酒。恍如初见,中间似乎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
浅绿色连衣长裙、极简的款式,正是连连碧到了,雾松还没来。匡强在二楼书房泡上了洛神,博雅最喜欢的,连连碧定然欣然接受。
“我来迟了,博雅!多日未见,恭喜你!”声音脆脆的,先闻其声,便知是老熟人到了。
“绤姐,欢迎欢迎!”博雅站起身,“想你了!”微嘟了嘴,一副如隔三秋的模样。博雅萌起来,嘴里说什么词都不会让人隔应。连连碧也连忙站起。来人一件长丅,短裤隐在长T内,身材凹凸有致,一双大眼极有辨识度,连连碧也认得是大明星絺绤。絺绤原意粗葛布,源自“愧絺绤之不工,岂丝竹之喧耳。”,谓荡涤喧嚣烦躁的世俗意念,惜福之意。
絺绤轻按了按连连碧肩膀朝博雅笑了笑,“雅雅,一年多未见,好多话想跟你说!连小姐您坐!”她可不敢让连连碧站着。
众人重新落座。
“试试,水苑今年的新品一一洛神!”博雅给絺绤斟了小半杯,也同样给连连碧斟了茶。对于这个顺序连连碧很满意,也对博雅笑了一笑。“绤姐,准备接新戏?”博雅人不在江湖,却对江湖了如指掌。
“有点犹豫,只是本子还吸引人!”大家都很默契的不提一年以来的这些事儿,絺绤人如其名,会照顾人的情绪,她当然知道博雅也是很看重本子的人。
“絺绤chi1xi4,这名字好!姐,只有你当得起’吃戏’一姐啊。”博雅略带戏谑的夸赞她。
“你不谈本子,倒先聊名字,有变化啊!听说匡总请了一位高人,特地赶来凑个热闹。”絺绤看了一圈不见生客,“是雾松带来吗?”
“确实请了一位,高与不高还并不知晓。”匡强素来不信这些,但隐隐知道黑松子最近几年学了些,大有渐渐越过自己去的势头!便意欲一试,这也是与时俱进嘛。
博雅迄今为止,只见过两位高人,已高得匪夷所思的,莫过于晴明和黑松子了。倒是好奇,今日这位高人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段位?
晴明说过,不可轻易告诉别人生辰八字。如遇心术不正、蓄意谋害之人,是相当危险的,博雅入耳不忘。
雾松把助理递过来的最新剧的评价撕得粉碎。自从博雅再次出现,就没睡过一天安稳觉。“我活着,竟让你忌惮如斯么?”这句台词夜夜入梦,成了这几年最大的困扰。好歹也是演过男主的了,同为魔族首领,风评竟敌不过一个素人雅。花大价钱去安利,事与愿违,反而被送了个low神的称号。样样不顺,事事受阻,凭什么?博雅象一座山,遮天蔽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既生松,何生雅?”
你不给我活路,休要怪我!你要像万丈光芒般的存在,我就做黑雾遮天覆地!
“你确定,只凭你一人覆得住他?”没有人,声音却清清楚楚传入自己耳朵。温文尔雅、恬淡舒适,却让雾松汗毛耸竖。
是夜1:30分,整片别墅区只自己家还亮着灯……
“谁?你难道是博雅的人?”
“我一定得是人吗?”不起波澜的声音。助理和工作人员在楼下敲键盘的声音清清楚楚,他们都显然没听到这个声音。
“不用看了,我现在只想让你一个人听见。”雾松忽然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可却是此生第一次听啊!
“我确实是故人呢。你再猜一猜!”仍是不急不徐,雾松听到第四句话就沉醉了。恍若时隔千年,再相逢般。只想一直听下去,罔顾其他。“我实在很喜欢你的声音!”雾松已开始答非所问,但不回答,这声音就听不到了。
“你不怀疑我是黑松子?”声音的主人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黑总,没有这能力,但他有许多其他厉害的法术。”雾松赶紧答,如果这声音是魔咒,那可不可以多听亿回?
他有读心术吧,再精湛的演技在他面前也无丝毫用处。只是演惯了的人,突然用真我面对世界好不习惯。
“哦,是么?”一团银色的光亮,从窗台上跳下来,毛发根根柔软发亮。渐行渐近,才认出是一只银狐,之前的银色光亮是他的羽毛,通体洁白。戏里高光部分才会出现的吧,不,任何道具都不及他半分。为什么是他?不是她?脑袋里没一个片段作为论证,却固执地认为就是他!似曾相识,那么熟悉,强烈的渴望迸发出来,看着他一步一步走来,心里欢喜得要炸裂!
如果这条路可以无限的绕地球N圈,没有终止的那一刻,该多好!
“一千年,你竟然……为何这般自苦?”
“我喜欢你!”
“是么,才第一次见?”
“就是钟意!”
“爱能让你忘记恨吗?比如你现在还恨博雅吗?”
“博雅是谁?”雾松冲口而出,才发现失礼了,那不是前一秒还不共戴天的仇人吗?也可以罔顾了,是的。
“爱真的可以消除恨,可惜!你想要的,从开头就能望到结局。那只能是投入越多,失望越多,怨恨越多……一个聪明的人,该是从开头就放手,不是吗?”
“只要能听见你的声音,在我余生的一天天里!而你怎么对我都行!”真是情根深种,无可救药,这真的还是雾松吗?
“哎!”银狐轻叹一口,语气比雾松还无奈,“那么,我便是来帮你的。”
“我也不知道为何对初见的你这般不同!哪怕你是来害我的,我也愿意!”
“不,我与你的交集,仅限于黑松子!”
原来,他喜欢黑总!是啊,也只有象黑总这样,拥有高深莫测的法术的人,才能与他相匹配。法术,在21世纪的今天,哪里能去学?
“哎!”银狐又叹了口气。第二声哎,却含着笑意,只不过苦笑成分是居多的。早说过了,拥有神通也不是件好事!
狐尾微摇了摇,银丝拂翠。仿若眼前公子如玉,折扇轻挥,令人赏心悦目……
博雅剧本已讨论完,连连碧又接到两通父亲的电话,方姐已全部菜上桌,绤姐甚至已拿出手指计数器,雾松方才飘了进来。
带着笑,礼貌地看向每一个人,扫到博雅笑容却收住了,连忙又多挤了一点出来,更灿烂几分。
他又瘦了,脸颊都凹陷下去!象极了聊斋中遇鬼的秀才!
温润如玉佳公子,使心作幸鬼秀才!
博雅觉得他看上去怪可怜的!本同为匡强处的,非但处不成朋友,还视自己怨敌一般,为了什么?
爱,一个人就能完成!
解怨结,就决不是一个人的事了。
不过,他自己也许认为自己:能力超强、无人能敌、眼中怕是无人能服吧,所慎怨的人中第一位就是我了!
至少颠倒黑白、口蜜腹剑的能力他称第二,原源也不敢称第一。真不知道他会有真性情流露出来的一天么?
谁也没率先打招呼,反而是绤姐打破了僵局,“来得正是时候,菜刚上齐了。”
雾松:“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看了博雅一眼。
博雅并不觉得需要解释。
绤姐连忙道“听说你遇见了高人?我可专程来拜谒的!”
“他呀,可不是什么时候都会出现的,除非他自己愿意!”雾松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他不想让白狐抛头露面,“我怕他吓到你们,尤其是连小姐。”
“能请他出来吗?问问你们二人的发展。”匡强发话并强调了“二人”,博雅露出了一个似有似无的笑,马上又隐藏得很好。
雾松只好硬着头皮,天知道,银狐向来来去自如,不受任何人约束。又岂是他想请就能请的?
雾松想了108遍,仍没银狐的任何动静,心里已快放弃了。
绤姐本见多识广,却也不由得好奇起来,连连碧则压根不信,博雅更是意兴阑珊,一整天都没见到晴明了,他可知已首战告捷?
银狐赫然出现在二楼窗台上。
其他人都静静看着这只冒然出现的银狐,在太阳下熠熠生辉,明明是银色,又被镀了金边,粲然耀眼。画面是静止的,除了这只银狐,正抖动着一身洁白的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