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东方鬼帝

哪里不对劲!

蔡郁垒眼珠一转,突然瞥到地上,一朵淡金色的莲花正映在眼前。他魁梧的身躯一愣,双目神光内敛,丢了手里的瓜子就去拉门,纹丝不动,竟是打不开了。

“跑什么?”

须臾,一道身影出现在蔡郁垒身后!

此人,正是刚救了那稚童的苏满月。

她的突然出现,吓得蔡郁垒一个激灵。

蔡郁垒转身,不自然地摸了摸脖子,干笑两声道:“没跑啊,我出去透透气。”

他的话极不自然,甚至还夹杂着一些惧色。

她长身玉立,看着满脸络腮胡子的蔡郁垒,眉尾挑了挑:“你脖子挂了千斤,连头也抬不起来了?”

“呵呵...倒也不是那么....”蔡郁垒抬头,话落在最后,戛然而止。

苏满月道:“不是什么?”

蔡郁垒像是受到了什么打击,面露诡异,厚唇紧抿。那神色,说是如临大敌生死不知也不为过。

过了许久,他才长吁了一口气,皱着眉问道:“真祖怎么,挑了个女子扮相,倒是......”倒是了好几句,才又憋出一句清丽脱俗来。

苏满月道:“男女之分,与我来说并无区别。”

蔡郁垒听了,小声嘀咕:“呵呵……也是,您真身我也弄不清是男还是女。”

“你和神荼又闹矛盾了?”

苏满月坐在椅上,无视那道将她看个底朝天的目光,语气熟捻,像是问过无数遍了。

蔡郁垒一听她提到神荼,气不打一处来。

也没了先前的谨慎,大脚一抬,直接踩在了椅子上,立刻不屑道:“谁和他闹,我此番来只是因为鬼门陡然多了不少厉鬼冤魂,来探个究竟而已”

苏满月倒了杯茶,哦了一声:“探出什么了?”

“您不是见到了吗,这漫天的冤魂,全抓回地府都要让那几个头痛好些日子。”

苏满月来时,就发现苏府空中盘旋飘着密密麻麻的阴魂。新魂旧魂混杂在一起,但看着漫无目的,皆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收魂的事用不着你出手,谁该下去,谁不该下去,会有人操心的。”

蔡郁垒听她这么一说,心中咯噔一下。自己在苏家住了一段时间,烦躁之余,将所有接近苏隆的冤魂都送进了地府。

她这莫不是发现了,拿话点我?

苏满月手里敲着一把白玉折扇,细眉轻挑,思忖半晌,开口道:“你既未入世,便不可干预凡事,该回你的山上了。”

蔡郁垒听到她这么说,嘴巴微微一张,似乎没听懂她话中含义,遂问道:“您要亲自处理?”

苏满月侧目望他,道:“苏隆身边的冤魂,是你送走的?”

蔡郁垒暗道不妙,兴师问罪,真被她发现了!

他心中忐忑,但还是一五一十把事件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

半年前,苏隆因为冤魂缠身,不得已需要找一得道高人为其镇守家宅,驱逐邪祟。

后不知谁给他指了明路,说桃止山上有仙人,于是在那天,正好遇上了和神荼赌气的蔡郁垒。

“不就喝了你点酒,你至于发那么大火吗?”蔡郁垒一脸怒气,横眉倒竖,一掌拍在石桌上,顿时,石桌四分五裂。

神荼一挥手,地上的石块犹如有了灵魂,又缓缓聚集起来,最后自个拼了回去。

看着满面怒颜的蔡郁垒,神荼只是指着瘫在地上的吊睛白额虎道:“发火?你们这次闯的祸很小吗?要只是我发发火就能处理,那倒好了。”

蔡郁垒瞥了一眼地上,老虎正一脸委屈巴巴看着自己主人,吐着舌头,嘴里清晰可见缺了几颗尖牙,还在流血。

“小花你说,那酒是我灌你喝的吗?还有,那仙鹤,是我让你去按的吗?”

趴在地上的老虎:“......”

神荼坐在石凳上,“你们若只是喝酒便罢了,那仙鹤是那灵真仙人最爱的宠物,你给杀了烤了。如今主人已经堵到山门,要我们给个交代,你以为你的面子有多大,你一句话就能息事宁人?”

蔡郁垒叉腰,有些神气道:“他还能真拿我怎么样?我鬼界也不是吃素的。”

神荼听后怒了:“永远如此,做事从不顾后果。它一个几百年的精怪,未完全开智,但你活了几万年,你也未开智吗?”

这话一出,蔡郁垒一肚子火气瞬间点到了嗓子眼,气得跺脚,他指着神荼的脸道:“我早就知道,你看不上我和你共事,今天总算说出来了。”

神荼盯着他良久,扶额道:“你说是便是吧。”

“好好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别共事了,你爱管这破山就自己一个人管吧。”说完,蔡郁垒甩袖,头也不回就朝着山下走去。

蔡郁垒周身戾气,一路走过,所到之处皆是凝霜,生灵纷纷遁走,生怕在这节骨眼上冲撞了这位。

半山腰,恰好遇见了来寻找仙人的苏隆一行人。

他不甚在意这群凡人,但跟在这凡人身后的这一串鬼魂是怎么回事?

这桃止山本就是阴山,冤魂得了滋补,如今能直接现形了,各个青面獠牙的朝着苏隆奔去。

这一场面,直接给苏隆吓得瘫坐在地。

他身边暗卫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场景,虽然害怕,但皆是拔刀护主,那白刃入体却像刺入空气,扑了个空。杀人他们不怕,但这种砍不死的厉鬼,哪里是他们能对付的了的。

一时之间,已经有好几名暗卫死于厉鬼手下。

蔡郁垒本就心烦意乱,见还有鬼魂在他面前杀人,反手抽出自己的法器,金光带过,直接将缠在那几人身上的厉鬼打散了。

苏隆见状,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开口道明来意,言中谦卑和恭维恰到好处,蔡郁垒听了受用,点了点头,便随他下山去了苏府。

起初他以为是一两只恶鬼,结果没想到是一群,不,或许更多……

他夸了口,当时被人捧得高高的,直接把魂全拘了,打包丢进了地府。

谁知道这苏隆杀人如麻,死在他手中的人数不胜数,拘一群来一群,根本扔不完。

等他发觉,已经是晚了。

死在苏隆手上的人都一个劲朝蔡郁垒面前钻,告状的告状,申冤的申冤,烦得他把所有鬼都打包送去了地府。

他本不干预人间事务,一切皆有因果,苏隆造下了因,死后自然会承担所犯的孽果。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是别人的自由,可他嫌烦,间接帮苏隆将冤魂厉鬼给收了,说不干预也干预了。

所以苏满月说他插手人间事,也不假。

而且,他不是什么劳什子得道高人,他是五方鬼帝之一的东方鬼帝。

不过鬼帝却不是一方称霸,司鬼帝之职,不仅他一人,而是有一群人!

冥界五方:东南西北中。

一共九位鬼帝执掌,东方的桃止山和鬼门关,就是他和神荼的地盘。

西方是由赵文和,王真人治理。

治潘冢山和罗酆山的乃是北方鬼帝张衡和杨云。

南方鬼帝杜子仁守着罗浮山。

中央鬼帝周乞,稽康便是守着抱犊山。

这还不算完,五方之下,还有十殿阎王和四大判官坐镇。

一殿阎王秦广王,主管人间生死,幽冥凶吉。

二殿阎王楚江王,司掌大海之底,正南沃石下活大地狱。

三殿阎王宋帝王,司掌黑绳大地狱。

四殿阎王五官王,司掌大海之底,正南沃石下活大地狱。

五殿阎罗王,司掌叫唤大地狱,并十六诛心小狱。

六殿阎王卞城王,司掌大海之底,大叫唤大地狱。

七殿阎王泰山王,司掌大海之底,西北沃石下,热恼大地狱。

八殿阎王都市王,司掌大海之底,正西沃石下,大热恼大地狱。

九殿阎王平等王,司掌大海之底,西南沃石下,阿鼻大地狱。

十殿阎王转轮王,司掌幽冥沃石外,正东直对世界五浊之处。

但最独特的,还是这冥界住着几位超脱于三界众生以外的存在,大家面上会和和气气称他们为真祖,但背地里却是避之不及。

而面前这位,饶是做事冲动的蔡郁垒,也不得不谨慎而行。

苏满月听他说完,道:“推脱责任,擅离职守在前,扰乱人鬼秩序,助纣为孽在后,这已经不是你和神荼私内的事了。”

随后她又道:“先帮我办件事,做完了不可多留,自行去领罚。”

蔡郁垒闻言,一脸菜色,宛如宣布了死刑。

另一边,苏隆回到正厅,气慢慢消了,心也渐渐静了下来。

他在心中思量,蔡郁垒所说,是真是假。

若是真,难道他就真的要将已经得手的天下,就这么拱手再让出去?

若是假,那骗他有什么好处.......

接下来几日,苏隆都有些心神不宁。他总觉得有人暗中窥探,夜不能寐,索性列了个名单,又将朝廷内部清了一遍,直杀得只剩下心腹,心才稍稍安定了些。

不仅朝廷,就是他府邸内,只要是谁触了他的霉头,便又是血溅当场。

不知是血腥太多还是被那话影响,苏隆这半月又开始睡得不安稳,昨晚竟又有冤魂来找他索命。

“苏隆,你杀人无数,你该死。”有冤魂的阴寒之气卷上了他的脖子,透骨的寒冷吓得他直接从噩梦中惊醒。

手触上他自己的佩剑,不知为何,那剑没了鞘,就明晃晃的摆在他床前。苏隆拿起一看,剑中倒映着他的脸,剑往下挪了半分,又倒映出他脖子上一片黑紫。

他提着剑出了门,连鞋子都没穿,就急切叫了声管家,管家连滚带爬跪在门口,听着吩咐。

“去,马上请大师过来。”

管家哆嗦说了句是,忙不迭跑了出去,倒生怕自己跑慢了,就成了刀下亡魂。

夜色已深,门房亮着的灯笼在幽黑的环境中显得有些诡异,连带着苏隆身后的影子也扭曲起来。

“王爷,不好了,后院....后院那位蔡大师,让奴才把这个交给您,然后就消失了。”管家急急忙忙跑了进来。

消失了?

苏隆大惊,连忙一把夺过管家手中的信,打开一看,果然是蔡大师所书笔迹。

“汝寿数将尽,吾今往寻一人,希冀助汝苟延数日。此人名叫满月,与汝血脉相系,或可解汝冤魂索命之厄。”

“非尔之物,亟当归之”信的最后,八个大字映入苏隆眼中,他看着信,眼神微眯。

非尔之物?皇位......如今梁皇子孙早已除尽,除了…西川赢王,那个早被梁皇送去做质子的梁赢王。

他在西川受尽欺凌,是人都可以踩上一脚,夜夜流连花丛笙歌,即使他能隐匿再深,也不可能从西川跑到大梁夺权。

他虽为摄政亲王,若是还有梁帝后嗣活着,总归对他是一根隐刺。

苏隆又展开信瞧了瞧,血脉相连?如今子女近在身前,何人还能与他有.....满月?

不知为何,苏隆脑子里对于这两个字有些记忆,但总抓不住为何熟悉。

他一遍遍念着满月两个字,却毫无头绪。

管家在一旁听到这两字,有些狐疑道:“王爷……前夫人所生之女,就叫满月。”

苏隆皱眉,秦氏?昔日秦氏所生之女,那个孩子似乎早就被送出府中。

沉吟片刻,他对管家说道:“去叫夫人和女眷到正堂来。”

此时,苏隆正端坐在正厅之中,面色有些严肃。

而一旁的王氏,则以当家主母的身份端坐其上。

王氏虽然已经育有一子二女,但保养的十分好,肤如凝脂,戴月弯眉配上她那副十分温婉的脸,显得十分端庄气质。

红色的蔻丹在指甲上相映相辉,身穿绯红色裙罗,银线绣着纷繁复杂的牡丹刺绣。

那罗裙下摆,绣着一只翱翔展翅的飞凤。

这牡丹飞凤都是皇后才能有的殊荣,这般明目张胆的穿着,真不知是摄政王不惧言论还是存心而之。

位下依次坐着几位姨娘,皆是花枝招展,体态丰腴。

“王爷将我们召过来,是有什么事吗?”王氏端庄的坐在左侧,静等着苏隆发话。

“当年秦氏被杖杀后,你将满月送去乡下村子,本王准备......接她回来。”苏隆看着王氏,一脸笑意。

王氏愣了片刻,猜不透苏隆话里究竟是什么意思,接回来?

苏隆咳嗽一声,王氏立即回了神,温声笑道:“王爷,您说的是,那秦氏虽然恶行滔天,但满月始终是您的女儿,该接回来的。”

王氏面上不显,但心中却早已翻了天。秦氏那贱人死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想起还有个小的?

若是人接回来,她的嫡子嫡女岂不都变了身份。

随后又道:“可季儿和檀儿她们那边,若是因为满月回来,就降了身份,我怕会影响他们兄妹。”

苏隆微微皱眉,思忖片刻道:“那便给她以庶出的身份即可。”

王氏心中虽十分不快,但面上却不能显出来,心道无论活的死的也,远的近的,都是有办法收拾的。

想了想放下心来,大气地吩咐了管家找人去庄子里把二小姐接回来,顺便吩咐人把西苑碧落阁收拾出来,待找到二小姐便住过去。

苏隆畅快一笑,道:“还是夫人识大体,不过不必去庄子找了,人应该已经快到了。”

他大手一挥,将王氏揽入怀中,心中已有了盘算。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入世劫
连载中我想吃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