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楠不会一棒子打死,她笑着说:“林温月,给你时间考虑。如果你选择后者,那就祝你新婚快乐咯!”
温楠转身要走,被叶明博强势的声音留下,“温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威胁温月吗?我可以报警的。”
温楠无辜摊手:“我可没有这个意思,叶二少。人嘛,都要为了自己的选择负责后果。”
叶明博:“你!”
温楠不再看他,转身朝外走。
门口站着很多人,却不约而同地给温楠让开了一条路。
临走前,温楠特地看了一眼盛灼然。
那一眼格外冷漠,对上盛灼然悲戚的眼睛,她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
盛灼然突然读懂了温楠的意思。
他也打算去这么做。
温楠走了,柳戚没有,她还站在那儿,打算看看接下来林温月会怎么选。
说起来,林温月把秦雪诺推荐给李知云,导致她死在丽人会;可秦雪诺为了撕开丽人会的口子,要杀卓辉,阴差阳错下林温月成了凶手。
那段监控视频还在,林温月就会一直怕。
秦雪诺也算是自己给自己报了仇。
可只是这样,温楠觉得不够,凶手怎么还能好好活着。
叶明博:“温月,我们的婚礼还要继续,我让……”被打断了,林温月垂着头,谁也看不清她的表情,她一字一顿地说:“明博,婚礼推迟吧!”
叶明博震惊的看着她,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呢?客人都来了,这婚不结了吗?”
“你在怕什么?!”叶明博看她的眼神由震惊转变成审视怀疑。
林温月说不出来。
她不想去坐牢,她是林家的千金,本就应该是人上人。
可偏偏,一个秦雪诺让她跌下神坛,沦落到今天这种境地,往前不行往后不行。
林温月心底里对秦雪诺的恨如草疯涨,淹没了她的理智,以至于对温楠也一同痛恨起来。
她为什么非要选择在今天,为什么非要选择在她的婚礼上,她就是替秦雪诺来毁了自己的。
林温月听不见周围的细语,也听不到叶明博叫她,她眼里几乎要化成实质的恨意涌出来,她真想一刀砍了温楠。
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叶家父母终于姗姗来迟。
周围宾客也被纷纷劝走了,叶母问:“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婚礼要延迟?”
听到叶明博的话,叶父叶母都不同意,况且宾客已经到了,不举行婚礼这像话吗?
叶明博脸色也很不好看,然而林温月什么都管不了了,她的未来几乎被毁了,她脑中升起的只有一个个怎么杀人的念头。
杀了温楠,这件事就没有人知道了。
婚礼可以延期举行,她再哄一哄叶明博就是了。
对,先杀了温楠。
林温月躲进叶明博的怀抱,哭着说自己面子丢光了,说温楠为了秦雪诺是怎么威胁她的,说秦雪诺之前是怎么吸她的血的……说得多了,连林温月自己都这样觉得了。
叶明博神情晦暗,抱着林温月柔软的身体,他脑海之中两个对立的小人来回拉扯。
最后,林温月哭昏过去。
叶明博还是先把人送去了医院。
由叶家父母、林家父母出面安抚宾客,好好的一个海岛婚礼变成了娱乐场。
这一出好大的戏跟长了翅膀一样飞的到处都是,成了上京商圈里最近最热门的笑话。
林温月在医院待了两星期,听了不少关于此事的报道,这场婚礼俨然是一个饭后谈资,林温月恨的咬牙切齿。
盛灼然在她住院期间来看过她一回。
两人脸色都很难看,只是盛灼然看起来更无力疲惫,林温月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麻烦,嘴上也不饶他,张口便是阴阳怪气和讥笑:“你也是杀死她的凶手,还有脸来质问我?”
盛灼然崩溃大喊:“我不知道。”
林温月嗤笑:“你不知道就能逃脱罪责了?我倆半斤八两,都在一条船上,你要是真后悔,怎么不去死啊?你下黄泉去给她赔罪啊!”
盛灼然闻言冷冷看她:“林温月,你也会不得好死的。”
林温月偏过头。
她会的,她知道。
秦雪诺的好,她比谁都清楚,就是因为如此,她才恨极了她。
盛灼然转身撞开门走了。
林温月靠着床头,呆滞不言。
等叶明博提着饭盒过来的时候,林温月突然问:“明博,你当初为什么答应和我结婚?”
叶明博动作一顿,接着把带来的饭一一拿出来,摆放好,他说起秦雪诺:“温月,我跟秦雪诺根本什么事都没有,那天我看得也不是她,是你。”
林温月一愣,眼泪扑簌簌的落下。
叶明博又道:“可现在我们之间没办法再走下去了,婚礼取消,叶家成了笑话。”
“等你出院,我们就好聚好散吧!”
叶明博在叶父的书房跪了两天,也没等到叶父心软,叶父说:“你知道现在外边都是怎么说叶家的吗?我脸面都丢光了知道不知道?你还要执意娶林温月的话,你就给我滚!”
叶明博跪了两天之后,决定放弃林温月。
所以他今天来找林温月也是想好好谈谈,不要走到最后两人之间不死不休。
林温月沉默片刻后,说:“好。”
……
叶明博走了,留给林温月的只有一个背影和他最后为林温月做的饭。
林温月看了一眼那些饭菜,一口也没动,手臂一扬,噼里啪啦全挥到地上。
脸色阴沉,咬牙切齿,嘴里低低念叨着,气的浑身都发颤。
“温楠……”
两天之后,林温月出了院,她费了不少力气找到了一个专业打手团伙。
花了不少钱。
林温月把温楠的照片交给他们,付了一半的定金,只要温楠死了,她就把剩下的钱付了。
一共六十万。
那边回复:给我们五天的时间准备,到时候我们会把照片拍给你。
林:不会查到我吧?
—:放心!我们售后很好的。
林温月忐忑的等了两天,没想到先等来了盛灼然的坠楼。
林温月如同晴天霹雳般差点晕过去。
九月二十一日凌晨三点,盛灼然一个人穿着正装登上了慧海大厦的顶楼天台,站在天台上看了日出,之后就从上一跃而下。
慧海大厦自从“七二一”案件之后就整栋楼封了,没人知道盛灼然是怎么爬上去的,只知道监控把盛灼然从天台出现到跳楼这段时间记录的清清楚楚,没有任何人唆使,也没有任何科技手段。
警笛声此起彼伏的响,炸开了一天的开始。
警察查了两天,没发现任何异常,最后盛灼然跳楼一案被定性为自杀结案。
等传到林温月耳朵的时候,舆论与新闻已经铺天盖地了,看着新闻报道,林温月头晕目眩。
盛灼然竟然真的会自杀?!林温月简直不敢置信。
她打开手机,询问进度:怎么样了?都三天了,我还没看到我要的结果。
那边一直没回消息,林温月更加心惊胆颤了。
怎么回事?
没得手?
林温月打电话过去,那边显示关机。
她一直觉得温楠不是普通人,也不像一个大家千金,反而给人的感觉更阴沉,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不仅是清冷的笑,更多的是浓郁的杀意。
这是那天温楠盯着她时,林温月感受到的。
难道他们真的没得手吗?
林温月几乎要坐不住,下楼倒了杯水。
刚咽下去,门铃就被敲响了。
林温月的水杯砸在地毯上,碎成碎片,林温月控制不住的往后退,有些腿软。
她急迫的呼吸声在寂静空旷的别墅内格外明显。
那一声声催命般的门铃声打在林温月的心脏上,她有种预感,她似乎就要死了。
林温月还是去开了门。
门外是温楠。
林温月松开门把手,一直往后退,退到了沙发处,被地毯绊倒。
温楠笑着走进来,一步一步走到林温月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温楠今天穿着一身黑色抹胸长裙,长发披散在身后,肤如凝脂。
“你,你……你还……?”
林温月嘴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温楠:“看到我还好好活着是不是很失望?”
林温月:“……”
温楠弯下腰,指尖挑起林温月的下巴,冷笑:“找两个半吊子想来杀我,你是不是太低估我了?”
林温月眼里流露出惊惧,她到现在是真的确定了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很不简单。
“你,你想怎么样?”
温楠:“盛灼然已经死了,你呢?”
林温月:“你也想杀我么?杀人是犯法的。”
温楠嫌恶地甩开林温月的下巴,从包里抽出湿巾擦拭自己的手指,边道:“不杀你,你下去了我都怕你脏了雪诺的轮回路。”
她从包里掏出另一样东西,一根针剂,透明的针管里是浅紫色的液体。
温楠:“你害谁不好,非要害死雪诺。我这个人不是什么善人,偏要亲手把你送下地狱。”
林温月往后退,要逃。
被温楠从身后抓住头发,拖了回来。
林温月尖叫出声,恐惧使她陷入深深的绝望。她脑子里只剩下一闪而过的秦雪诺的面容,那张漂亮纯良的容颜被放大,贴着她的脸,对着她笑。
林温月害怕地闭上眼睛。
温楠的眼神变得阴鸷,恨意一闪而过。
“自己打,别逼我给你打。”温楠凑近她耳朵轻声说。
林温月似乎真的绝望了,她停下尖叫,望着那支浅紫色的针管,她问:“里面是什么?”
温楠笑了,“放心,不会让你死的。”
死亡是盛灼然的赔罪。
而你林温月,要用余下的一生来偿还。
林温月颤抖着手抓着针管对准了自己的手臂,一点一点将针剂打入自己的体内。
她满脸泪水,可面上却没有一丝后悔。
只有怨恨,只有不甘。
温楠站在那里,阳光从外面洒进客厅,映出黑色的身影,恍惚间,温楠从那片阴影里看到了秦雪诺的笑颜。
温楠长舒一口气,看着林温月痛得满地打滚,转身走了。
走之前她说:“不知道你清不清楚,林家已经放弃了你,他们已经打算离开京城了,叶家也在打算移民。”
“林温月,你也是个弃子了!”
不知道林温月有没有听清,温楠已经打开门,朝阳光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