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9、一见钟情之君思

说话间二人已经来到半山腰的一处小院前,毋宇推开院门直接进入院内,看着身后站立不动的季晟:“怎么了?”

“这里就是你家?”

季晟看着用掌宽的木头围起来的栅栏做围墙的这处小院落,有些疑惑的问着。

“是啊,这里是我家。”

毋宇见他盯着木头围墙看,便笑呵呵的对他解释:“我们这山里没有什么人来的,院门也从来不锁。”

季晟随毋宇进到院内,毋宇放下身后的竹筐,在院子里的水笼头下,冲洗着满是泥土的双手。

“你可以把背包放在堂屋的椅子上,我洗完手就开始做晚饭。”

毋宇说着甩了甩手上的水,从药筐里取出些野菜,就着院子里昏暗的灯光择起菜来。季晟见他忙碌,也赶忙冲了手将背包放到堂屋的椅子上,和毋宇一起择菜。

他没干过这些活,只能是有样学样,毋宇见他一会儿看看他手里的菜,一会儿又看看自己手里的菜,那模样逗的他大笑。

“你是不是从来没做过这些?”

“嗯,这还是第一次。挖野菜也是第一次,你不要笑话我啊。”

季晟被他笑的有些羞愧,脸上也泛起了红晕。毋宇见他脸皮薄,连忙收住笑,不再取笑他。

二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很快就择完了菜,毋宇洗了菜就在灶台前忙碌起来,一会儿便将两个凉菜、一个蛋花汤端上了饭桌,季晟满脸惊讶的看着他,对他连连夸赞。

季晟夹了一口菜,更是对他的厨艺赞不绝口,羡慕他有如此手艺。

吃完饭,季晟抢着收拾碗筷,将碗筷清洗干净。

一切收拾完后,二人面面相觑,毋宇家里既没有电视,也没有电脑,整个堂屋除了餐桌、洗漱池、洗碗池、几张椅子、一架多宝阁、一张茶几外,便没有多余的摆设了。

毋宇看了看时间,便起身去卧室收拾床铺,季晟也跟着他过去,看着毋宇忙碌的身影问他:“需要我做些什么?”

“不用,我马上就铺完了。里面那间是我爷爷以前的卧室,现在堆满了杂物,一直没来得及收拾,今天晚上你先和我凑合一晚吧。”

“嗯……”

季晟觉得毋宇带给他的亲切感是自然而然的,这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与他亲近。

“毋宇,你这次回来是要长住吗?”

“不是,我只请了几天假。”毋宇头也不抬,手里依旧忙碌着。

季晟若有所思,一会儿又听毋宇说道:“你若是还要在这山里玩几天,可以在这里先住下。”

毋宇说的漫不经心,季晟听的却是激动不已,但似乎又觉得有些不妥。

“这……怕你那边不太方便吧?”

虽然是想要拒绝,却还是有些期待能和毋宇相处的久一点。

毋宇笑了笑,很诚恳的说道:“没关系的,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住,平时呢这里也没有什么人来,很清静。”

季晟笑了笑: “那我就扰你几天清静了,谢谢啊。”

毋宇收拾完,洗了水果切好放在桌上,又倒了杯水递给季晟。季晟接过水只喝了半杯水,就将水杯放回了桌子上。毋宇却是喝了一杯后感觉还有些口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看季晟只喝了几口,就问他:“你不渴吗?”

“我不怎么爱喝水。”

“那要不你吃点水果吧。”

毋宇指着果盘里切好的梨。

季晟又摇了摇头:“我……不爱吃梨。”

这孩子说话一向这么直接的吗?

季晟看着毋宇一脸尴尬的表情,又连忙解释。

“不好意思啊,毋宇,我是从小就不爱吃梨。你不要介意啊。”

“哦,没关系,我们这山里也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梨还是我今天从镇上才买回来的。”

说完,自己夹了块梨送入口中,细细品尝。梨肉汁水饱满,酥脆甘甜,比自己在市里买的好吃很多,便想着这次回市里要再买些带回去给同事们品尝。

“你要不要来一块儿尝尝,这里的梨的味道和城里买的完全不一样。又酥又甜的。”

“……”季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梨,还是摇了摇头。

“哎,美味的梨啊,有人不能享受呀。”毋宇接连吃了几块,连连赞叹美味啊美味。

季晟看着他吃的很享受的样子,微微笑着转身走到了屋子的另一头儿。突然,他的视线被一件东西吸引过去,那是多宝阁中摆放着的一个烛台。

他朝多宝阁走去,伸手指着那个烛台问毋宇。

“这个是烛台吗?看上去很古老啊!”

季晟被烛台上雕刻的花纹深深吸引,那上面雕刻的花纹似乎和自己梦中的紫色花很像,这个烛台虽然看起来很老旧,但是却被毋宇擦试的很干净,一尘不染。

毋宇看了一眼那个烛台后对他说:“嗯,爷爷说那是从祖上传下来的,具体多少年他也记不清楚了。我只记得爷爷去世前对我说过,要我一定要好生看护这个烛台。”

“哇,那这也算是传家宝了,你就这么放在这里?”季晟有些吃惊的问他。

“哦,我到没有想那么多,不过,有时我也会把它带到市里。但我总觉得把它放在这里好像更合适。”

毋宇一边吃着果盘里的梨,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

“我可以摸摸吗?”

“当然可以。”

得到毋宇的许可,季晟伸出了手,可手指刚刚触碰到烛台,就感觉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季晟疑惑的看了一眼毋宇:“你刚刚叹气了吗?”

“嗯?没有啊。”

季晟又伸出手去,这一次指尖刚触碰到烛台,耳边便传来一阵幽怨的声音。

“孽缘啊……再次相遇的孽缘,何时才会圆满!”

季晟吓的赶忙缩回了手,又盯着毋宇,疑惑的问他:“你刚才真的没有说话吗?”

“没有啊,我一直在吃梨,怎么了?”毋宇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看着季晟。

“没事,可能是我幻听而已。”

季晟甩了甩头,也许是自己心神不宁导致了幻听吧,他这样宽慰着自己。

“你明天还去山里看风景吗?”

“你呢,你要去哪?”季晟不回答他的问题,却开始反问他。

“我明天要去趟镇上的集市,买些菜和肉,家里没有什么食材了。”

自己一个人的话,去山里随便采点野菜就可以了,如果只是自己随便吃点都没关系,现在多了一张嘴吃饭,不能让客人总吃野菜下饭吧?

“集市好玩儿吗?我还从来没去过集市。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逛逛怎么样?”

“其实,见惯了也就不觉得好玩儿了。不过,我第一次和爷爷去集市时,还是很开心的,那时候山里除了野菜,什么都没有,到了集市上后,看到很多眼花缭乱的商品和小玩意儿。从那以后就天天缠着爷爷让他带我去集市呢。呵呵呵。”

毋宇开心的回忆起从前和爷爷一起去集市的情景,脸上也不由得挂上了幸福的微笑。

毋宇笑起来时,眼睛里闪着点点星光,若隐若现,那星光一闪一闪的。

季晟一时间看的呆了,似乎要沉陷在那点点星光里,毋宇看了他一眼,他才猛然回神,连忙低下有些泛红的脸。

毋宇奇怪的看着他:“你热吗?脸怎么那么红?要不要我开窗通通风?现在这个季节山里还是很冷的啊,你体质这么异常的吗?”

他一连串的发问让季晟有些哑然,他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低了头,喃喃的回应:“我不热,不热。”

“那你没发烧吧?”

说着,就伸手摸了摸季晟的额头,不烫啊,他再看季晟的脸时,发现他的脸怎么变得更红了?

季晟连忙躲开,有些慌乱的在屋里走动着:“我没事儿,可能是有点体虚,一会儿就没事儿了。”

毋宇听他这么说,放下心来,他这么担心一方面是因为季晟是客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里现在没有感冒药。

毋宇看了看时钟,已经快9点了,连忙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洗洗睡吧。”

听完毋宇的话后,季晟的脸更红了……

洗漱完,回到卧室,毋宇指着床上铺好的两条被子问他:“你喜欢睡哪边?”

“外面。”

季晟回答的很干脆,因为他喜欢那条浅蓝色被面的被子,淡淡的蓝色,如碧洗的睛空,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在灯光的照射下,波光闪闪的,让他不禁想起刚刚毋宇笑着时眼中的点点星光。

毋宇见他要睡在外面,于是他先爬上床,钻进被窝时见季晟还在床下站着,便指了指墙上的开关。

“你上床时记得把灯关了。我要先睡了啊。”

说着他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脸朝着窗户背对着他。

季晟呆呆的看了一会儿躺在床上的人,心绪竟有些许烦乱,他关了灯,侧身躺在他身边,轻轻的呼吸着,他似乎是怕呼吸的声音太大会吵到毋宇。

窗外的月亮悄悄爬上了树梢,季晟看着散发着柔光的月亮,神情有些恍惚,能够有幸遇到毋宇是令他如此欣喜的一件事,他想小心翼翼地守着心底这份甜蜜的感觉。

遇见就是缘分,他开始相信命运了,相信有些事是注定要发生的,就像他今天的行为,如果他当时坚决不来这里,也就不会遇到毋宇了……

他喜欢他,瞥见他的第一眼,他就知道他是自己在找寻的理想人选。所以,他没有犹豫,直接和他搭话,与他一起挖野菜,他甚至开始规划起与他的将来,但是又转念一想,最要紧的是现在的事该如何解决?他该如何走进他的心里?他觉得毋宇是一个不会轻易把心交给对方的人,所以他还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

不知不觉间,他的思绪开始飘飞,时间过了多久,他也不清楚,只是感觉头开始晕沉沉的,不久他也慢慢沉睡过去。

毋宇听到身后季晟渐渐均匀的呼吸气后,他翻了个身,一动不动静静地盯着他的脸,他暗暗地想:幸好他不是坏人,幸好自己没有看错人。

当时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脱口而出就邀请他住到家里来,刚刚居然又提出让他多住几晚。

毋宇在心里叹息一声,他又不是美人,自己总不会是被美色所惑吧,想到这里,毋宇苦笑了一下,又在心里叹了一声,如此想着,思绪开始飘飘忽忽,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窗外树梢,本来停留的几只鸟,不知何故飞向远方,它们的动作惊了山中鸟,一瞬间,只见整片天空,铺满了乌压压的飞鸟群,如乌云盖顶……

毋宇身处一片迷雾之中,雾中的他,感知不到方向,辨不清来路与前路。他并不知晓自己此时的心意,更不清楚此时的遇见,将会成为他心上难以痊愈的疤……

如果幸福可以映照进现实……

如果人的思绪可以简单一些……

如果相爱之后可以长相厮守……

如果誓言镌刻在心上永不会变……

如果爱情可以冻结,是否会不畏一切跨越时间与空间?

天上的那轮圆月似乎在微笑,又似乎有些许的惆怅……

如果此时的月圆知晓终会有残缺,是否,也会心伤……

第二天,毋宇早早的起床,没有惊动正在熟睡的季晟,洗漱完后他开始做早饭,饭做好时才叫醒季晟,季晟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八点,声音也有些懒懒的。

“时间还早,让我再睡一会儿吧。”说完后他抬起了双臂,自然的揽上了毋宇的腰。

毋宇被他的举动惊吓到,慌忙拍开他的双手。

季晟被手上传来的疼痛感惊的清醒了些,看着睁大双眼还处在惊慌中的毋宇,忙问他:“怎么了?”

尚在震惊中的毋宇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刚刚季晟对他的举动以及他的触碰,让他浑身一阵战栗,随即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慢慢地从心底升腾而起,缓慢又迅速的侵蚀着他的心,似乎一直沉睡在心底的某种认知正在觉醒……

他似乎……喜欢他的触碰,他似乎……很喜欢这种感觉……可是,他们都是男人啊?

心底的声音再次让他不寒而栗,他的身体有些颤抖,呆呆的望着床上的那个人……

季晟见他呆呆的站着,眼神有些空洞,伸出双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见他没有反应,便伸手推了推他,他才猛然惊醒一般,见季晟的手正搭在自己的肩头,慌忙向后闪了闪身,表情极不自然的对他说:“可以吃早饭了,你先去洗漱吧。”

说完,他默默转身回到厨房的灶台前,机械性的想将灶火熄灭,却发现在进卧室叫醒季晟前已经关了火。

他盛了两碗小米粥,端到餐桌上摆好,又从冰箱里拿出做好的小菜。

现在,他的大脑似乎处于当机状态,他完全理不清自己的思绪。但却又像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机器人,不需要大脑下达指令也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他按部就班的一样、一样的做着。

杂乱的思绪,无措的心绪,令此刻的他有些愤怒、有些颓然、又有些茫然无助……他不知道该如何排解此时的心情,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内心的这种感觉,更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对还是错。

在学校期间,也曾有漂亮的女生追求他,但都被他一一拒绝了。室友还曾嘲笑他人虽然长的很帅气,想不到却是一副石头心肠,美女在前居然能不为所动,真是可惜了这副好皮囊!

每每此时,毋宇都是一笑了之,不曾将这些事放在心上,他自己孤身一人,连上学的学费都是靠自己打工赚来的,自己哪里有闲情逸致去谈情说爱,又哪里有谈情说爱的资本呢?

那些所谓的美女,哪个人会愿意同他一起过那种贫穷又望不到头的日子呢?

哪一位又愿意嫁给现在既没钱又没房,将来事业又无法预知的他呢?

哪一位女孩子的长辈会愿意自己的女儿同他受这样的苦?

他现在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连最亲爷爷也离开他了。他想明白了这些事情后,便将情爱一事抛之脑后,专心学业,同学即使开他的玩笑,他也是一笑了之。

他不愿成为空有一副好容貌,而没有学识的皮壳。

他自小就被人夸赞,长的好看,长的漂亮,他虽然也曾得意过,但是,在意识到自己的身世以及将来要面对的一切问题后,他便将那簇得意的小火苗尽数浇灭了。

说他绝情也好,说他无情也罢,总之,他是清醒的,也是理智的,他相信自己这样做是对的。

如此这样,久而久之,校花们见到他也权当视而不见,偶有新生遇见他,又会产生留恋的想法,于是跃跃欲试,却被前辈们揪着耳朵好好教育了一番。

听进学姐们劝告的美女都自动放弃了,也有一两个人觉得自己与她人不同,定能从他那里博得好感。

于是,后果,同学姐们一样。那自认为与众不同的一两人,也只得咬牙哀叹一声:长的这么好的一副皮囊,给了他,属实是浪费了!

三年的大学生活,舍友们恋爱的恋爱,分手的分手,唯有毋宇一人,似一股清流,又似一朵开在冬天里的孤傲的花,既鲜艳欲滴又冷如冰霜,恐怕也只有毋宇一人能兼而有之了。

好友莫李聪曾称赞他的想法竟然如此通透,等将来事业有成,再娶一位心爱的姑娘也不迟。

现在,若只是因为徒有外表的美貌而得来的感情,不稳固也必定不能长久。

于是,对他能静下心来学习给予了大大的赞扬,决定要以他为榜样,此后二人便常常相约去图书馆一起学习。

现在,他坐在餐桌前,独自发呆,季晟的触碰扰乱了他的心绪,因季晟搅起的杂乱思绪让他心中那片一直平静的湖水不再平静,现在他的内心正波涛汹涌,像翻滚的海水,不断地冲击着他的心脏……

他盯着季晟洗漱的背影呆呆出神,他想上前去质问,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可是他又感到颓然无力,自己心神乱的不能克制,又怎能怪得了别人?

季晟洗漱完走到桌前,看着桌上的清粥小菜,虽然看起来很清淡,但是吃起来一定鲜香可口。

昨天已经尝过他的厨艺,所以他坐下来直接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

“呜呜呜……”

他连忙抽了张纸,将嘴里的粥尽数吐在纸上。

“啊……烫死我了。”

本想爆粗口的他,抬眼看见毋宇正神游天外般的表情,硬生生的将话咽了回去。

毋宇听到季晟的嚎叫声时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吐着舌头,手还胡乱挥舞着的季晟,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连忙站起身,问季晟这是怎么了,可是季晟吐着被烫的舌头无法回答他,他只能干着急,围在季晟的身边来回的转啊转。

突然,季晟又哈哈大笑起来,一手捂着嘴一手指着毋宇,笑的上气不接下气。毋宇被他笑的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直到季晟笑够了才问他:“你在笑什么?”

“笑你啊,你在我身边转来转去的,转的我眼都花了……哈哈。”

听季晟说完,毋宇也跟着笑了,因为没注意到季晟因为什么才大叫,急的自己只能在他身边转来转去,两人回想着刚才的情景确实很搞笑,笑够了,才坐下来继续吃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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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破茧之蝶
连载中花半坼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