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师莫约一年前离开皇城,宸国境内,大概也只有青州能藏得住人……”。
“将军,小公子醒了!”。
元霁没说完的话梗在喉咙里,小公子,萧明琰?
萧凌正目光灼灼,醒了?那可真是太好了!他抬脚就往外走,瞥到某人的衣角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正巧,你也去吧,我儿萧明琰你是认识的。”,他朝李元清挥挥手。
李元清诧异,“萧明琰也逃出来了!”,如此正好,萧凌正再无羁绊留在皇城了。
李元清跟着萧凌正一前一后跑出去,独留小将在风中凌乱:不是你们知道在哪吗?
“将军,错了!走错了!公子去找方老了。”。
“谁?”,萧凌正刹住脚。
“就是和公子一起的那个。”。
哪个?他努力回想,记忆翻到那个视线昏暗的夜晚,他斩断的铁链那端……好像是还有个人。他努力从记忆的角落中巴拉。没印象,实在是没印象。
“方老?”,李元清眼神微动。
萧凌正扭头看他,竟然读懂了李元清在想什么。
两人面面相觑,一个名字闯入他们的脑海:方仕桧?
萧凌正摇头: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巧,强行压下这个念头,可……
李元清点头:一年前离开京城,这一路……也不是不可能!
“去看看。”。
“去看看!”。
话说萧明琰找到方老时,那老头子还没醒呢。
即便脸上磕得鼻青脸肿,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的美梦。
为什么是美梦呢?
听。
“炸的烤的卤的都有!?我要!”。
“鸡腿儿……我的鸡腿儿,我爱你……”。
“别跑,小鸡腿儿别跑。”。
“不准跑!”。
“不!”。
鸡腿飞了,方老猛地坐起。他和小明刚醒时的动作如出一辙,真是默契。
方老眯着眼,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扭头看向熟悉的伙伴,“鸡腿呢?”。
……
小明头顶飞过一行黑点。
方老左看看右看看,摸到身下柔软的被子惊了!这这这,这是被子!他竟然睡到被子!柔软的被子!激动。
“小明,这是哪?”。
“奈何桥!”。
小明一个白眼。
奈何桥?方老将信将疑地就着小明的大腿一扭。
“啊啊!”,小明捂着大腿抽气,只恨那只贱手躲得太快没抓住。
“糟老头子你做什么!”。
方老傲娇抬起下巴,痛就好,奈何桥上的人是没有痛滴~
“呵!小明的嘴骗人的鬼。”。
破案了,小明从那贱兮兮的眼神找到真相。
他暴起,“你怎么不掐自己的大腿!你掐我的有个屁用,不疼在你身上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做鬼了!”。
啊那是,那是……方老眼神飘忽。
“我信你。”。
声音低到小明几乎听不见,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信我?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你非要谢……”。
“啊!啊——拼了,我和你拼……”。
“明琰!”。
谁?
小明和方老对视:等会再打。
他们齐齐看向门外,来人像是一阵风呼一下就到了跟前。
他他他他他他是!
“爹!”。
“老师!”。
方老红红火火:爹?
小明恍恍惚惚:老师?
萧将军愕然:他那是口水吧,方大儒?就这?
李元清狡辩:不是,他以前不这样……
安静在空气中持续,四人的视线彼此交错,来来回回。
半晌,终于有人讲话了。
萧将军解释,“他是安平王。”。
方仕桧指着李元清,“他是我学生。”。
啊?
啊!
啊。
小明与方老脑海中回想起某个片段:
“萧将军是我爹。”。
“青天白日的你尽做大梦!萧将军是你爹?那安平军的头头还是我徒弟呢!”。
沉默是金,原来真相曾离他/他这么近!
小明与方老看到对方眼中同样的惊悚:
“所以萧将军真是你爹!?”。
“安平军的头头真是你学生!”。
Giao!
“方老先生在哪?!”。
何参军冲过来的时候只听见“方仕桧”字眼,他兴奋他激动他闯进来了。
“在哪里!”。
我的神在哪里?
是谁!!!
四人顿住,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停留在某处。
方老顶着众人的目光,悄悄地挺直了腰板,脸也端起来。
我,是我!
就是我!!!
他还得意地瞥小明:我有崇拜者,你有吗?
何参军顺着看过去,除了躺在床上的邋遢老头子身上,哪还有人?
“人呢?”,他左看看右看看,环视一圈却迟迟没有人说话,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闪现。
“是……是你?!”。
何参军瞪大了双眼,脸上仿佛被雷劈了般炸裂。
“你是方仕桧!?”。
那个被他下令拖行后又扛着丢回营帐的老头子?
完了!
他脑子突突作响,只觉得一片天旋地转。
“参军要倒了!”。
“老何!”。
准备好接受崇拜的方老:!!!
小明:这样的崇拜者我确实没有呢~哎呀好开心啊
西凉,边界。
“皇上,军队已驻扎好,全军整装待发,只待皇上一声令下。”。
烈风席卷大地,楚皇冷峻的脸裹在风沙中,他眼神扫过西边的城池,气势攀升,透着必得的自信。
“今夜,攻城!”。
子时,寒风刮得窗户呼呼作响,百姓们裹紧被褥在梦中沉睡。
城外,漆黑的夜中楚皇高举利剑,铁片从空中划下一道光影,身后的将军发出震耳欲聋的喊叫。
“攻城!”。
霎时间火光四起,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响声,士兵们一个一个涌向城门和墙角。
大地震动,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先是茫然,后听到轰轰的声音中夹杂着兵刃相见之音,哆嗦着手关紧门窗后恐惧地缩成一团。
一行人从空中飘进城主府,从东南西北各个方向分散掠去。
拔剑,刺!
血柱喷涌,城主还没来得及说话,双眼中的惊惧便定格成永恒。
当清晨的光线刺破天幕,言城各家各户仍紧闭者窗。诡异的气氛下,小孩儿才哭没两声,便被大人狠狠的捂住了嘴。
“皇上,一切顺利。”。
楚皇认真地擦拭佩剑,闻言抬眸,“好!”。
“天亮了,”,楚皇远眺,冷硬的脸看不出丝毫喜悦,“他们也该反应过来了,朕就在这里等着他们反击。”。
锵——他随手一扔,剑回入鞘中。
“传令下去,全军就地修养,接下来就是一场硬战了。”。
他们的背影在寒风中远去,风呼呼,一块带血的帕子被风掀起,游弋空中再无落脚之地。
宸国,皇城公主府。
离和亲不过七日了,公主府倒是没什么变化,就是禁军几乎将公主府围起来了。就连过往的路人宁愿绕道也不愿意见到那些守在公主府外的一尊尊煞神。
李璇在做什么?
如火般艳丽的红色在白皙的手指下更是摄人心神,她轻轻的转着调羹,叫住了要离开的侍女。
“我听说宫里送来了嫁衣?”。
侍女翻了个白眼,转身低眉温顺,“是,就在库房里隔着呢。”。
“哦?”,李璇轻描淡写说,“那就去看看我的嫁妆吧。”。
侍女一时没反应过来,李璇这公主的存在感一直很低,都不用人伺候的。这是她第二次提出要求。上一次还是染指甲的时候。
这一愣,侍女就忘了回话。
“怎么,”,李璇放下调羹端坐,声音都冷了,“不行?”。
“不,不是,”,该死,她怎么变得这么吓人。侍女暗恨自己胆子小。
“公主您是要回宫里出嫁的,其他的嫁妆都在宫里呢,嬷嬷说嫁衣要您试试合不合身。”。
“哦。”。
侍女等了半晌也没见李璇说话,她抬头,李璇正专心的用膳,这看上去举止优雅,还真像那么回事。这样才对嘛,刚刚的眼神肯定是错觉。
侍女嗤笑,随意福福身便离开了。
等到午后,那身大红的嫁衣便送达了李璇这里。
她摸着嫁衣的纹理,眼神微闪。
外面侍女扯着嗓子喊:“公主,嫁衣还合身吗?”。
门开,李璇着嫁衣出现在视线中。
清冷疏离的气质愣是衬得眼前的人儿似不染凡尘仙女,李璇眼睛看过来的时候,让人望而却步,侍女一时不敢说话。
“嫁衣很好,放我这里吧。”。
“可是……”,侍女下意识反驳。
“我想照着嫁衣的样式给楚皇绣几个荷包,不行吗?”。
“……”,侍女语塞,不过就是个寄人篱下的异国皇后还真当自己……她翻了个白眼,“公主的东西自然是公主说了算。”。
只剩李璇一个人的时候她摸索着嫁衣,若有所思。
天地昏暗,烛光映在窗户上,那打在窗纸上的影子好像在不停忙碌。直到月上中天,烛火呼的一下被熄灭,一缕轻烟直上,屋内只剩下浅浅的呼吸声。
月华倾洒,嫁衣静静地躺在桌上,针线拆了又缝,桌上瓶瓶罐罐杂乱地摆放,楚皇荷包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