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作品 作者旌兮禁止一切未经授权转载、洗稿、搬运
街道被层层树影温柔裹住,两旁的行道树枝桠交错,在头顶织出一片绿茸茸的穹顶。夕阳把天空染成浅金与奶白交织的柔和色调,树的绿意被余晖镀上一层暖边,整条街都浸在傍晚独有的松弛里。
“砚清,我知道你怪我,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可是我撑不下去了”池妈抱着他放声大哭“砚清,是妈不好,给不了你好的未来,一会你阮叔叔来接我们,如果你觉得真的不喜欢,你告诉我,我带你走,于世间万千偏爱中,你永远是妈妈心尖上的至宝,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妈”
我知道我妈做的到。
我叫池砚清,从我记事年少心动困于怯懦与世俗,大梦初醒后,唯余余生倾尽所有的追悔奔赴起,我就没有爸爸,妈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受了很多苦,可她从来没让我受过委屈,她当时告诉我说“妈妈没什么用,但我能护你安稳余生,予你岁岁安稳”
“阮叔叔”
“小砚啊,收拾好了吗,我们走吧”
“好”静坐在车中,看树影次第后退,时光也仿佛跟着倒流。我将要开启我新的人生了,不论前路如何,既然选择了,那我便会自己书写出属于我的人生篇章。
妈妈和阮叔叔聊了什么我已经听不进去,我只知道我离开了我生活了十七年的地方,来到了我不曾来过的颐和路。
“笙笙啊,快下来,你池阿姨和你弟弟到了”
“知道了知道了,别催了”
池砚清目光落在楼梯上,视线顿住。阮宴笙刚睡醒,眉眼还蒙着一层惺忪的倦意,松松垮垮的浅色棉质睡衣裹着清瘦身影,流口微敞,发丝凌乱散在额前,慵懒又随意,带着生人勿近的干净易碎感,只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目光。他心底莫名一软,觉得这人就像刚从窝里醒过来的纯白布偶猫,优雅而高贵。
池砚清在打量阮宴笙的同时,阮宴笙也在观察他,男人一身简约休闲装束,剪裁干净利落,身姿挺拔端立,脊背线条笔直利落。气质沉静内敛,不刻意刻意矜傲,却自带着从容沉稳的气度,眉眼清隽淡漠,静静站在那里,便自带一种清贵安稳的压迫感。
“快来,笙笙,这是你弟弟,池砚清”
“你好,池砚清”
伸出手阮宴笙瞥了一眼他没理“爸我饿了”
“你小子,一觉睡到现在我还以为你不知道饿呢”
“哎呀,爸~”“好好好我去做”
“小砚啊,笙笙不懂事,你别理他,都没吃饭吧,我去做你有什么忌口嘛”
“我跟你一起吧,小砚太挑食了,好多都不吃”池妈上前一步说到“行行行”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阮宴笙朝着他抬头哼了一声,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阮宴笙在一旁冷声道:“我有洁癖,不习惯外人离我太近。”
池砚清没有出声,安静落座。
他忽然觉得,这个新家,好像并没有自己预想中那么糟糕。一切都比想象里要温和,尤其是身旁的阮宴笙,明明嘴上别扭冷淡,却莫名让人觉得很可爱。
池砚清没忍住,轻轻弯了眼角笑了。
阮宴笙见状一脸诧异,随即心里暗暗不服:竟敢笑我?等着,到了学校,一定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笙笙,小砚吃饭了”
“来啦老爸”
“小砚快来坐,别拘束,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谢谢叔叔”阮宴笙在一旁闷闷的哼了一声,池妈怕小砚受委屈,拉过了他的手,
现在,亦或是未来,母子俩都将是彼此的靠山。
“对了,小砚啊,你刚来这边,还对这不是很熟,刚好现在是暑假,就让你哥带你出去转转,熟悉一下,我明天和你妈去给你办转学手续”
“好”
池砚清感觉从刚进门开始,这一些都像梦一般,现在却有了实感,他不再是漂泊无依的人,他有家了...
晚饭过后,池母和阮叔叔起身收拾碗筷。
阮叔叔忽然想起还没安顿好池砚清,转头叫住了正要上楼的阮宴笙:“笙笙,先等一下,你带你弟弟去二楼认认房间,这边我来收拾就好。”
“知道了知道了。”
阮宴笙满心不情愿,压根不想和这个突然闯进来的“外人”多待一秒。他扭头,语气拽拽的:“喂,你房间在二楼最靠墙那间,自己上去就行。”
池砚清站在原地,声音平静:“叔叔让你带我过去。”
阮宴笙瞬间炸毛,皱起眉恶狠狠地瞪他:“你这人怎么敬酒不吃吃罚酒?别逼我揍你啊!”说着,他还故意举起小拳头,摆出一副凶巴巴要格挡的架势。池砚清只淡淡应了一声:“哦,好吧。”
阮宴笙看着他这副波澜不惊、安安静静的样子,反倒自己先气闷起来。
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人也太麻烦了吧?不就是没带路吗?摆成这副模样,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我欺负他呢。
他憋了半天,终究还是泄了气,垮着肩膀嘟囔,“算了算了,我大人不计小人过,我带你去”
阮宴笙一脸不情不愿地转身,拖沓着脚步往楼梯走,嘴上还碎碎念:
“真是麻烦死了,真不知道我爸干嘛非要我带你,多大个人了路都不会认。”
池砚清安静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踏上台阶。
少年走在身前,脊背挺直,后脑勺的发梢软软翘着,明明浑身都写满了抗拒,背影却单薄又干净。
楼道的暖光落在阮宴笙身上,给他周身都镀上一层浅浅的绒边,池砚清看着,心底莫名软了一块,连方才他举拳头凶自己的样子,都只觉得鲜活又惹眼。
他自己都没察觉,视线早就黏在了阮宴笙身上,半点挪不开。
到了二楼走廊尽头,阮宴笙停下脚步,抬手一指那扇房门,语气敷衍:
“喏,就是这间,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东西自己规整好,别乱,也别来随便烦我。”
说完他转身就要溜,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阮宴笙瞬间浑身绷紧,猛地回头瞪他,耳朵尖却不受控地泛红:“你、你拉我干什么?!”
池砚清指尖轻轻松了松,力道温和,根本没有半点束缚的意思,只是低声开口,嗓音清浅又认真:
“谢谢你,阮宴笙。”
少年愣住了。
原本攒了一肚子的不耐烦、一肚子的小脾气,在这句轻声道谢里,忽然全都烟消云散,心里乱糟糟麻成一团。
他别扭地甩开他的手,别过脸不敢看池砚清的眼睛,语气都弱了半截:
“知、知道了,不用谢。下次别随便碰我,我、我洁癖。”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快步跑回了自己房间,“砰”地轻轻带上了门。
门内,阮宴笙背靠着门板,心脏砰砰狂跳,连他自己都搞不懂,刚才为什么慌成这样。
门外,池砚清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少年手腕温热的触感。
他低头,无意识地轻轻弯了弯唇角。
那一刻他尚且不懂,这突如其来、不受控制的在意与心软,原来就是故事的开端,是他此后漫长一生,都甘愿沉沦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