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晓梦拿着棍子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她偏头看向身后的顾谨弦,眼中带着一丝疑惑:“她总是这样变脸的吗?”
顾谨弦只紧张地盯着仙安,眼神中充满了警惕,他小声提醒道:“你小心。”
庄晓梦得意地扬了扬头,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她看不到我,是她小心我才是。”
庄晓梦的话音刚刚落下,仙安却突然猛地从脖子上扯下一根红绳,那红绳下挂着一道符纸,不偏不倚地扔在了庄晓梦的身上。
刹那间,庄晓梦只觉得全身仿佛被熊熊烈火包裹,火辣辣地疼,每一寸肌肤都好似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刺,钻心的痛楚让她的手不受控制地一松,手中握着的棍子也“哐当”一声应声倒地。
而她自己,难受得双腿一软,不由自主地蹲在了地上,身体微微颤抖着,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
顾谨弦看到庄晓梦如此痛苦的模样,眉头瞬间紧锁,眼神中满是担忧与焦急,立刻质问仙安:“那是什么?”
仙安见这红绳竟然真的有用,惊异的同时也得意道:“是淑妃娘娘求来的平安符,若不是看在她是圣上宠妃的份上,我是绝不会戴在身上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派上用场。哼,我早就说过,就算是鬼,我也照样斗得过。”
仙安沉浸在自己的得意中,没有注意到提到淑妃时,顾谨弦的脸色有轻微变动。
而庄晓梦虽然吃痛不已,也不忘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怒与倔强:“老娘才不是鬼!”
仙安自然听不见庄晓梦的嚎啕大叫,她莞尔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迅速拿起长鞭,高高扬起,就要往顾谨弦身上打去。
庄晓梦见状,心中一紧,哪里还顾得上自己身上的剧痛,咬着牙,迅速起身,一个箭步冲到顾谨弦身前,张开双臂,背对着仙安,将顾谨弦护在身前。
那鞭子带着凌厉的风声狠狠落下,重重地抽到了庄晓梦身上。这一鞭的力道极大,庄晓梦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差点就要吐血,整个人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趴在了顾谨弦身上。
但即便如此,她还是强忍着疼痛,小声地说:“我没事,别担心。”
庄晓梦一抬头,看见顾谨弦那双猩红的双眼,眼中满是关切与自责,心中一阵温暖,又轻声说了句:“真的没事。”
然后,她缓缓转身,伸直双手,像一堵坚实的墙一般,将顾谨弦护在身后。
仙安看着长鞭竟然没有落到顾谨弦身上,脸上露出吃惊的神情,心中暗自思忖:难道那个鬼魂还没走?于是,她眼神一凛,抬手一挥,长鞭再次在空中舞动,又要再来一鞭。
可此时的庄晓梦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起来,一股莫名的力量如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她往后拉扯。
她心中一惊,慌乱地意识到: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要是自己离开了,顾谨弦不是死定了。
她的心中满是惊慌,想要挣扎着留下,可那股力量却越来越大,让她渐渐失去了抵抗的能力。
好在,在她意识的最后一刻,她隐隐约约听到了萧焱那大声喊“住手”的声音,心中顿时一松,有萧炎在,顾谨弦应当不会有事了。
庄晓梦一睁眼,发现自己果然回到了现实。她有些恍惚地环顾四周,熟悉的房间布局映入眼帘。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一看,上面显示的日期和时间让她确认,自己真真实实地又只睡了一夜。看来这个梦已经完全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现实生活了。
只是当她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走到洗浴台时,不经意间往镜子里一看,竟然能看到镜中的自己脸上隐隐约约竟然有顾谨弦画的几笔痕迹。
她心中一惊,连忙用手搓了搓脸,又使劲眨了眨眼,仔细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可再看时,那痕迹又没了,好似刚刚只是自己的错觉。
庄晓梦扶着洗手台,轻轻叹了口气,她的心中还是有些担忧。她不知道苏梦蝶现在如何,顾谨弦又会怎样。但生活还得继续,她无奈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也只能先好好上班了。
庄晓梦一到公司,还没来得及坐下喝口水,就被周宗告知,安排她对接谢君公司递来的项目。
莫兰早就跟她提过一嘴,听到这个消息倒并不意外,只是她现在才知道谢君早已换了公司,他现在是李氏集团下面的一个分公司当副经理。
庄晓梦将谢君迎进了公司的会议室,几人围坐在会议桌旁,开始简单地洽谈前期项目的情况,大家你一言我一语。
其中一人说道:“目前项目在市场调研阶段还算顺利,收集到了不少有价值的数据。”
另一人接着补充:“不过在技术对接方面,还存在一些小的阻碍,需要进一步协调。”
庄晓梦认真地提出自己的见解和建议。最后,经过一番讨论,大家达成共识,一周后会把项目相关的PPT整理出来,具体等后续再报告,之后再详谈签约的问题。
待众人陆续散去,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庄晓梦和谢君两人。
谢君双手插兜,走到庄晓梦面前,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轻声说道:“聊聊?”
庄晓梦下意识地把文件紧紧抱在胸前,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警惕和不悦,没好气地说道:“谢经理要跟我聊什么?你放心,这个项目的企划书我一定按时给你。如果只是私人方面的话题,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聊的。”
说着,庄晓梦侧身想要挤过谢君离开。她的身体微微前倾,肩膀用力地想要从谢君身边挤过去。
然而,谢君早有防备,轻轻一侧身,伸出一只手挡住了她的去路,语气带着一丝诚恳:“晓梦,我们还是朋友不是吗?”
庄晓梦抬起头,直直地看着谢君,冷笑一声:“是吗?”
说完,她咬了咬牙,突然抬起脚,用力地踩在了谢君的脚上。
谢君毫无防备,吃痛地抬起脚,大声喊道:“你干什么?”
庄晓梦头一抬,眼神中满是不屑,大声说道:“踩小人。”
然后,她迅速地用手肘怼了谢君一下,趁着谢君吃痛后退的间隙,快步离开了会议室。
谢君自知自己理亏,所以自然也没有过多地纠缠下去。他站在原地,目光紧紧地锁定在庄晓梦那渐渐远去的背影上,眼神里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期待,还有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深情。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再等一等吧,现在还不是最理想的时机。只要自己再努努力,假以时日,他就一定能够得到那些更好的资源。
到时候,他就能在这个竞争激烈的职场中再往上攀爬一大截。他心里明白,只要自己能够得到那些关键的人脉资源,有了强大的人脉网络做支撑,便不需要再像现在这样,处处靠着李瑶了。
李瑶虽说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在很多事情上也帮了他不少忙,可是在相处的过程中,谢君能真切地感觉到,李瑶并没有把自己真正地放在心上。
在李瑶心里,或许自己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存在,甚至于只是闲时拿来逗留的玩意,她把自己从晓梦手中抢到手后,便愈发地不讲自己放在心中。
庄晓梦自然是完全不知道谢君心中此时此刻所想的这些复杂心思。她现在只要一见到谢君,脑海里就会浮现出谢君种种的虚伪和算计,只觉得满心的恶心。
她还在担忧着顾谨弦他们的安危,自从上次从梦中醒来,一连好几日过去了,她都未曾在梦中见到顾谨弦他们,仿佛之前经历的种种,都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而最近李锦年也去了外地,他这一走,两人之间的联系变得少之又少,除了偶尔通过微信简单聊上几句,表达一下彼此的近况之外,便不再多说,仿佛之前李锦年热烈的追求,都是庄晓梦自己臆想出来的一样。
好在庄晓梦并不是那种会让自己钻进死胡同的人。她是一个理智且乐观的人,她心里清楚,有些事情既然自己无能为力,再多的担忧和焦虑也无济于事。那么,不如就做好眼前的事情,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下去。不论之前那个梦是真是假,生活都不能因此而停滞不前,日子总还得继续过下去。
于是,庄晓梦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她忙忙碌碌地度过了一个星期,每一天都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仔细地研究数据,认真地撰写文案。经过无数次的修改和完善,她终于顺利地完成了那份企划方案。
在项目汇报会上,庄晓梦自信满满地站在会议室的讲台上,声音清晰而洪亮地讲解着自己的方案。
谢君坐在台下,静静地看着庄晓梦,眼睛里满是由衷的欣赏。在他眼中,此时的庄晓梦好像比生活中的她还要耀眼。
随着庄晓梦精彩的讲解结束,合同基本已经敲定。周宗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能够谈成这样一个重要的合作项目,对公司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他自然十分高兴。
几个人纷纷起身,伸出手来热情地握手,互相预祝合作能够顺利进行。庄晓梦也礼貌性地陪着说了几句阿谀奉承的话,然后就准备礼貌地告辞离开会议室。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谢君突然开口说道:“周总,今天咱们难得合作如此顺利,这可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机会啊。不如今晚大家一起去吃顿饭庆祝一下怎么样啊?也算是给这次项目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同时也为咱们未来的合作开个好头。”
周宗一听,立刻笑着答应道:“应该的,应该的。今晚我来做东,大家只管放开了吃,尽情地放松放松。把参与这个项目的所有人都喊上,大家一起开心开心。”
说着,周宗把目光转向了站在一旁的庄晓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晓梦,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安排下吧,我相信你一定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庄晓梦僵硬地扯动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巴巴地说道:“好。”
等她一回到自己的工位,屁股还没来得及完全坐稳,莫兰瞬间凑了过来,眼神里满是关切和好奇,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谢君有没有为难你呀?”
庄晓梦心里正憋着一股复杂的情绪,回到工位后,她像是发泄一般,将手中的文件夹狠狠地往桌上用力一放。“砰”的一声巨响,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环境里格外刺耳。
这一声巨响,让原本就紧张的莫兰身体猛地一颤,她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愈发紧张地看着庄晓梦,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庄晓梦看到莫兰这副紧张的模样,原本伪装出来的那副冷漠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伪装的冷漠脸立即失笑,连忙摆了摆手说道:“没有为难我,反而……反而很顺利就通过了。老周还让我们今晚一起庆祝下呢。”
“谢君也去?”一直默默听着的杨淑突然开口问道。
庄晓梦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谢君还在不远处和老周热情地寒暄着,她微微皱起眉头。
莫兰一听,顿时就像被点燃了的火药桶,“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那声音再次在办公室里回荡起来,她气得柳眉倒竖:“这个谢君,不会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