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撕扯着,脚、腿、手、胳膊、躯体逐一被硬生生撕裂开,冰冷的钳子夹住头颅,一个用力,碎裂,血肉模糊的它们被那股吸力带入到一个冰凉的玻璃瓶中。
冰冷的钳子夹住稚嫩的脚,锋利的尖齿狠狠咬断,接着是腿、手、胳膊、躯体,最后是头颅,残破的它们毫无生息的静静躺在寒凉的托盘上。
长长的尖针刺入脑袋,有液体被打入,疼痛皱起,持续不断,直至再无知觉。
她从未出生过,却尝遍了数种痛苦的死法。
穿上蓝色防护服,带上口罩和一次性PVC手套的莫逸辰对着移动床上的遗体微微一鞠躬,随后揭开覆盖的白布。
他认真而又细心地在给逝者修饰容颜,却被一声尖叫吓得手抖了下,他蹙眉,抬眸不解地看向声音的源头。
夏如梦原本在旁认真观看学习,却被尸体的肚子吸引了注意,肚子在动,她睁大眼睛,深怕是自己看错了,却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婴儿从女生□□爬出,哭声凄厉,让人不寒而栗,夏如梦吓得失声尖叫跌坐在地,她很想晕过去,却该死的异常清醒。
“你怎么了?”莫逸辰停下手头工作,关心又不解的问。
夏如梦闭着眼,手抖着指向尸体的脚端,结结巴巴道:“有婴婴婴儿儿在在哭。”
莫逸辰眸中一亮,循着她手指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见,可语气却是激动兴奋的:“真的?”
夏如梦连连点头。
“要去哄她吗?可惜我看不到。”莫逸辰跃跃欲试,却有心无力,满是惋惜。
夏如梦忍不住想爆粗口,这家伙是脑子进水了吧,不过她没有,而是手脚并用地向门口爬,余光中,血淋淋地小婴儿不知何时爬到了她身边,她吓得直接僵住,口中念念有词:“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见此,莫逸辰连忙脱下手套去搀扶夏如梦,带她离开房间。
“宫墨寒说你胆子小,还真是挺小的。”莫逸辰不无打趣。
夏如梦冷哼,白了他一眼,暗自下决定,这事之后要辞职,比起赔偿工资啥的,还是小心脏要紧,万一哪天被吓死就得不偿失了。
“好了,言归正传,你先去灵堂看看准备情况,这里交给我。”
夏如梦点点头,惊魂未定地疾步逃离。
告别厅,来送别逝者的一对中年男女显得特别的冷静,他们不是别人,正是女生的爸妈,他们像看熟悉的陌生人一样似乎并无多不舍,草草看了一眼,便让工作人员推去火化。
夏如梦挑了挑眉,难以置信,她环顾四周,终在一个角落看到和水晶棺里长得一模一样的女生,她满目不甘与委屈满身怨念地盯着那对男女,她并不敢上前,似乎在躲避着什么。夏如梦不解,难道还有比她更可怕的东西吗?对了,那个血糊糊的婴儿怎么不见了?
说到婴儿,在男人让工作人员把尸体推去烧了时,她从逝者腹部爬出,直奔向角落里的女生,在女生惊恐的眼神中爬上她的身,趴在她的脖颈间。
夏如梦被眼前一幕吓得倒抽一口冷气。
莫逸辰伸手扶住她,耳语问她看到了什么?
夏如梦如实相告,莫逸辰略一思考,继续耳语,夏如梦却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你不怕她们就此跟着你?”莫逸辰反问,夏如梦立刻认怂,对比之下,傻子也知道肯定选择主动搭话帮她们解开执念离开了。
见有人跟自己说话,女生诧异又惊喜:“你能看见我?”那震惊程度堪比夏如梦能看见鬼。
夏如梦点点头,问她有什么自己可以帮忙的?
女生瞬间如泄了气的皮球,喃喃:“你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
“万一呢?不试试怎么知道?”
女生说她被婴灵给缠住了,这是她最后一次投胎的机会了,可是被她给断送了,她不会放过她的,哪怕她已经死了。
女生名叫单雪,父母离婚时谁也不愿意要她,双方只出抚养费,她一直都是寄住在学校的,爸妈都各自结婚生子,她彻彻底底成了一个有父母的孤儿。
她早早辍学走上社会,谈了男朋友,意外怀孕,可他们都还小,都没有做好准备迎接新的小生命,所以她便吃了堕胎药,却不想孩子没流掉却大出血丢了小命,她真的不知道这是宝宝投胎的最后一次机会,她也很害怕,不知道该怎么办。本已对亲情冷漠的单雪说到最后哭了,不知是害怕还是后悔,抑或是不舍。
夏如梦小脸皱成一团,确实难办啊!
莫逸辰要她跟婴灵谈判,夏如梦直翻白眼,那可是个婴儿,她能听懂吗?
他一句死马当活马医,夏如梦甚是无语。
她直接转述莫逸辰的话,并不抱任何希望,可过了一会儿,婴灵竟然从单雪的脖颈间爬了下来。
没想到婴灵会放过自己,单雪跪倒在地,哭着说对不起,如果有来生,如果她还愿意选择她当妈妈,她一定会好好爱她。
转身,只见单雪父母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两人,而等候一边的礼仪服务师面上虽见怪不怪的从容淡定,却是怀着一颗敬畏的心,在这种大方,多多少少发生点诡异的事都是正常的,不信可以,但不能亵渎。
“那里站着被你们抛弃的女儿以及她未出生的孩子,不求得原谅,你们此后将厄运缠身,不信可以试试!”莫逸辰气愤的指向某个角落,说的煞有介事。
他们本是不信,却不敢拿此后的运程来赌。
“那我们该怎么做?”单父问。
单母连声附和:“是啊,你们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角落的单雪笑了,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如此,也就没什么好留念的了。
莫逸辰让他们替代女儿找到孩子父亲一起去寺庙给未出生的孩子立往生牌位,点长明灯,诚心祈祷。
单父单母连连点头。
逝者终被送往火化间。
在单母接过骨灰盒跟随单父欲离开时,婴灵爬向他们,她停下回头看了眼角落的单雪,随后头也不回的爬上骨灰盒被他们带走。
单雪朝着莫逸辰和夏如梦微微一鞠躬,随后消失。
夏如梦喃喃自语“有爸妈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你说什么?”莫逸辰反问。
“哦,我说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且听我慢慢道来。”莫逸辰一下子来了兴趣,非常郑重地向她介绍自己的专业。
原来他专修神学,为学以致用加入到这个行业,以为离得近,迟早能见到,可惜从未,但世间之大,无奇不有,而今可不就让他遇见能沟通阴阳之人了,这将帮助他打开新世界之门。
夏如梦轻哼,他这算盘打得可真好。
“我要辞职。”
“我不同意。”
“为什么啊?”
“不想被吓死。”
“别介,有话好好说,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公司不能解决的,我来,以后我罩着你,好不好?”莫逸辰请求,好不容易遇到这么个体质特异的阴阳人,他是绝不会放走的。
“予取予求?”夏如梦挑眉,反问,奇怪于他的执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莫逸辰点头如捣蒜。
“那,好吧。”夏如梦勉为其难地答应,但其实这个条件,她没有理由拒绝。初入职场,有个前辈当靠山,她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