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为谢水舟和自家二哥年纪相仿,结果比自己还小上几个月。
除却以上都还好,最让阮云溪震惊的是沈寻烬居然是缘长老的徒弟,从来不知道这层关系。
阮云溪私下里根本没有打听过沈寻烬的消息,现在这人成自己师兄了?
论宗门的未来继承人变成自己师兄这件事情,以后有的大腿抱了,阮云溪在心里暗暗想道。
拜师礼已过,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发去湖州?这日沈寻烬练完晨功就来启悟峰寻找阮云溪,只看见她在院子里面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悄摸着绕到她面前去出声道。
说曹操曹操到,刚想的人现在就出现在自己面前,阮云溪看着沈寻烬问道:你来干什么?
沈寻烬听见阮云溪的话,额头跳了几下有些厉害,感情真发呆去了,自己刚才说什么一点都没听见。
我说什么时候去湖州,沈寻烬加大音量笑眯眯的说道。
阮云溪捂着耳朵嗔怪道:别这么大声,耳朵要聋了。
沈寻烬抱着手说道:好好好,我说了两遍你第一遍没有听清就只能大声喊你了,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是吗?
阮云溪歪了下头疑惑道,肯定是自己想事情想的太入迷了。
沈寻烬道:如果收拾好的话就准备走了,师父给我们四个人派了一个任务是去查湖州傀儡镇的事情,当你们三个新进门的试炼。
什么!
不是吧,这么快就有新剧情了。能让我躺平过日子吗?女主的生活可真忙,阮云溪宁愿自己当个小炮灰,现在刚结束一件事情就又来任务了。
别叫苦连天了,这样的任务以后多的是。沈寻烬通知到位后就打算去找另外两个人集合,又听见阮云溪叫住自己。
沈寻烬不明所以,干嘛?
没想到做任务的地点和黎桐的家对上了,两件事情能重叠在一起,阮云溪苦笑又无奈的说道:我收拾好了,我们一起找另外两个师弟师妹吧。
……
直到谢水舟在大殿亲口说出那句话,我哥确实想杀死我!殿内一片哗然,两人居然是一家子弟,还互相怨恨到这种地步想要置对方于死地。
谢水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也很恍惚,谢惑平时里和他不对付经常找自己麻烦,符纸课、授剑课、休息时间都会来,他都习惯了。
可在巨蛇之矛里那是谢惑第一次对自己流露出那么强烈的杀意!
和自己最不对付的人死去了,自己不该高兴吗?可是他心情却有些低迷、难受。
娘已经去世了,父亲对自己不在意,宸国的那个家还是家吗?他本会平凡的过完一生,在那个小院里蹉跎……。
爹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娘了,破落的小屋只有他和母亲两个人相依为命。只有母亲撑不住的消息被医师传达上去,父亲才舍得抽出一点时间出来看他们。
小屋破旧却很整洁,房间里面摆着一只小花还带着清晨的露水。谢水舟将这朵小野
花放在这里,希望母亲醒来扭头就能看到。
那朵黄色的小野花状态还很嫣然充满着活力,可从摘下的那一刻它消亡的时间就被按下了加速键,就像冬娘子身上那股死亡的衰败腐气隐隐笼罩在她身边一样,注定她会在这个春天消亡……。
咕噜咕噜,炉子上的瓦罐冒着热气显然已经煨好,谢水舟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药汤去到冬娘子的床榻前。
母亲还没有醒来吗?谢水舟看着那碗滚烫的药汤,上升的水汽迷住他的双眼自顾自的说了一句,时间还早呢。
府中的医师扣响了门扉,咚咚咚。
每月一次的问诊时间到了,肯定是医师来了,谢水舟赶忙起身去打开门扉。
冬娘子也在这个时候悠悠醒来抬眼朝屋外看去,晨光中谢水舟跑出去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是那么模糊。
乔医师,谢水舟拉开小门恭敬的喊道。
来人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扶住自己的药箱朝里面走,浑浊的双眼打量着院落的景物干净、有序。
乔医师眼尾余光扫视着身旁的少年默念道:可惜了。
他是上个月才来到谢府任职的医师,上一任医师因为身体不适已回乡养病!乔医师刚好上京急着找落脚之处,就这样进入了谢府当了常驻医师。
可刚来到谢府在给冬姨娘问诊的时候,他就后悔了当初作的这个决定。他诊治出了冬姨娘中了一种慢性毒,已经深入骨髓、药石罔医,恐不久后就会远离人世了。
他心中一惊面上却没有显现,怪不得那老医师借病回乡养老,原来是想甩了这个烂摊子。
看着谢夫人满身华服、珠光宝气,站在这间格格不入小屋里对着自己微笑,竟觉得有些恐怖!
乔医师抬着袖子掩面擦汗仗着这些人不懂药理,找了个折中的理由敷衍了过去,见谢夫人满意的走了。
自知捂住了这个秘密也护住了自己的饭碗,只是可惜了这个少年人!
乔医师:冬姨娘可醒来了吗?
谢水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母亲这几日比较噬睡,我出来迎接您的时候母亲还在睡着呢。
他抬头看了一眼阳光小声道:应该快醒了吧。
乔医师一进门就看见冬姨娘半靠在床上瞧着自己旁边的少年,那是濒死之人的眼神吗?温柔带着不舍她是察觉出什么了吗?乔医师有些心虚,步履也放缓了。
那毒的解药对于他来说没有调配难度,能很轻松的调配出来。可冬姨娘身体常年被毒药侵蚀,已经救不回来了,他也没了那个想法。
娘,你怎么起来了。谢水舟赶忙跑去想要扶她躺下,冬姨娘伸手温柔的阻止了他转头对乔医师说道:烦请,乔医师去请老爷来这里一趟吧。如果他拒绝,就说这是最后一次。
冬姨娘的声音带着一些悲哀的音色可还是很温柔的看着两人。
娘,你在说什么啊!谢水舟小孩子气的怪道。
冬姨娘抬手轻轻摸着他的脸笑道:水舟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撒娇,明明是大孩子了。
谢水舟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这怎么是撒娇呢。
冬姨娘瘦小、孱弱的身体突然剧烈抖动起来,大声的咳嗽、嗬嗬的喘气。
那症状是之前没有过的,谢水舟看着内心的担忧加剧了几分,轻轻抚摸着她的背瞬气。冬姨娘用手帕捂住嘴咳出了一些血,拿下来时她用力握紧不想让谢水舟看见。
可嘴上那抹鲜红的血染红了唇瓣,在冬姨娘那张苍白的脸上显的十分突兀,他怎么会看不见呢。谢水舟看着却不说话。母亲既不想让他看见担忧,那自己就不问了。
冬姨娘为何唤我啊!谢父听着乔医师的解释,心里实在是不耐烦的很觉得后院的女人惯会刷些小伎俩来争宠,什么最后一面都说的出来。
老爷到!小厮的通报声响起,却没有人出来迎接。
谢父看着这逼窘至极的小院,大白天的居然连个侍奉的奴仆都没有。乔医师在前面引着路,谢父不高兴的跟在身后。
冬凝转头看着门口出现的人,心里的石头重重的落在地上。若自己死后,谢水舟是绝对不能留在谢府的,唯一的机会就是和谢惑一起去烬云宗拜师求学。
冬凝看着面前的男人强忍着恶心,以前心里还对他有着残存的爱意,到现在全是恨意。
她恨面前的男人将自己困在这小院一辈子,恨他为了权势对自己不管不顾。如今她唯一的依靠只有谢水舟了,就算自己死了在这里一辈子,也要让他离开这里宸国。
冬凝努力调整好自己的语气喊道:谢郎,我还以为你不会来看我最后一面呢。
你这是何意,大好日子说这种话也不嫌晦气。谢父挥了一下袖子觉得这屋里的空气实在是潮湿、难闻。
老爷,可否在上前一步看看我。冬凝眼角带着泪水,嘴角鲜红竟是咳出的一丝血沿着唇边流下。
谢父震惊于她的病情,自己只是几个月没有来看过她,病情居然如此之重了吗?
谢父因冬凝嘴角那丝血,心里有动了一点恻隐之心漫步上前到她的床榻前,你想说些什么?
谢水舟不知母亲会对父亲如此好态度,有些反常。他站在一边心里全是对母亲的担忧,明明这几日看着都好了许多,怎么回突然吐血。
谢水舟往后退了几步 ,给两人聊天的空间缩在一旁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
冬凝看着走上前来的谢父,擦着眼角的泪水小声说道:自从我被禁足在后院的这段时间,感觉身体愈发孱弱了,虽有医师每月配药熬制却迟迟不可见效。
你是在怨我吗?谢父无意她那些话只抓住禁足两字,语气有些不满。
我怎会怪你呢。冬凝口中这样说心里却满是怨恨,我只怪我自己一意孤行和你在一起,等幡然醒悟时却为时已晚。
谢父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冬凝,一时竟不想呆在这里想快些离去,感觉这屋子里阴气森森让人后背发凉,正要行动时却被冬凝一把抓住袖子。
谢父心里一惊语气加重,情急之下扯着自己的袖子喊道:你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松开。
他想抽出袖子,可冬凝细小的身躯隐藏着这么大的力量,他一时竟扯不开无奈的看着她。
我这几日时常做梦,梦见自己年少时与你在一起的种种,昔日美好过后总是无尽的苦楚。
我常常梦见自己死了,孤独的死在这小院之中。
冬凝扯住他的袖子字字泣声道:我这几日总是贪睡、吐血,估计是所剩时日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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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水舟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