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四章

八点半的时候,菜菜子回来了。她拎着一小袋东西,那是给止水的洗漱用品。

她拎着袋子在止水面前晃了晃,然后说:“放洗漱台了。”

她不忘上下环顾房间,企图找到止水乱翻东西的蛛丝马迹。

止水说:“谢谢,麻烦你了。”

菜菜子哼笑:“不客气,应该的。”

她进卧室收拾了一会,然后马上去洗澡了。

再出来时已经过了九点。她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用长毛巾裹着,在头上顶得很高。随她一起走出来的还有浴室里的香气。

“你请自便。新毛巾也挂上了,注意伤口别沾水就行。”

“好的。”

止水明知故问:“今晚我睡哪里呢?”

“当然是沙发。我弄干头发之后找条被子给你。”

“你的头发长长很多,要帮忙吗?”

菜菜子猛地扭头看他。止水老老实实地坐着,变干的发梢又恢复卷翘,眨巴着眼睛,看起来很温良。

“想都别想。”

她拒绝得很大声。

止水和声道:“我可以借用你的电吹风吗?”

“随意。”

菜菜子关上卧室门。

止水进了浴室。里面充斥着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他擦洗了身体,很仔细、很缓慢。然后把头也洗了。收拾干净后,他穿上柜子里取出的睡衣,然后把脱下来的衣服叠整齐,重新放回去,明天继续穿。

不枉他折腾得这么慢,走出浴室时,菜菜子已经把电吹风放在茶几上了。沙发上还多了条毯子。止水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揉搓着头发,看向菜菜子紧闭的房门。

此时此刻,菜菜子窝在床上看书。其实她根本看不进去,百无聊赖地翻过一页,不知不觉想到了刚才的事。她去买东西的时候碰见了野原琳。

琳前辈一如既往地有亲和力,担忧地表示菜菜子的脸色最近都不太好。她说的是事实,菜菜子实在无力反驳。

琳不清楚她和止水之间的纠纷究竟有多严重,但她知道止水惹恼了菜菜子。这种事,换谁来都很难接受。

琳拍拍菜菜子的肩膀,温柔地说:“吃好睡好最重要啊。如果有什么烦恼,可以找我倾诉。”

菜菜子真心实意地道谢:“谢谢了,琳前辈。”

菜菜子相信自己能调整好状态,理清思路,但不是现在。她讨厌止水,打定主意不原谅他,但在看见他湿漉漉地靠在她家门口、可怜又虚弱的样子之后,她完全无法假装无事发生。

啊,都是止水的错!过去一年里,她无数次盼望止水能回来,盼望他的死亡是假的,她明明如此沉痛……

等她终于接受止水的离开,决定用余生思念他,并迈步走向新生活的时候,他又回来了。若无其事地回来了,轻飘飘地把一切都搞砸!

菜菜子矛盾、纠结、愤怒。

她非常喜欢止水,现在依然如此。从忍者学校开始,止水对她就有很强的吸引力。同为宇智波、性格开朗、天资聪颖、容貌出众、温柔体贴、是万众瞩目的中心……这凝聚了菜菜子喜欢的一切元素。

所以,她开始追求止水。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份迷恋没有被冲淡,反而越来越出格。

但止水的自以为是和冷漠是菜菜子从未发现,也不能接受的。

啊……好苦恼。

为什么……为什么止水要回来啊?

菜菜子猛地合上书,用力地把它扔出去,砸在墙上又落到地上,发出很大的声响。

几秒钟后,她的房门被叩响了,止水担忧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

“好得很!”

菜菜子磨牙,用三个字打发了他。

静默片刻,对方说:“早点休息吧,晚安。”

晚安。

止水的舌头是有多么灵巧,才能把这个词说得这样温柔缱绻?一切都跟他第一次对菜菜子说“晚安”时那样……

菜菜子感到全身过电,头皮发麻。

她气鼓鼓地拍灭了灯,蛄蛹着躺下,用被子狠狠裹住自己。

门外传来止水叹气的声音。然后,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菜菜子踹了几下被子,把脑袋拔出来,辗转反侧,终于入睡。

或许受睡前胡思乱想的影响,或许止水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她印象深刻……

总之,她梦见了止水。这比较罕见,但并非前所未有。

梦的感觉通常比现实更美妙。止水柔软的唇瓣、漂亮的手指,还有灵巧的舌头……那对湿漉漉的眼睛就这样注视着她。菜菜子心跳加速,嘴里溢出呻吟,然后带着满身薄汗惊醒。

她猛然坐起来,捂着嘴喘气。

更可怕的是,事情还没解决。

室内黑得不行,菜菜子进行了一段时间暗适应之后,决定去喝口水压压惊。

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她反应迟钝,走到厨房里打开水龙头接水时仍没想起,今天家里不止她一个人。

她仰头把水咕嘟咕嘟地灌下,玻璃杯磕在台面上,发出脆响。擦了擦嘴角,她又觉得完全不够,决定去浴室冲凉。

一转身,她碰上一个温热的身体。

“?”

真是见鬼了,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一点都没察觉?

本来这种时候该大叫的,但是比恐慌更先过来的是对方身上好闻的气味,这让她感到放松。

菜菜子眯着眼抬头,借着窗边的月光看见了梦里出现的脸。视角从俯视变成了仰视,止水的眼睛还是水盈盈的。

哦,想起来了,止水今天非要睡在她家里。

菜菜子有点尴尬,硬着头皮推开他:“跟鬼一样,回去睡你的觉。”

止水拉住她的手腕:“你怎么了?”

他的手背往菜菜子额头上揩了揩,低声道:“出了这么多汗。”

菜菜子甩开他:“不用你管。”

止水没追上去,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说:“我听见你叫我的名字。”

菜菜子定住了。她脑袋嗡鸣,憋出一句:“……哈?你做梦呢?”

“你梦见我了,菜菜子。是噩梦吗?还是……”

“别叫我菜菜子!”

“……”

止水向她靠近,几秒钟之后,菜菜子能感觉到他的温热的呼吸打在她的后颈。

“那么,岸边同学。”

止水的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在她耳边说:“你是不是很难受?需要帮助吗?”

菜菜子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般捂着脖子跳开,觉得脸颊发热:“没有!”

止水是背光站着的,表情模糊不清,菜菜子只隐约看出来他在笑。

“在我面前就不用强撑了,岸边同学。你也知道,我是专家。况且,只要看到你这幅模样,就算不是专家,也很难不产生怀疑……和联想。”

“……你怎么这么下流!”

“我说了什么下流的话吗?果然,是那种梦吧,岸边同学?”

止水和声道:“没什么好羞耻的。这种感觉只要有过就忘不掉,我理解。”

止水在靠近,而菜菜子在后退。她的脑子又变昏沉了。

“让我帮帮你吧,岸边同学?”

“不……不要!”

菜菜子干脆破罐子破摔了:“这根本不算什么,完全不难受。这点小事都忍不了,算什么忍者?”

“……真的是小事吗?”

止水停在一个很近的距离,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睛里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从前你……”

“闭嘴!”

菜菜子的第一反应是用手捂住他的嘴。然后她就后悔了,应该扇他一巴掌的,这个冒犯人的坏家伙!

更糟糕的是,她的掌心就压在止水柔软的唇瓣上。

在菜菜子懊恼的时候,有个湿软灼热的东西在她掌心撩过。

“!”

菜菜子顿感浑身的血液向下涌,迅速把手往后撤,但止水牢牢攥住她的手腕,深深看她,亲吻着她的手心,然后是手腕……

侵略性的眼神,虔诚的试探性的亲吻……

“唔……”

菜菜子浑身都软了。

止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心,一手揽住她的腰,嘀咕道:“舒服吗?”

菜菜子刚降下去的火被他勾起来,更加心痒难耐,靠在他胸前喘气,满脑子都是他身上的味道。

止水懒洋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和脊背:“岸边同学改变主意了吗。”

菜菜子吸气,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你想怎么帮我?我不会和你……”

止水勾起她的下巴,那对漂亮的眼睛幽幽注视她:“我只想让你快乐,不会做多余的事。”

在菜菜子反应过来之前,止水已经将她一把抱起,放在流理台上,轻盈细碎的吻从耳垂到颈侧,一路向下。

他的手指放在菜菜子的睡衣纽扣上,问:“可以吗,岸边同学?”

菜菜子的胸脯起伏着,非常后悔不允许止水叫她菜菜子。该死的,叫岸边同学更奇怪了。他一定是故意的。

作为回应,她愤恨地扭动身体,把冰丝裤子给脱了:“别说废话了。”

止水眼疾手快地接过她随手甩出去的裤子,挎在手臂上。

“还是火急火燎的。”

止水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哑:“手指和舌头,岸边同学喜欢哪个?”

“别叫我岸……呃……”

菜菜子咬住手指,企图遏制呼之欲出的呻吟。

“非常敏感呢,菜菜子。”

不复早些时候刻意经营的可怜和忧郁,止水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和动听,不带半点**:“那一会你该怎么办?”

“……止水!”

菜菜子咬紧牙关。

“嗯,我在。”

止水的手指勾着那片薄薄的布料,将它褪下来,摇摇欲坠地挂在菜菜子的脚上。

他建议道:“最好换一条吧。”

在菜菜子对他怒目而视的时候,止水放低身段,屈膝下跪,堵住了她即将到来的破口大骂。

“你!啊……”

菜菜子现在没手捂住自己的嘴了,她的十指不受控制地梳进止水蓬松的卷发里,难耐地抓着,说不清是要推开他还是把他摁得更近。

她的眼神飘忽而涣散,脚趾都蜷缩起来,根本没有余力考虑现在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温热的触感离开了她,菜菜子一哆嗦。她下意识向下看去,止水也正抬眼看她。他的眼里水光潋滟,嘴唇也是。

这样的视角,和梦里一模一样。

“别掉下来。舒服到坐不稳吗?”

说话带出的微弱气流喷到她身上,又带出一阵颤栗。

可恶,为什么表现得这么游刃有余,好像他完全不受影响。把她弄得这么狼狈,还说这种话……

“是啊,非常舒服。你练习过吗?”

止水皱眉,脸上的笑意被她的最后一个问题压了回去。

菜菜子继续道:“还是说,你也是这样服侍水影的?”

止水的目光冷下来,他虽然还是跪着,但不再流露温驯和讨好。

他说:“你过分了,菜菜子。”

菜菜子毫不相让:“被冒犯了?谁知道你装死的这段时间在干什么。”

止水的胸腔起伏了一下,心中涌起熟悉的悲伤和愤怒,但这次他不准备像献宝一样展现给菜菜子看。

空气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旖旎瞬间消散。

他松开抵着菜菜子膝盖和腿根的手,擦了擦嘴,站起来:“抱歉,我越界了。”

菜菜子揪住他的领子:“你给我摆脸色?”

她咬牙切齿:“撩拨我,然后半途而废?”

“那你先收回前言。告诉我,那只是气话,你不是真心这样想。”

“你的态度反而让我很在意。哈,就算真有什么也没关系,我们已经分手了,我没资格要求你守身如玉。”

止水瞪大眼睛看着她,菜菜子终于在他脸上看见了令她满意的震惊。

对,就是这样,别高高在上、超然世外地观察她。

止水拂去她的手,把那条睡裤塞还给她:“你现在不清醒,不适合争论。今晚是我的错,去休息吧。”

“休息个屁。你什么意思,耍什么脾气?”

菜菜子很生气。她知道自己说得过火了,但实在不想被止水压一头。好像他事事都在理似的……明明是他有错在先!现在做出这幅模样,当真心里有鬼吗?

她直接就这样跳下流理台,拦在止水面前,一双猩红的写轮眼在黑暗里发着灼灼红光。

“……这是什么意思?”

止水压下眼皮与她对视:“我不是你的敌人。”

“这可是你最喜欢的写轮眼,不想好好看看吗?毕竟为了它费了不少心机。”

“你一定要这样刺我吗?”

止水幽幽看着她:“你不愿意听我解释,却要我听你说这些折磨人的话?好不公平。”

“你折磨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这些?”

“我从来没想过……”

止水的脑袋传来一阵刺痛。他捂着头后退半步,难以置信道:“你对我用幻术?”

“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用写轮眼就能看出来,是不是这样?”

谁教的浑话?

止水甩了甩脑袋,再抬眼时,黑夜里又多了一点红光。

“你该去休息了,晚安。”

“你真是很擅长戛然而止……”

这是菜菜子努力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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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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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拿捏这个团扇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