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成晓顶着青紫色的眼圈来上班了，他路过自己的工位，连一秒都没有停留，径直走向501办公室。
看见大大剌剌坐在自己办公椅上的贺成晓，郑祐书没有太惊讶，把手中的咖啡放在桌子上，拿起空气清新喷雾朝空中喷了喷。
“想好了吗？利息的事？”
贺成晓冷笑：“昨天晚上休息好了吗？”
“……”
“我看挺好的吧，**一刻值千金。”
郑祐书一脸无奈：“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要不然——”
“你知道契约兽是什么意思吗？” 贺成晓冷不丁的打断他，身子前倾，双手交叉，强硬的盯着郑祐书的脸。
“不好意思，我不玩游戏。”
贺成晓咧嘴笑笑：“契约兽就是和人类签订契约的宠物啊，签订契约之后它就必须听主人的话，主人叫它做什么，它就要做什么。”
“嗯……原来是这样啊。” 郑祐书捧场的回答。
贺成晓突然站起来，三两步走到郑祐书面前，一只大手掰住郑祐书尖尖的下巴。
郑祐书颌面很窄，骨架也小，大半张脸都被盖在对方的手下。
他看起来有点疼，几乎立刻眼睛就红了。
但是他没有挣扎，默默的听贺成晓接下来的话。
“郑祐书，以后你就做我的契约兽吧？”
郑祐书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明显瞪大了双眼，表情有点茫然。
“嗯……不好意思，我可能不太懂你们年轻人之间的流行语。”
贺成晓饶有兴趣的观察他的脸，笑了笑，随即松开了捏着他脸的手。
郑祐书小口呼吸着新鲜空气，默不作声的往后退了一小步。
“郑经理，你看看这是什么？” 贺成晓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相片，不轻不重的拍在郑祐书胸口，“成特科技的战略运营经理和光响互联的CEO居然是这种关系，据我所知你三个月前刚拿下了个大项目吧？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你们联手抬的价？光响互联前一段时间开放的内部投资名额也有你一份吧？
“书书，你太不小心了，这种事但凡圈子里的人一查就能知道，你怎么能做的这么粗手粗脚呢？”
说完，他一松手，那些郑祐书和男人拥抱接吻的照片哗哗啦啦的顺着郑祐书的胸膛滑了下去，散了一地。
郑祐书缓缓低下头，盯着地上那些有些春色旖旎的照片，抿着嘴一言不发。
贺成晓略微弯腰，侧着脸去看对方的脸，强行和郑祐书垂下的眉眼对视，心里畅快极了。
“你也不想丢掉工作吧？”
郑祐书这才颤了颤眼睫毛，抬起头来，和对方对视，他的眼睛平淡如水，静静的等待要挟者的进一步命令。
贺成晓顺着他的眼神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前男友：“我嘛，是个十分心善的人，我实在不忍心看郑经理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这样被毁在儿女私情里，所以我大发慈悲的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以后你要听我的，在外人面前，你是上司我是下属，但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场合，我是主人你是仆人，你听明白了吗？”
郑祐书盯着他的眼睛眨了眨，贺成晓以为他又要使什么撒娇卖惨的手段。
“好，我明白了。”
怎么这么顺利。
这次轮到贺成晓脸上一片空白了，郑祐书没有愤怒，没有祈求，就这么态度良好的接受了这条不平等协议。
他那股畅快的感觉瞬间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憋屈。
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不大骂贺成晓你这个混蛋，或者痛哭流涕着祈求，祈求贺成晓我们好歹好过一场，我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辛辛苦苦报复你的手段，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一提？连一点点情绪都不肯给我吗？
那我四年来的痛苦和纠结算什么？
“你还有什么诉求吗？”
他听见郑祐书问，声音很平淡。
郑祐书蹲下身，把印着他把柄的照片一张张的捡起，叠起来，整理好。然后站起身拉过贺成晓的手，把照片放进他手掌心，再用手包着他的指节，轻轻合上。
感受到他手指上的温热，贺成晓压抑的吐出一口气。
“你听好了，以后你这个人完全由我掌控。意思是我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我让你出现在我身边你就要出现在我身边，哪怕你在陈留哲、王留哲，还是什么赵留哲的床上，你也得立马穿好衣服来见我，明白吗？”
郑祐书乖巧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贺成晓怀疑的看着郑祐书，总觉得对方接受的这么快是在酝酿阴谋，说的越发过分，“我的工作你要给我完成，我的家务你也要做，总之，你以后就是我24小时全天候服务的保姆兼助理兼仆人。”
“还有，在外人面前你喊我什么我管不着，我给你留面子，但是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你要叫我主人，明白吗？”
郑祐书还是点点头，答应道：“好。”
贺成晓挑眉：“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少拿这种不咸不淡的态度敷衍我，按我的要求回答我，你明白了没？”
“我没有觉得你在开玩笑。” 郑祐书摇摇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动的表情，“我明白了，主人。”
贺成晓上下打量了郑祐书一番，对方看起来好像确实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了，这才稍稍缓和了表情，仿佛又拿回了主动权。
把照片重新塞回口袋里，他三两步跨到郑祐书的办公桌后方，坐上郑祐书的办公椅，还嫌不过瘾，又双腿架在桌子上：“不过你也别想着反抗，这照片我有的是备份。”
“你也不用太担心，万一哪一天我开心了，或者你把我伺候好了，说不定我就放过你了呢？”
郑祐书抿着嘴点点头，若有所思。
“行了，别在那装乖了。”贺成晓朝他勾勾手，决定先测试测试新仆人的忠诚度，“过来，我先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郑祐书低着头走到他身边，静静的看着贺成晓。
“看看手机。”
郑祐书打开手机，公司内部办公软件里是贺成晓刚刚传给他的信息，点开后冒出了一大堆表格。
“主人做不完了，你帮主人做好吗？你知道昨天晚上主人为你担惊受怕了多久吗？”
贺成晓没说假话，家里没打印机，到外面打印照片他又害怕照片泄露出去，昨天晚上跑了半个城市才找到一个有相片打印机现货的店，扛回家后又倒腾了半天，把照片打印好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了。
“好，我帮你做，你先去休息？” 郑祐书弯着腰打开电脑，调出刚刚贺成晓发给他的表格。
他无论是工作还是聊天的时候都散发着十分温和的气息——怪不得部门每个人提起郑祐书都是又尊敬又仰慕的语气。
想到这里贺成晓不知道是嫉妒还是单纯不爽，伸手拉着身旁人的衣服后摆，狠狠一用力。
“嗯？！” 郑祐书被吓了一跳，跌进贺成晓的怀里，手脚慌乱的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禁锢在了怀抱里。
“哈哈哈。” 见到郑经理狼狈的样子，贺成晓大笑，继续测试他：“笨，郑经理又说错了，该说什么？我刚刚教过你的。”
郑祐书在他怀里刚坐稳，还没仔细整理贺成晓发给他的一大堆表格，又被逼着回答问题，有些受不住，贺成晓死侧着脸死的盯着他，试图在他脸上寻找一丝不爽的表情，郑祐书就已经稳住了气息：“好的主人，辛苦主人为我操心。”
贺成晓终于安静了下来，轻轻把脑袋贴在郑祐书的颈窝。
他身上的气息好像变了，但还是带贺成晓回到了某个平和的午后。
郑祐书在伦敦住的是一间面积很小的ensuite，房间里只有一张窄小的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和一个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卫生间。两人交往后贺成晓说了无数次让人搬到自己居住的2b2b去，但公寓的房租是全款付的，郑祐书不舍得浪费钱。
更何况当时贺成晓还在和穆恩合租，虽然对方不介意再来一个人，但郑祐书也不好意思打扰别人生活，于是两人平日里各住各家，偶尔留宿对方的公寓。
郑祐书的室友们都是同胞，相处起来也没什么摩擦，唯一一点坏处就是单间挨着单间，隔音效果实在不太好，偶尔能听到室友房间里的声音，每次贺成晓去过夜都要压着声音。
每当贺成晓忍不住扰民的时候，郑祐书总要慌慌张张的捂住他的嘴，这时候贺成晓就会使坏去亲吻爱人的手掌，等郑祐书实在受不了了，就边亲他边把两个人的声音都堵回喉咙里。
郑祐书当然不会怪他，只会默默的把一切都咽下，最后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发丝。
每当这时候贺成晓都很好奇，郑祐书的身体那么那么的瘦弱，却又那么那么的有力量，给予他那么那么多的温暖。
贺成晓偶尔也会庆幸郑祐书的床太小了，两个人不用找理由就能挤在一起，让他感觉回到了小时候躺着的那个暖烘烘的襁褓。
为什么郑祐书不能是他的哥哥？甚至是他的妈妈？贺成晓大逆不道的想。
“宝宝，我好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啊。” 贺成晓把脸埋在郑祐书怀里。
他听见郑祐书轻快的笑声从他薄薄的胸膛中传来。
“我怎么会是宝宝，哪有这么大的宝宝？如果我是宝宝，那你是什么？“
贺成晓理直气壮：“我是小宝宝啊，你是大宝宝。”
郑祐书又笑了：“不对，你是晓宝宝，我是书宝宝。”
偶尔伦敦也有阳光，当它们透过窗帘缝照在贺成晓的脸上时，他一睁眼就发现自己还在郑祐书单薄又温暖的怀抱，就觉得好安心。
再次睁眼时他又闻到了郑祐书的味道，可是已经不在当时那个狭小的房间了，郑祐书宽敞办公室里的空调正对着他吹。
贺成晓感觉有点干燥，难受的揉了揉鼻子。
感受到一点温暖落在额头上，他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只刚刚还在他脑袋上的手瞬间撤走了。
“工作我帮你做完了，你要看一下吗？” 郑祐书的声音轻飘飘的传来。
贺成晓摸了摸好像被触碰过的地方，摇了摇头，想了想，说：“中午你吃什么？”
郑祐书正盯着电脑忙自己的工作，没转头：“今天先不吃了，还有工作。”
“那好。” 贺成晓一个大跨步从椅子上跳下来，郑重的吩咐，“把明天中午空出来，我要吃你做的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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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主仆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