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又下雪了,细小的雪粒从空中落下,景微正坐在沈家的一间卧室之中。
明天便是除夕了,景微又兴奋又激动。
终于在中午十二点整,她接到了一通电话。
景微只看了一眼便挑唇笑了起来,这通电话终于打来了。
她接起电话来,将手机放在耳边假装不知道对面是谁:“你好?”
话音落后好久也没听到对面的人回应。
“你好?是打错了吗?”
“……小初。”
景微嘴角上扬,她起身走到了落地窗前,撩起一角窗帘向外看,假装吃惊地说:“你是……阿然?”
对面的男人呼吸声很重,他沉闷着声应了这声,随后像是酝酿了许久一般哑声说:“我……我在大学城,我们可以再见一面吗?”
终于要来了!
小说中烂到大街的桥段!
——主角不一定反思但后悔了!于是将替身约在他们初见的那个地方试图勾起回忆挽回!
景微停顿半晌,没说话。
戚然声音低沉带着些央求:“我知道,我以前对你很差……可我现在只想……再见你一面,好吗?我们只是见见。”
他职场失利情场还失意,此刻已然落入了人生低谷。
戚家产业破产,父亲愁白了头母亲被以前的好姐妹笑话,爷爷突发心肌梗塞昨天没了,而他的二叔被带走了。家里的保姆司机已经离开,手下房产全部低价出售,如今一家三口挤在四十平长了霉斑的小出租屋里。
他父亲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无数次告诫他别去招惹沈家小姐,那丫头哪怕面上不显却野心勃勃。
几年前戚家产业有一瞬资金断裂过,戚家人刨根问底地查过,只查到一家没有法人的空壳公司从中作梗。
他们那会儿便开始怀疑,戚然怀疑所有人,就是没怀疑过动手的人会是他放在心尖尖儿的女人。
那个出国数年一去便是七八年的人,她杳无音讯,甚至戚然跑到国外都找不到她人。
可谁会想到?
就是那样一个不露山水的女人,在国外自己创办了一间工作室,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将工作室一步步扩大,即便如今还比不上她本家的企业,可她有了最精锐的团队。
直至戚家产业数据出现问题,合作伙伴纷纷撤资,戚然才知道是沈家动的手,而这一切的主导人便是沈初。
——她从没喜欢过他,甚至觉得他是在骚扰她,只是过去所有的反抗与挣扎都被他当做羞赧的表现。
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只是没人告诉戚然。
景微假装为难,犹豫地半晌后才妥协:“好,现在吗?”
“对,现在。”
挂了电话,景微抑制不住地笑,她转身径直朝衣柜去,把手机扔在了床上。
穿什么好呢?
冬天不适合穿初见的那条裙子呢……那算了,穿那件和沈初同款的黑色大衣好了,毕竟是去见戚然。
下了楼,景微便看见沈初坐在沙发上,沈家人不见踪影。
听到动静沈初抬头,见景微臂弯里挂着一件大衣疑惑着起身问:“你要出去啊?”
景微点点头,往玄关去。
“那我和你一起去。”沈初说着,放下了手机就要上楼换衣服。
那哪行啊?
闻言景微穿上大衣,在玄关换上鞋扬声说:“不用,我很快回来。”
沈初楼梯都走一半了,闻言她回头问:“那你去哪里啊?”
当然是去见丧家犬咯!
“一个大学同学找我,很快就回来——我会给你打电话。”景微勾着唇拉开了房门,回头看楼梯上的沈初笑道:“到时候你来接我好不好?”
沈初点点头。
坐上了去大学城的车,景微问系统:“所以戚家破产是沈家搞的?”
【是的】
那真是天助我也,钱还没赚一大把仇人就先破产了,这是什么绝世大爽文啊?
车到的还算快,景微下了车正要打电话问戚然在哪里,身后便传来窸窸窣窣踩雪的动静。
景微回头就看见戚然。
狗男人如今落魄了,下巴一片青茬,眼下黑眼圈重地遮不住。A市零下三度的天他穿着一件瞧上去廉价的棉服,里面的棉跑地这一坨那一坨。
差点没让景微笑出声。
“你来了啊。”戚然嗓音沙哑地不像话,在见到景微的第一眼勉力勾唇,似是又想起什么,偏身指身后的咖啡店说:“我点了咖啡,咱们进去坐吧,外面冷。”
景微点点头。
她同戚然一起走过去,在她要拉开门的一瞬戚然先她一步拉开了门让她先进去。
现在又像个绅士了,以前干嘛去了?
“谢谢。”景微小声道谢。
“我记得你大学时很喜欢喝这家店的咖啡,我给你点了你最爱的那一款。”戚然为她拉开了椅子,随后坐到了她对面。
景微捏着指尖,讪笑道:“是吗?我不记得了。”
戚然愣了一下,轻点了下头低声说:“也是,对你来说那些确实没什么好回忆的。”
说话间服务员已经将两杯咖啡端了上来:“请慢用。”
景微低声道谢,看着面前那杯拉花的咖啡不免感慨白初真的很会享受啊,要是没和戚然在一起的话她的人生能更好的。
可没办法,事情发生了。
“还是以前的味道。”戚然抿了一口,他抬头看向景微,放下了咖啡杯轻声说:“对不起小初。”
“……”景微轻蹙眉头,抬眸看他微哑了嗓子:“这句话你要是早说就好了。”
“对不起。”戚然捂住了双眼低垂着头颅,“我知道现在说对不起已经晚了……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应该和你在一起,不去想别的……”
“现在说又有什么用?”景微打心底冒出一股火气来,“世上哪有那么多‘要是’?早的时候你干嘛去了?”
戚然不知道说什么,放下了手红着眼眶只看着景微哑声说:“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说到底只会这一句话,还是没真的觉得对不住白初。要不是他现在落魄了,怕是这三个字一辈子都说不出来!
景微紧抿着嘴忍着不发怒,起身说:“既然见过了那就这样吧,以后也别再联系了。”
她说完转过身,身后戚然眼眶更红了,他方才还挺直的腰背弯了下去。
想到戚然现在怕是一分钱都掏不出来,景微便去了前台付了钱。
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戚然圆睁了双目,额角凸起一条青筋来,唇被紧抿成一条线,双眼红得厉害。
外面又下雪了,雪越下越大。
景微站在屋檐下,抬手接住一片雪花,怕是要买一把伞了。
想着她便转去离得最近的超市,挑了一把还算看得过去的折叠伞。
这家超市后门出去就是地铁站,雪越下越大,要是让沈初来接她的路上出点什么事她真的会讨厌自己的。
于是景微朝着后面走去,出了门在屋檐下拆开了包装,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
正好奇想回头看看,颈项某处忽地传来一阵剧痛,她眼前发黑口鼻被捂住,昏过去前只看见一处衣角。
——这种桥段还是来了!
混沌之中景微做了个梦,梦里她还在学校。
夏天燥热知了不停叫唤,窗外绿油油一片,操场空间被晒得扭曲。
少女听到声音把目光从窗外挪开,她看着同桌,可同桌的身影模糊看不清楚。
她似乎说了什么,梦里景微听不清楚,但她发觉自己笑了起来,而后开口说:“我不喜欢夏天,太热了,我喜欢下雨的春天。”
同桌似乎又说了什么,景微沉思一瞬,撑着下巴轻声说:“是吗?长知识了呢!”
画面骤然一转,她站在了天台边缘,忽地听到了身后传来声音。
于是她回头,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那身影急躁似要冲上来却又不敢。景微勾唇笑笑,她的身子向前倒去,地心引力牵引着她要她下落的速度越来越快。
可她看见天台边上那道模糊的声音,她撕心裂肺地大喊着她的名字:“景微——”
景微缓缓睁开了双眼,最后感受到的是寒冷的气息以及刺鼻的化学药品味,入眼一片黑暗,唯一的光亮是墙上那方小的不能过一人的铁窗。
她脖颈疼得厉害,正想坐起来,却发现双手被捆在了身后,而她侧身躺在冰冷的地面。
——她就知道那戚然不可能真的认错。
“系统,现在是什么时候?”
【宿主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啊,那看来沈初已经发现了,现在怕是已经在来找她的路上。
有一个像沈初这样的朋友在身边真的可以很自豪!
身后传来嘎吱嘎吱门开的声音,随后头顶的灯啪地一声亮了。
晃得景微不禁偏过头闭上了双眼,听觉变得灵敏起来,她听到身后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待适应了灯光后她才睁开眼回头。
“戚然,你这是做什么?”景微皱着眉头,戚然从她头顶绕到了她面前,伸手扯住她的衣领让她坐了起来靠着墙根。
闻言戚然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像是自言自语道:“做什么?我在做什么?”
他缓缓抬起了头,看着景微白皙的面庞说:“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明知沈家让我破产了还跟沈初那贱人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