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淅杳听见这句话,才敢抬起一点头,露出一双如雪般清亮的眼睛,她看向四周,果然没有了那只可怕的红色蜻蜓。
迟镜的怀抱好暖啊,忽然不想起来了。
颜淅杳赖在他怀里,声音小小的,像是撒娇:“你胡说,我明明看到那只蜻蜓还在的。”
迟镜认真地查看四周,没有啊,那只蜻蜓明明已经飞走了。
过往的行人看到这一对小情侣在打情骂俏,都不太好意思打扰他们,纷纷绕过他们离开了,幸好颜淅杳是埋头在他怀里的,否则看到他人脸上的神情又要害羞了。
迟镜一只手搂着她,另一只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他俊朗的容颜罕见的露出柔情,若是被他寝室的好兄弟们看到一定会惊讶。
他的语气也轻柔至极,像是在哄一个小朋友。
“好了,别害怕,那只蜻蜓真的已经飞走了。”
颜淅杳在他怀里趴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迟镜正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的身影,此时她刚一抬头,就正巧与他的目光撞在一起,少年的目光清澈专注,宛如天上皎洁的明月,正中央只倒映着女孩一个人的身影。
女孩的目光清亮如湖水,此时正因为眼前的男孩泛起点点涟漪。
迟镜抑制不住,用力搂住女孩的腰,怕她害羞,用袖子遮挡住她的脸,在她额上落下一个吻。
语气沉沉,跟刚才温柔的样子大相径庭。
“杳杳,这是在外面,你少勾我。”
颜淅杳脸真的红了,她哪里勾引他了,迟镜就会颠倒黑白,她不就是在他怀里多躺了一会儿,就说她勾他,这也太小气了。
“以后不再你怀里躺着了。”
女孩赌气一般的撒娇。
她想起身,迟镜却不许,他将她深深埋进自己怀中,沉沉的声音响起:“杳杳,你刚才说什么?”
颜淅杳刚想再重复一遍。
迟镜却用手指按住她的唇,阻止了她接下来的话,她明明知道他不爱听这样的话,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
可能是最近太过于宠着她了。
迟镜再次吻了上来,这个吻比刚才的要浓重的多,简直要让颜淅杳透不过气来了。
她控制不住的哀求着,迟镜却不理她,仍旧继续着自己的动作。
颜淅杳觉得自己要溺毙在这个吻里面了。
他怎么这么会接吻啊,还吻的这么浓重,简直是要羞死了。
一吻结束,大量的新鲜空气终于重新回到颜淅杳体内,她感觉自己又重新活过来了。
她面色通红,呼吸不畅快,而迟镜却面色淡淡,神情自如,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这真是太不公平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我?”
迟镜淡淡地瞥她一眼,语气平缓:“你说呢?”
“我说,我怎么知道。”语气蕴含着无限委屈。
迟镜心中叹了一口气,杳杳,你什么时候才能知道我所有的情绪都是为了你呢。
他收拾好两人散落在地上的书包,给颜淅杳认真背好,拉着她的手:“没什么,走吧。”
颜淅杳落后他一小步,只能看到男生的侧脸,他的侧脸同样精致,鼻梁高挺,下颌流畅,睫毛在俊朗的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不说话的时候会显得很高冷,比如此刻。
可是颜淅杳又实在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了他,明明刚才是他主动要接吻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都还没拒绝。
他怎么能先生起气来呢。
还让她自己猜,她哪里猜的到嘛。
颜淅杳赌气越走越慢,迟镜也发觉了身边人的不对劲。
“走累了?累了就歇一歇。”
女孩气鼓鼓的:“不累。”
“真不累?”
“真不累。”
“不累还走的那么慢,难道是想要我抱着你走吗?”迟镜步子也慢了下来,语调慢悠悠的,像是在下一个什么决定似的。
看着身边女孩脸色还是没什么好转的样子,迟镜双手展开,像是要把女孩搂进怀中似的。
“反正我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迟镜一向是说到做到的人。
颜淅杳在这时才感到害怕,他不会真要抱着自己走吧。
女孩向后小小地退了一步,迟镜全都看在眼里。
他微微挑眉,精致的五官在这时染上一点邪气,在这个时候才知道害怕,是不是太晚了?
他握紧女孩的手,将她一把拽了回来,女孩宛如他手里的雀鸟,被他握住了翅膀。
“迟镜,你要做什么?”颜淅杳的话没说完,就被迟镜重新揽进了怀中。
他的唇覆在她的耳尖,低沉喑哑,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杳杳,你要是再不听话,当心我真的在这么多人面前抱着你走。”
“你要知道,我这个人一向说到做到。”
颜淅杳当然知道了,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比自己还要了解他。
“你到底在别扭什么?”少年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不容易出来玩,别跟我闹脾气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一向是沉稳清晰的,这还是颜淅杳第一次听见他跟自己撒娇,这算是撒娇吗?
连尾音都带着勾人的意味。
到底是谁勾引谁呀,颜淅杳开始为自己委屈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情绪不好?”女孩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低低的。
迟镜抚了一下她的下巴,让女孩更好的抬头与他对视。
他的声音也低低的,好像也在不开心。
“我为什么情绪不好,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颜淅杳仍旧呆呆的,不谙世事的模样。
迟镜轻轻叹了一声:“你刚才说再也不躺在我怀里了,那你要去谁那里?”
颜淅杳这才明白过来刚才的话,产生了其他的意思,而她竟然没有发觉。
原来迟镜是因为这个才情绪不好的。
...好像,一切的一切,始作俑者都是自己。
而她却还在不懂事的和他闹脾气。
颜淅杳眨眨眼睛,一双眸子灿若星河,她轻轻摇动他的手臂,手指在他手臂轻抚着,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除了你身边,我哪里都不会去。”
“真的?”迟镜睨她。
“当然是真的。”女孩点头如捣蒜,还做了一个发誓的动作。
“我发誓。”
眼前的女孩笑起来灿若朝霞,耀眼如星辰,简直就是世上无价的宝藏,迟镜心中隐隐有担忧,若是有其他人发现了杳杳的好,要将杳杳抢去,那可怎么办。
万一有一天杳杳不要他了,那他可怎么办。
但是,会不会想的太长远了,他们现在才大学,毕竟距离一生还有很长很长。
迟镜也觉得自己是否太过于杞人忧天。
杳杳这不是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嘛,何必去想那么长远的事呢。
只要杳杳还在,那么他就会一步一步走近她,给她一生的幸福。
解开了刚才的误会,两个人重新拉着手向前走,这次他们的步伐彻底一致了,谁也没有快一步,谁也没有慢一步。
路过一个小亭子,颜淅杳就会好奇发问:“这个小亭子好漂亮呀。”
路过一个景点,面前的展览那里是空的,颜淅杳就好奇地说:“这里为什么是空的,真应该在这里摆一些有象征意义的东西在这里给人看,这里客流量又好,空着真是太可惜了。”
迟镜捏了捏她的脸,女孩有一点婴儿肥,摸上去手感很好。
“杳杳,他们真应该把你请过去。”
“...?”
“把你请过去当设计师。”
迟镜又再打趣她了。
颜淅杳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要是再开我玩笑我就要生气了。”
“再也不敢了,大小姐。”
两人就这样边说边笑走到一个湖边,湖里水很清澈,湖中有不少画船,好多游客都在画船中游玩,湖边有一个大爷拿着救生衣,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对恩爱的小情侣。
“划船吗两位,现在是淡季,很便宜的,五十一个人。”
迟镜率先看向颜淅杳:“想去玩吗?”
颜淅杳看着来往的船只,眼神中露出渴望,她点点头:“嗯。”
迟镜立刻毫不犹豫地对大爷说:“给我们拿两件救生衣。”
迟镜帮着颜淅杳穿好救生衣,两人一起上船去。
这条船上刚好很空,只有他们两个人。
迟镜扶着颜淅杳坐在一个很安全的位置,小船晃晃悠悠地摇摆起来,颜淅杳安静地扶着下巴看天上的云彩,迟镜看到女孩安静的侧脸。
很白,五官是精致的,身姿纤细,宛如画中人。
迟镜拿手机趁着颜淅杳不注意拍下了这一幕,认真保存在手机里。
小船好像磕到了什么东西,用力地摇晃了一下,连带着颜淅杳也晃了一下,迟镜立刻去挽女孩的手臂,生怕她跌倒。
颜淅杳就晃了一下,注意到迟镜伸过来的手,她反手握住,把他拉到身侧。
哪里就这样娇气了。
晃一下又不会摔倒,可是迟镜这样关注自己,颜淅杳又觉得很快乐。
他眼里终于时时刻刻都是自己了,再也不像之前那样,让她心神不定,让她猜忌了。
从船上下来已经是下午了,两人要回去。
玩了一天,中午吃的又不多,颜淅杳在回去的路上不小心睡着了,迟镜就揽着她的头,不让她磕到。
到了目的地,迟镜将怀中人拍醒。
“杳杳,醒醒,我们到了。”
颜淅杳迷蒙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景色露出熟悉的模样。
“我们到了?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是睡着了,但是没关系的,我们下车了。”
迟镜帮她整理好衣服,拿好两人的书包,揽着颜淅杳的腰下了车。
到了颜淅杳家楼下,迟镜忍不住吻了她一下。
颜淅杳依依不舍地看着他:“那我回去了?”
迟镜朝她点点头,华灯初上,路灯将他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
“嗯,回去吧,回去早点睡觉,晚安,杳杳。”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这么亲密的叫她,可她自己还没习惯,每次听到他这样叫她,她就会害羞。
可是害羞中又夹杂了一丝丝甜蜜。
她在期待着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在他专注的目光中转身离去。
推开门,颜淅杳立刻跑到阳台上往下看,他果然还没走,浓黑如墨的眼神朝她这里看过来。
颜淅杳也专注地看着他,不知过了多久,迟镜朝她挥挥手,在她专注的视线中离开了。
孟丽华女士走到阳台,看着魂不守舍的小女儿,眼神疑惑:“怎么了?自己一个人在阳台上干什么呢?大晚上的冷不冷?”
颜淅杳立刻回了自己屋子:“不冷妈妈,我就是在阳台上看看今晚的月亮,它真的好亮啊。”
看着小女儿的背影,孟丽华女士眼神越发疑惑,她走到阳台一看,天上黑沉沉的,哪里有月亮,连颗星星都没有,出去玩了一趟眼神都不好了?看来得去配一副眼镜了,孟丽华女士忧虑地叹了一口气。
颜淅杳回去拿起手机,看到迟镜发来一条消息:“晚安,杳杳。”
她将手机捧在自己胸前,而后回他:“晚安。”
这次出行超越了颜淅杳平时的运动量,小腿又酸又涨,疼了好几天,快要休息好的时候,迟镜又过来约她逛超市。
就是那家她小时候经常去的超市。
还记得她小时候经常去那家超市看书,还因为借不到衣服在超市楼梯拐角处偷偷地哭。
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家超市还开着,其他的超市都已经换过好几轮了。
看着迟镜的邀约,颜淅杳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好呀。”
两人同行在超市之中,男生高大帅气,女生甜美可爱,即便是在人来人往的超市中,两人也是气质卓绝的存在。
路过化妆品区,导购小姐看着气质不俗的两人,忽然闻到了业绩的味道。
“您好,需要看看香水吗?”
颜淅杳拉着他的手想走,迟镜却挽着她的手走过去。
“过去看看。”
男生闲庭信步,颜淅杳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
到了导购小姐面前,她认真地拿起面前一排颜色漂亮的香水在颜淅杳手腕上喷喷:“两位还是高中生吗,看上去好年轻啊。”
颜淅杳有些别扭:“不,我们已经上大学了。”
导购小姐仍旧笑眯眯地:“上大学也还是很年轻啊。”
“这款是花果香,这款是木质香,这款是清新的茶香,你喜欢哪一款?”
导购小姐笑眯眯的。
颜淅杳本来想说,她这年纪还不需要喷香水,她现在也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要不还是算了。
迟镜却已经帮她做了决定:“把这三瓶都包起来吧,我想送给我女朋友。”
还不等颜淅杳拒绝,导购小姐立刻笑眯眯地去包装:“好嘞。”
颜淅杳整张脸皱起来,像个可怜兮兮的小苦瓜:“可是我不需要香水呀。”
迟镜动了动挽着她的手臂,低眉看她,眼神中无限温柔:“那就当着好了,本来也就是为了哄你开心的。”
导购小姐手脚迅速的将三瓶香水包装好塞进颜淅杳手中,生怕他们后悔。
看着男孩笑眯眯地说:“下次再来呀。”
颜淅杳手中拿着香水,感觉心中沉甸甸的,她刚才看了一眼价格,很贵,她要拿什么来给迟镜回礼?
若是不回礼,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不礼貌。
颜淅杳若有所思,一路心事沉沉。
忽然听闻耳边迟镜说:“你还记得这里是哪里吗?”
眼前是阴暗的楼梯口,颜淅杳很快反应过来:“我知道是哪里了。”
就是小时候她着急跳舞借不到合适的衣服,孟丽华女士也不管她,她就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哭。
是她哭泣的台阶。
在这里,她遇到了迟镜,迟镜那个时候安慰她,不要担心,他告诉她,不要害怕。
“你当时就在这里哭,那么小的一个人,小小的蜷缩在这里,像只小猫。”
当时哭的很不注意形象,没想到迟镜还记得,那个时候一定难看死了,眼睛红肿,大概率脸也浮肿了。
“没想到你还记得。”女孩声音闷闷的。
怎么可能会不记得呢?
迟镜当时和妈妈一起逛超市,他一眼就认出颜淅杳,可以看出颜淅杳当时一脸不开心,小小的人不会隐藏情绪,他想叫住她,可是她跑的很快,一转眼就在超市的人群里消失不见了。
迟镜甚至以为是自己眼花。
之后在隐秘的楼梯间听到有人哭,声音很熟悉,听到她哭的瞬间,迟镜的心里好像被什么给砸了一下似的,钝钝的疼。
她在哭,她为什么哭,她为什么自己一个人在那里哭。
她会不会觉得冷,那里那么黑,她一定很害怕。
想到这里,迟镜立即朝那里奔过去。
果然看到颜淅杳一个人蜷缩在角落里,闷闷的哭泣。
迟镜的第一想法就是想把她带回自己家,那里很温暖,不会有令人害怕的东西,他也不会让她哭的。
他轻轻地走过去,生怕吓到她。
他谨慎地和她搭话,生怕她不理睬自己,又或者是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女孩哭的梨花带雨,抬起头来看他的瞬间宛如雨后天晴。
迟镜捏捏身边人的手指。
“你那个时候总是不理我。”
“我以为你很讨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