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女神女神我刷/跑车可以露脸吗?”

“天啊,这身材和手竟然出现在三次元吗!!”

“主播手上的是真花吗?”

手机被随意架在白色宽敞的工作桌上,弹幕一条条刷着,再往上消息早已到达99 。

画面内的女人围着草莓波点围裙站在桌前,只有半个身子出境,栗色卷发松松搭在胸前,围裙将身材线条勾勒的恰到好处。

林苡霜低垂着眼,睫毛不自觉轻颤,精准叠完最后一片花瓣后,白皙修长的手指将其组装收拢。

一套动作干净利落,一朵淡雅却不失光彩的烫花在她手中绽放开,粉黄渐变的花瓣舒展,脉络清晰可见。

看着自己的成果,林苡霜吐了口气,捏着做好的烫花凑近屏幕,方便展示,目光也顺势瞥向弹幕。

弹幕内容和之前一样,基本都是围绕露脸,身材,偶尔才会出现几条关注她直播主题的讨论烫花。

林苡霜几乎被气笑,她不明白自己明明吸取经验穿的低调,甚至围了围裙,怎么还会有人关注点这么奇怪。

现在的网友猜不透啊。

林苡霜无奈,先回复了个别网友关于烫花疑问,然后破罐子破摔半开玩笑的回复弹幕,“这里是正经直播啊。”

弹幕依旧往下刷的飞快,清一色要林苡霜露脸的。

林苡霜勾唇,庆幸自己留了一手。

她将手机从支架上取下,镜头向上移动,在直播上万观众激动的目光下露出了自己的…脸?

屏幕内赫然被一个张牙舞爪的猫咪卡通面具占满,猫咪的眼神很是挑衅。

期待的观众:……

林苡霜歪头,举起手对着镜头比心,带着笑意夹着嗓子开口,“人家是只小猫啦,会烫花的小猫。”

“老规矩,小猫会在粉丝中抽几位送上烫花成品哦~”

弹幕异常安静。

林苡霜没在意直播的冷场,自认为非常敬业的念叨着被说烂的台词,“我是小猫快乐屋,很高兴与你们相遇,下周六下午五点我们不见不散哦~”

她一秒都没有多犹豫,关掉了直播,看着后台再次暴涨的粉丝量半喜半愁。

林苡霜从小跟着母亲一起学烫花,现在母亲去世了,她想继续母亲生前所做的,使烫花这一小众的文化被更多人知道。

但是她的身份和处境不方便她公开露面去推广。

左思右想,最后林苡霜敲定了用网络账号来传播的方法。但架不住现在网友关注点实在奇怪。

好消息,她开播不到几个月就已经成了小有名气的主播。坏消息,真正关注烫花内容的却少之又少。

她半抿着唇,手指无意识的将发丝打卷,思考怎么转换粉丝的关注点。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砸在窗户上,手机铃声和窗外的闪电一同响起,刺耳的声音划破天空,打断了林苡霜的思考。

她簇着眉,看清备注上熟悉的名字后,不情愿的接起。

“你长本事了啊?你妈说你今天晚上没去和许家那小子吃饭。”对面几乎立马传来咆哮,声音粗劣如被打磨过。

好一个“妈”,林苡霜默默翻了个白眼。

母亲去世不足1个月,林博天就迫不及待把张雪殷带回了家当自己的继母,自此两人互看对方不顺眼。

现如今抓到她没出席联姻晚餐的把柄,林苡霜都可以想象到其说辞。

话对面的男人是某上市公司的老总,新闻里总是和蔼可亲的参加各种慈善投资,现如今却对着自己的女儿发出怒吼。

林苡霜吸了口气,把电话离自己耳朵稍微远了些。

她真的很不情愿开口。

对面见她许久未回应,气急败坏道,“老子问你话呢。”

林博天连她最后一点价值都不想放过。

林苡霜嘲讽地扯起嘴角,嘴角旁的小梨涡不合时宜的出现,“许家那么好,您怎么不把张雪殷送去吃晚餐?”她笑着补充,“反正您也说她是我们林家人。”

没等对面开口,她掐断电话。

取下围裙,林苡霜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咖色大衣随手套上,抽走了一把工作室里常备的雨伞。

樟宜市11月,雨落的断断续续,空气中带着微凉。

林苡霜微微哆嗦,手裹紧大衣,垂着脑袋,踏着高跟鞋,往没有积水的地方绕。

口袋中手机又震动了几下,大衣口袋大,她随手抽出,熟练打开微信。

安玉晴:姐妹,今天怎么样啊?

林苡霜开账号直播,甚至是替母亲传播烫花技术的事知道的人寥寥无几,安玉晴算是一个。

她和安玉晴,圈内有名的不务正业大小姐,都说人娇还不服管,没什么正经事。但奈何两人家底厚,那些人怎么也不敢舞到正主面前,只敢在私下谈论。而到了面上又是一副谄媚的模样,两人清楚的很,但也不懈争辩。

林苡霜勾唇,打趣的回复,“老样子呗。”

对面几乎秒回,“还是霜姐魅力大,露个半身都吸粉无数。”

林苡霜哭笑不得,回了个害怕的表情包。

安玉晴也不多问,直接拨了个电话来。林苡霜顺势接起。

安玉晴:“说点正事,过几天好像有个什么聚会吧,她们邀请我俩去,你没接她们电话就让我转告你了。”

林苡霜脚步不停,瘪瘪嘴,“我故意不接的,这种名媛聚会也没什么好去的。”

在这个圈层聚会姐妹之间友情基本都塑料,名媛们攀炎附势,各种巴结谄媚,林苡霜实在提不起兴趣。

安玉晴大笑,“我就猜到你是故意的,你去啊,一场下来脸都要笑僵喽。”

安玉晴倒也没撒谎,往年想攀附林家的名媛数不胜数,聚会中心往往都不离林苡霜。尽管林家地位近几年有下降趋势,但在整个圈子里还是很顶的。

俩人又随便聊了几句后掐断了电话。

夜色浓,街上几乎没有人路过,只有隐秘在香樟树上的鸟时不时鸣叫几声。

这条街拐角尽头是条巷子,也是回去的必经之路,月光明显被遮住半边,模糊了前方的景物,但依稀看到巷内有很多人影。

林苡霜顿住,眯了眯眼尝试看清楚些,巷子内一群人扭打在一起,打斗声后知后觉顺着冷空气一同灌入耳内。

林苡霜心中一个咯噔,习惯性捏紧手机给刘叔打电话,打开界面才回忆起刘叔请假,她让他回家了。

黑云越压越低,估摸着又快下雨了。

她闭了闭眼,大吸一口气,拖着沉重步子,不情愿的走到街边,找了棵粗壮的树将自己隐蔽起来,不想让巷内的“盛况”牵扯到自己身上,顺便尝试打车。

虽然她不喜欢公车上劣质皮革味亦或是浓重的烟味,但目前看来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高跟鞋尖一下一下在地上打出有节奏的声音,车影没见到,倒是在路边看见了几对成双的醉鬼,歪歪斜斜压着马路,嘴里含糊讲不成调的话。

林苡霜挑挑眉并不在意,想着打发时间,就打开某绘画软件,手指在屏幕上熟练的滑动。

顾及巷子的打斗随时可能波及到她,她小心的从树后探出脑袋去观察。

打斗什么的场景早就消失,只有一群倒在地上不动的人。

林苡霜:“!”

林苡霜心顿时揪起来,连忙转头,恍然间,余光瞟到一个身影。

男人站在倒地的人群旁,身材高挑,神情淡漠,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单手漫不经心把玩打火机,火光忽明忽暗。

她所在位置离巷子并不远,可以清楚看清男人如同夜晚深海不见底的眸子和冷硬的轮廓。

是他干的?

林苡霜桃花眼瞪得大大的,捂住嘴,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挪回原来的位置。

她这是目睹了什么约架现场还是凶杀事故啊。

斟酌了一下,林苡霜还是更希望是前者。

许佑珩感应到动静,缓缓抬眼,巷口的一棵老梧桐树后面分明躲着人,那人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上的雨伞还暴露在树外。

“许总这些人怎么处理。”助理赶来低着脑袋恭敬开口。

许佑珩从袋中抽出梅花刺绣的帕子,熟练擦拭着打火机,刚点燃的烟直接掐灭抛向垃圾桶。他淡淡瞥了眼地上的人,在静默的夜里声音清冷,“保持原样,丢回给他们的主子。”

巷子尽头,梧桐树繁茂半掩着道路,一辆价值不菲的车早已等候多时。

助理伸手替许佑珩拉开车门,一阵惨叫冲破云层,隐匿在树上的鸟纷纷扑翅飞远。

助理愣住,下意识去看许佑珩的表情。月光打在男人冷峻的脸上,在立体的五官下方投下一层阴影,他目光同往日一样没有波澜,径直倾身上车。

助理条件反射为许佑珩关上车门,耸了耸眉,许总果然不会管,每天日里万机已经够忙的了,谁有精力去管…

当然许佑珩上车前确实没想管,这和他没关系还浪费时间。

不知怎的,那把粉色幼稚的雨伞不合时宜在许佑珩脑袋里闪过,算了今天当助人为乐吧。

他吸了口气,摇下车窗,见自己助理丰富的表情,微微眯眼,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了扣车身。

助理转身露出一脸谄媚的笑,“许总…”

许佑珩捏了捏眉心,语调听不出情绪,“你去看看前面有什么事。”

“是,许总”,助理应了声,转身拐回巷内。

传闻中,许佑珩弑父上位,母亲也有精神疾病,圈内是魔鬼一样的存在,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

而许佑珩对此也早已习惯。

许佑珩单手支撑住头,试图压下疲惫感,这两天连轴转,国内外奔波几乎没有合眼,特意抽出时间赴约晚餐,还被放了鸽子。

车门被拉开,助理带着一身寒气跨上主驾,后排座位半晌都没有动静。经过专业培训的他在没有老大命令的情况下是不能行动的。

助理忐忑抬眼看向后视镜,靠窗的男人往日存在感极强的冷冽的眸子紧闭着,没了令人发寒的气质,浑身从内到外的矜贵感才扑面而来。

下一秒,许佑珩薄唇微微动了动,眼睛依旧闭着,“什么事?”

许佑珩的话言简意赅,他在问刚刚让助理去处理的事。

助理这才反应,“哦哦许总,就一些市井小民醉酒事件。”

他尽量不让一些小事影响老大。

许佑珩没再开口,抬手向前摆了摆,示意助理开车。

雨又开始淅淅沥沥飘下,低调的黑色汽车在公路上疾驰。

车内再无动静,助理看着前方的平稳路面失神片刻。

其实事情他并没有处理,而是赶到时候就已经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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