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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系雨接过书包：“我给你课外书不是让你在上课时间看的。”
他说话语气有些急促，看得出确实有些生气。
岑风里知道自己有错在先，没借口分辨，索性耷拉着脑袋，只盯着陈系雨的鞋看。
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看起来像新买的，牛仔裤宽松地搭在鞋子上，岑风里慢慢抬头，视线向上转移。
墨色牛仔裤中间有些泛白，t恤拢在大腿上方，岑风里身体突然往后一撤，想起在两元店看到的杂志。
“岑风里。”陈系雨严肃的时候总会叫她的大名，“你平时上课的时候是不是也像现在这样，经常走神？”
“没有，老师。”岑风里立刻回答道。
陈系雨转过头，拉过岑风里的书包：“我可以打开吗？”
岑风里看向桌面，还是头一次被检查还提前询问自己的：“可以……”
反正最近也没带那些小玩意来，岑风里不怕被检查，里面就那本小说，还是陈系雨主动给她的。
“你检查呗，反正我就只有那本小说。”岑风里刻意提到，语气听着不太驯顺。
陈系雨拉开书包拉链，一眼就看见了那本小说，拿了出来翻阅着：“读到哪了？”
“第122页。”岑风里回答道。
陈系雨抬眉，这进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证明岑风里还是很有自主学习能力的。
他合上书，拿出岑风里的作业本还有一些试卷：“你的数学成绩还不错吗？我经常听数学老师在办公室夸你。”
居然还有表扬，岑风里扬扬下巴，没回答，但是心下是有些高兴的。
陈系雨又往下翻，发现岑风里只是不会审题导致的不会作答，面对一些简单易懂的题干，她正确率很高。
看来不识字这个问题，之前确实给她带来很大的困扰，好在，这方面她在进步。
陈系雨正想着，突然在作业本里出现一道打眼的蓝色封面。
他移开作业本，看到了一个男体封面，仅凭封面上的字都不用他翻看，就已经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内容。
陈系雨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知道先讲出一句什么话比较妥当，他抬头看了一眼岑风里。
女孩还在沾沾自喜，眼神在办公室里来回乱飘着。
青春期的女孩子总会一些这样那样的心事，陈系雨想了想，小学算青春期吗？应该算吧……脑子像一团冰淇淋一样化开。
但是，这样的事情，是不是女性老师去讲解会更好呢？毕竟站在女孩子的角度来说，会不会觉得更可以接受？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正确引导，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陈系雨脑海里飞速闪过这些话，他合上作业本，将所有东西装回书包。
“岑同学。”陈系雨敲了敲桌面，“小说，课外书，或者其他任何与课堂无关的东西，你可以在下课后或者放学回家再慢慢享受……不是，慢慢摸索……”
陈系雨眉头皱起：“总之，属于课堂的时间你要留给课堂，当然，玩耍的时间自然也要留给玩耍，两者之间，你要自己学会节制。”
岑风里点点头。
“你回教室吧。”陈系雨把书包递给她。
岑风里接过书包，走出了办公室，在走廊上正好碰见上厕所回来的汪茜茜。
汪茜茜也看到她，甩了甩手上的水，掐住岑风里的袖口：“帅小陈怎么说？你怎么还带着书包？检查你书包啦？”
岑风里点点头。
“那东西你都拿出来了吧？”汪茜茜指了指。
“我最近都没带，你不是知道的吗？我书包里什么也没有。”岑风里以为她问的是那些玩具。
“不是啊，我昨天给你买了那本杂志，放你书包了，早上给你书包的时候我给你……说过的呀。”汪茜茜的语速越来越慢，意识到了不对劲。
“什么杂志啊？”岑风里早上迷迷糊糊的，拿到书包倒头就睡过去了，根本不记得汪茜茜还跟自己说过话，“不会是……”
“糟了！”汪茜茜和岑风里同时惊呼起来，赶紧拉开书包拉链。
“你干嘛要给我买那本杂志啊？我又没说要！”
“你昨天不是找半天没找到，还说自己没有零花钱了吗？”
“我真是服了。”
“我想说我有零花钱啊，我买来送你，咱俩一起看嘛。”
终于，在作业本之间出现一抹安心的蓝色海洋。
汪茜茜也长舒一口气：“没事，应该没发现，还在还在。”
岑风里立马把书包拉链拉上，拉着汪茜茜走回了教室。
一楼画室，晋雅正坐在案台后面画着墙绘的草图，门被推响。
“陈老师？”晋雅停下笔，“这节没课啊？”
“嗯，科学老师和我调了一下。”陈系雨脸上带着些难解的愁色，“你现在忙吗？”
晋雅扭扭脖子：“还行，你来看看，我画的草图怎么样？小里给我出了很多主意呢。”
“岑同学？”陈系雨走了过来，欠身看向铺在桌面上的画，错综的枝桠上挂着许多绿果。
“橄榄？”
晋雅点点头：“我觉得她的建议非常好。不过话说回来，你接了她们班语文课之后，小里比以前进步了很多，不止是学习上。”
“确实不止学习上。”陈系雨有些咬牙切齿道，“什么都干，我看她聪明得很。”
“怎么了？”晋雅询问道，“小里犯什么错误了？在你课上看小说了？还是卖玩具了？”
陈系雨哼笑一声：“都干过。”
晋雅也忍不住笑出声：“小里思维还是很活跃的，她理科方面很有天赋。就是有些时候贪玩了些。”
晋雅补充道：“你还不知道，她经常不知道去哪里淘些小玩意，拿到学校卖，什么衣服鞋子小包包，发圈皮绳泡泡糖，赚差价都能挣到自己生活费。”
说完晋雅神色暗淡了几分：“这也是因为她家庭情况不太好，导致小里很多时候只能靠自己。”
陈系雨点点头：“这个事情，胡老师她们也没和我说太多，你知道吗？可以跟我讲讲吗？”
“其实我来的时候已经发生过了，具体情况我也是这里听一些，那里听一些。”晋雅给陈系雨收拾出一个椅子。
“小里还没出生的时候，她爸爸就因为车祸走了，说是拉货的时候车翻下了山沟。”
“她妈妈带着身孕改嫁，嫁的老公也不太好，经常喝醉酒发酒疯，打人闹事。”
“后来，小里好不容易出生了。可是有一天，她继父又喝醉了，失手给小里妈妈推下后山坡去了。”
“后来，乡里为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就压下去了。又出资解决小里的抚育费。”
晋雅叹了口气：“我也不太清楚事情的真实性。胡老师一直在帮忙带着小里，毕竟她继父经常三天两头不在家。”
“有个事情。”陈系雨开口说道，“我今天在经得岑同学允许的情况下检查她的书包，发现了一本杂志，我想……如果有机会，你可以跟她聊聊吗？”
“什么杂志？”晋雅点点头，“当然可以，这也是我的责任。”
“是一本关于性的违禁杂志。”陈系雨放下手中的笔说道。
晋雅愣了几秒，点点头：“我会跟她谈谈的，你放心。”
墙绘任务正式开始，学校的美术课由一天一节，增加到一天两节，有些时候甚至出现在早上。
这对每个班的学生来说，无一不是美好的奖励。
“岑风里，我还头一次看见黑色的粉笔。”汪茜茜转着手里的勾线笔说道。
“你不要一根线涂这么多次，晋老师不是已经画好线了吗，你照着描一遍就行了。”岑风里系着围裙，站在花坛里。
周围还有很多其他班的学生，也这样扶在墙上。
“那本杂志啊，你拿回去到底看没看？”汪茜茜心思一点不在墙上，一会儿站出来聊两句，一会儿跑去和别的班同学玩跳房子。
“你要就拿回去吧，我不喜欢。”岑风里盯着眼前的画稿，认真临摹。
“今天我爸妈不在，你去我家玩怎么样？我给你炒蛋炒饭吃。”汪茜茜歪着脑袋看着岑风里将线描到土里去。
“行。”岑风里点点头。
“小里，小茜。”晋雅走过来，手里还调着丙烯颜料，“今晚我请你们吃饭，怎么样？”
“啊？”岑风里和汪茜茜同时发出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