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曲伊荷的情况稳定下来,这几年曲培安一直和她在私人医院里上私教。
今年他们才去了学校,两人虽然相隔一岁,但曲父给他们安排在同一个班。
曲伊荷依旧对他好。
男生长得比较慢,曲培安要比她矮一些。
下雨天曲培安总忘记拿伞,曲伊荷会等他,一起走出雨幕,由她撑着伞。
滴滴嗒嗒 ——滴滴嗒嗒——
中午在学校的食堂,他们会一起吃饭。
曲培安会下意识地去打肝脏类的菜,曲伊荷会告诉他,不喜欢就不要吃。
抽血完,两人独处的时候,曲伊荷看见他手臂上的针孔会问他疼不疼。
曲伊荷喜欢花,喜欢植物,家里种了一株玉兰,还有各种名贵稀有的盆栽。
曲培安会蹲在曲伊荷边上,看着她照顾那些植物,听着他细声细语地说着这些花的名字、花语,说它的习性,该怎么照顾。
他觉得曲伊荷是温柔的,是轻轻颤翅的蝴蝶,脆弱美丽。
抽血还是定期进行着,曲培安心里是恐惧的,他害怕医院,害怕针,甚至害怕医生,每次心里都会焦虑。
但,没有抗拒。
姐姐需要他,姐姐有他就不会生病。他是重要的,因为姐姐需要他,他觉得自己肩膀上仿佛承担着无比神圣的使命。
他甘愿为姐姐作土,作培。
又是三年。
一个人出现了,他被丢在姐姐身后了。
江雨。
他和曲培安不一样,他的父亲是华科的董事长,他家庭美满是人中龙凤,天之骄子。
而且他比曲伊荷还要大一岁,算是哥哥。
说不嫉妒吗?
那是假的,曲培安嫉妒得要死。
江雨进了他们学校。
在下雨天,伞下的人不再是曲培安,而是江雨。江雨撑着伞和姐姐走在漫天雨幕里,而他独自撑着伞,跟在后面。
讨厌雨天。
在家里的时候,江雨会约着姐姐出去玩,而他毫不知情。
所有人都默认他是没有选择的。
他是站不到姐姐身边的。
他没有权利主动跟在姐姐身边,只有姐姐允许和需要的时候,他才可以出现。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明白,自己在曲家只是为曲伊荷供血而存在的。
而他对于姐姐是没有特别的,姐姐对谁都是温柔细语,他没有任何的不同。
只是明面上的弟弟,甚至算不上家人。
他不敢再奢望姐姐,下雨天他会记得带伞,不会蹲在姐姐身边,听她婉婉言语。
他保持着自己的分寸。
又是一个雨天。
放学了,曲培安先走出去,在屋檐下准备撑伞,一只雨伞却倾斜遮挡在他脑袋上。
曲培安抬头,一顶红色的伞,他向撑伞人看去,曲伊荷的脸映入眼里。
雨声和人群喧闹在耳边不觉。
“你,不等他吗?”曲培安试探道。
曲伊荷抬眼看他,反问:“为什么要等他?”
曲培安语塞,跟着曲伊荷走在伞下,走进雨里。
他已经比曲伊荷高很多,曲伊荷一直抬高着手撑伞。似乎是以前习惯走在曲伊荷的伞下,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走着曲伊荷停下来,撑伞的手碰了碰他。
曲培安茫然地看她,发觉现在要低头看她,才知道应该是自己给姐姐撑伞了。
他沉默地接过伞。
是否曲伊荷也是在意他的呢?
她这次选择了自己。
但还是没有改变,能和曲伊荷比肩走在一起的,只是江雨。
不可否置,江雨是一个很好的人。
温柔体贴,能给曲伊荷拿出名贵的礼物。
甚至能在吃法餐曲培安用错餐具被人笑话的时候,打趣自己小时候甚至常用反刀叉。
是的,曲培安感激这个哥哥。
江雨是好的,坦荡自得者,而他曲培安是阴暗里的仰望者。
追逐着蝴蝶。
下雨天,在楼梯间里,他约见江雨,和他发生了争吵。
他把江雨推下了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