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所私立医院已经扩建装修,但楼外的海棠树还是照常的开。
他脑子里突然就想起来,当年他见曲伊荷的第一面也是在这,窗外也是海棠盛开。
那时候他十岁,曲伊荷十二;今年他二十二,曲伊荷二十四。
当时曲伊荷坐在病床上,还是稚嫩孩童的面貌,望着窗外海棠。
圆培安想着也抬头望向窗外海棠树。
花还是那样纯白静开,但已不知是不是当年树,已经面目全非了。
他记得曲伊荷告诉过他,白色海棠的话语是无尽的孤独。
孤独,那个人,原来从来都是孤独的啊。
他留下了,这一次也一样,和往前的每一次一样。
他选择去爱曲伊荷。
就像人离不开空气,每分每秒都要呼吸,空气要进入肺里,进入身体的每一处,他也是一样的。
他爱惜他的肺,爱惜他的身体,爱惜曲伊荷。
他爱惜曲伊荷如同爱惜他的身体。
曲伊荷终于醒了,她躺在床上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曲父母。
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她眼睛里一丝迷茫,随后她脸上裂开痛苦。
他们还是去找了曲培安。
曲父母都抑着泪光,曲伊荷不看他们扭头望向窗外,海棠静立。
她活着就需要曲培安痛苦。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圆培安出现在门口。
曲伊荷心中一悸,或许知来人是谁,她没有回头,继续望着窗外,却两眼空空。
曲父母出去了,那脚步声靠近床前。
圆培安坐下,就那样直勾勾地看着她。
只听见他的声音颤抖,还有一丝愤怒,“曲伊荷,你是不是觉得你很无私,很伟大。”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伤心。
她睫毛颤颤还是没回头。
圆培安深吐出一口气,“把我赶走,然后你在我都不知道是哪一天的时候病死掉,这样吗?”
假若曲父母没有给他打电话,他也没有来,那曲伊荷会在他平凡度过,毫不知情的某一天悄无声息的死去。
而太阳还是照常升起,月亮还是一样明亮。
而他那时那刻或许在教孩子们上课;或许趴在办公桌上小憩,而曲伊荷就会那样毫无消息地死去。
而他或许会在很多年后的某一天知道这个消息。
或许到死也不会知道。
她怎么能这么残忍?
一切恨与爱都化作伤心,如汹涌的河水向他袭来,将他淹没的彻底,又化作汹涌的泪而开口:“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
圆培安痛哭起来,压抑的哭声却如排山倒海向床上的人淹没去。
曲培安去抓住她冰凉的手,握在手心。
曲伊荷没有挣扎,她缓慢地转过来看向圆培安。
那如玉般的脸上竟然是泪。
圆培安生平第一次看见这个人落下泪水。
“对不起.....”只听见曲伊荷这么说。
圆培安握着她的手哭着哭着竟然笑了。
情如洪流,他不得脱。
“我不要你说什么对不起,我爱你,你,你没有说过你也爱我。”
化作了土,化作了尘,往事痛苦云烟消散。
她说:“我爱你的。”
圆培安彻底痛哭出来,他抱住曲伊荷,紧紧地抱住。
想将骨骼融为一体的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