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柒
月色清冷，照得两人的身影都有些单薄。
沈决持剑的手有些发抖，看着常傒的身影，思绪更是混乱。
“十招之内，若你能伤我分毫，我就让你去大明宫。”常傒的语气，冷得如同这轮天边月。
沈决自知常傒的性格，既然此话一出，也别无他路可走。虽说自己若真是要去大明宫，常傒也不可强拦着他。可这十招，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机会。若能过了这十招，也证明自己有一定实力，去大明宫，也不算杯水车薪。
“……师兄，承让了！”
沈决心一横，高声喝到：“吞日月！碎星辰！”长剑应声而起，在脚下生出气场，沈决顿觉自己剑气剧增，心里也稍有了底。见常傒离自己有一段距离，则一式剑冲阴阳，向他刺去。
常傒看剑锋朝自己袭来，也不慌乱，起身一跃一转，就到了沈决身后，冷声道：“一招。”
沈决刚激气的斗志瞬间被削减了不少，可又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观察，原来常傒脚下也早已生出了气场。虽说是同门，可是一人修紫霞功，一人修太虚剑意，沈决对常傒的路数并不知晓。可见地上铺了好几个气场，沈决心想正是好时机，反身一式人剑合一，双人的气场皆消散于刹那间。沈决看常傒已无气场的护佑，青锋一转，又向他攻去。
可没想到常傒早已看破沈决的招数，玉剑一挥，一道剑气迸出，硬是将沈决震出数尺之外：“天真。二招。”
沈决被剑气震得厉害，一时间有点乏力，单膝跪地喘着粗气。听其他师兄说，常傒自从入观以来，从未与任何人切磋过。众人猜疑，他若不是毫无进展羞于比试，就是已经深入大成。今日一看，便知是后者。
“战场上可没有人给你歇息的余地！”常傒出声道，剑刃一起，一式四象轮回，剑气迅猛，顷刻间就炸在沈决面前，尘土飞扬，却又不伤他分毫：“继续！”
沈决额头此时已经渗出了汗珠，可也想要尽力一搏。纵身跳起，平日里使得最熟悉的三环套月，映着月光，向常傒劈去。可常傒反手剑起，双剑交锋，激出火光，声音刺耳。沈决见常傒离自己近在咫尺的脸，从未露出此等的表情。可还不来得及细想，常傒剑身一转，运气而出，又将沈决震退几步。
“三招。”
沈决心想，若继续按部就班出击，定是被常傒一一接下，双方实力差距悬殊。既然是伤他分毫也算数，不如进行佯攻，然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有了计划，沈决咽下一口唾沫，举起自己的剑，又冲了上去。
常傒冷哼道：“呵，还不放弃吗？”御剑而起，气凝成盾。沈决用力挥剑，刃就在常傒面前，却破不除那层剑气，反而是用力过猛，刃反震而飞。可沈决还是不放弃，跃起接住自己的剑，又是一击直刃，这才将盾击破，可常傒却毫发无损。
“五招。认清了自己的弱小了吗？”常傒问道。见沈决不答，只是退步几尺，闭眼凝神。“若是和狼牙军交锋，又岂会有时间给你运功蓄力？”话罢，常傒也御剑运气。沈决大惊，只见剑气源源不断从常傒剑锋中涌出，在他身后凝成一把把飞刃，这招式沈决也认识，是紫霞功大成之式，剑出鸿蒙。
常傒高声斥道：“还没运好功吗？沙场之上，生死只是分毫之间！”话毕，常傒衣袖一挥，身后飞刃皆各自散去，又刃指沈决，急速飞去。
沈决见飞刃已来，咬牙放弃运攻，也不闪躲，硬是迎着飞刃疾步上前，冲向常傒。气刃无眼，划过沈决身上，割破了道袍皮肉，鲜血四溅。常傒见状不妙，立刻收了刃：“胡来！”刹那间，沈决已经跃到常傒身前，将自己右手上的剑奋力抛出。
“手中无剑！心中无我！”沈决高喊道，一股强大的剑势攻向常傒。常傒顿觉不妙，支剑妄图接下这一击。没想到沈决面色一沉，左手接过空中那刚刚右手抛弃的剑刃，向常傒毫无防备的一侧迅速斩去。
“八荒归元！呵！”
这一剑带月带雪，带力带气，带着沈决心中之道，威力惊人。打在常傒身上，硬是与常傒剑气相撞，瞬间炸开，烟尘四起。
“成功了……”
沈决用尽力量，趴在地上，双眼吃力地睁开，看着那团烟尘，原本面带笑意，可笑容又逐渐凝重起来。
只见烟尘散去，常傒的剑气在自己脚下凝成一方窄小的气场，却散发出强大的魄力。沈决看着常傒面若冰霜，举着自己的玉剑，维持着这方气场，嘴里缓缓吐出三个字。
“镇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