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雪代同学,可以借一下你的笔记嘛?」
我震动的手机里传来了这样的简讯,是班上的一名同学。
会有今天这样事情的发生,都是因为今天数学老师又把我叫上台了。虽然不介意让大家看到我在黑板上写题的模样,但还是不想体验万众瞩目的感受啊。
我思考着对策,现在才刚离开教学楼。
可惜我根本就没有把笔记本随时带在身上,也就是说要同意对方的话,我现在还要回去拿。
要不和对方说明天吧。
不过,这样的想法刚划过我的脑子,我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要是后面又有同学来借呢?难道要全部都推到明天嘛?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啊。
如果今天就借出去的话,我就可以找借口拒绝后面的人,并说出不好意思啊,已经在xx手里了。
这话说的怎么有点像幸灾乐祸的糕点店,对后面排队的人说出,「不好意思喔,最后一块甜品已经卖出去了,麻烦您明天再来吧」。
姑且还是回去拿吧。
「那个……晴川、寺,我的笔记忘记拿了,可能要先回教室一趟。」
寺体谅的说着:「那我们在这等你吧,需不需要陪你一起上去。」
「没事的,我很快就下来的。稍等一会儿喔。」
这样说完后,我就走回了教室。
这个点教学楼里基本上都没什么人了,大家在一放学就一股脑地离开了教室。
就连走廊都空荡荡的。
我们放学的时间是16:20,五点时教室会有专门的保洁人员来打扫的。现在还没有关门。
但是,在我即将走进去时,却注意到了教室里面还有其她人的存在。
而且还在我的位置上?
透过窗户,因为对方蹲在地上,我看不到那人到底是谁。
难道还有小偷?
如果现在走廊上还有别的同学在,一定会觉得我很奇怪,因为此时的我也很像趴在窗户外的偷窥狂。
对方茶色的长发随着她起伏的动作出现在我视野里。
怎么看起来还真是在翻什么东西一样?
对方也挺紧张的,手上的动作很快。
我到底要直接进去把她抓出来,还是要拍照留下一点证据?
不过,怎么感觉那人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眼熟呢?
接着,宛若智慧女神雅典娜突然在我头上撒上了甘露,我茅塞顿开——这不是藤井羽弦吗?
但从唯物主义的角度来说,是因为我看到对方的脸了。
而一直动着手,还不停东张西望的羽弦,心有灵犀地和远在窗外的我对视上了。怎么办?被发现了……
不对,就目前这个情况看来,不管是在谁看来一定都是藤井羽弦处于劣势。在放学后,一个人在教室里偷偷摸摸的做些什么。虽然我并不想把这个词安在羽弦身上,因为实在是和对方太不搭了,换着换成动手动脚?
不过也没好到哪去就是了。
但不可否认的是,看到对方是羽弦后,我内心确实平静了不少。(不要轻易放下警惕心啊)
不过在教室内的羽弦却是实打实的被吓了一跳,隔着窗户的我都等感受到对方发出了:「啊呜」的一声。
而慌乱之下,好像还打翻了她身后一瓶罐装样的东西。
反正也是要来拿东西的,我走了进去。
羽弦笨拙地在收拾着些什么,我一进来对方就这样说:「真是抱歉啊行之酱,不小心把这里搞得一团糟了。」
「怎么了嘛?」
凑近一看才发现对方手中还有散落了我们俩位置一地的水性笔,其中包括不少五颜六色的记号笔。当然还有流淌着的矿泉水和羽弦的掉落在地的手提包。
坐在羽弦前面的我的位置可谓是重灾区。
即便是对方已经将笔盖都盖好了,但依然有些因为掉在地上而外壳脱离,还有按动式的。它们都被水侵袭后晕染开来。
好混乱……
「对不起对不起,行之酱,我马上就收拾好。」
羽弦不小心闯祸的后露出的表情真少见诶。浅色的眼眸看着我,实打实的能感受到对方的歉意。对这样的她,无论是谁都说不出谴责的话吧?
「没关系喔,我一起来帮忙吧。」
我先将掉在地上的手提包捡了起来。拉链是关闭的状态,但还是有些水漏了进去,如果再不处理的话,里面的东西用不了多久就会报废的。
面巾纸被羽弦拿在手上,对方手忙脚乱地擦拭起我五光十色的椅子。
「羽弦先把包里的水搞干吧,要是有什么在里面就麻烦了。」
考虑到这是对方的东西,我没有擅自将它拉开,而是把它交给了羽弦。
「没事的,行之先坐着吧,我很快就能处理好的。真是抱歉啊,我没想到会这样。今天真的给你添麻烦了,书包我一会再来处理吧。」
羽弦不好意思地向我挥摆双手,说出了一长段话。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擦干吧。」
「诶……太麻烦行之了吧?」
「没事的啦。」
「那就……拜托行之了……」
不像我,桌面上只有一包面巾纸和湿巾。羽弦的书桌上还有好几本课本,而现在这些正被打翻的水浸透。
出于同样经历过书本被水打湿这样的经验,我已经能想象到里面的字即将变成吃了致幻物而模糊不清的样子。请多保重,我这样默哀着。
我打开了羽弦的包,里面都是书本纸张。好在没有渗进多少水。
「羽弦酱,还没好嘛……」
这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同学在门外喊着,而在看到我们的一瞬间居然后退了两步。
可能是因为被我挡住了身形的原因,对方没能看清我和羽弦在做什么。不过我的身形并不是高大的那一挂,可能高但不是很壮就对了,即便这样对方还是愣在原地了。
「羽弦是在和朋友在说话嘛……」
「不是的……真理酱,稍微等一下。」
真理?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啊,宇宙的奥义,世界的真理。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对方好像误会什么了。
「抱、抱歉……打扰到你们了。」
「欸……」
那个什么来着。
完蛋了,我居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光听真理这个名,我完全想不出来对方是班上的哪个同学。但是我又不能像羽弦一样直接叫出对方的名,这样貌似有些不礼貌了。
但话又说回来了,以目前这种状况来看,就算我说出了:「xx同学,麻烦等一下。」这样的话,对方大概率还是会直接离开的吧。
虽然我已经有意的在记着同学们的名字了,但除了我们班,别的班我也有在观察。
在大量人名涌入我的脑海时,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位同学到底是谁。
知道了对方长什么样,我还是没印象。
真糟糕啊。
我赶紧看向了羽弦,以为对方会追出去的。
但并没有。
倒不如说,如果藤井羽弦就这样追出去了的话,就不能称之为藤井羽弦了。
我和羽弦的关系其实应该和班上大部分同学一样,都是一般般的程度。就凭借着平日里大家对于羽弦的印象来看,能果断的说出「藤井羽弦不会留下烂摊子,为了去追朋友就把它撇下不管。」
羽弦之后也没再多说什么,只安静的收拾起来一地的杂物。
「今天真的给行之添了不少乱了,十分抱歉……」
这句话就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羽弦已经说了好几次了。
还好我在刚走进教室就找了借口,让晴川她们先离开了。不然一样的场景可能还要再发生一次。
「这不算什么的,羽弦不需要道歉。不管是谁都有这样粗心的时候啦。」
将掉在地上的笔全捡到了自己桌面上后,羽弦又去教室外拿起拖把,准备拖起这块区域。
我看着时间,再过一会就会有保洁人员到这来了。
羽弦拿着拖把走进教室。
自从刚才那位叫真理的同学离开后,羽弦就变得沉默了起来。
这时我当然不能直接离开,只能也就着沉默的氛围帮羽弦把她的笔上的水擦掉,之后再放好。
很快处理完一切后,羽弦拿起手提包,脸上又恢复了平时温柔的笑容。
「行之没有参加什么社团嘛?」
她自然的和我搭着话。
在六棱坂学园,一年级第一学期是社团的体验期,到了第二学期才会面临正式的选择。
也可能是对方没有同意吧。
对于还没入社的我,也就是说现在的时间可去可不去,再加上我选的本来就是比较安静,人也很少的社团。社长好像每天放学后都会在那,不过对我来说还挺自由的,无拘无束。
「啊,参加了。不过社团并没有什么事啦。倒是羽弦,你报了什么社团呢?」
说完这句话,随即我又想到了一件事。如果这样聊下去,那我们岂不是要一路一起走回去了吗?
「我报了演剧部,每周只要去一两次就行了。」
演剧社吗?真有羽弦的风格啊。
不过要是正式社员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像羽弦这样的没有在第一学期就受邀请吗?
只是我还以为像羽弦这样的同学会选择加入学生会呢。
和我一起走出了教室后,羽弦又对我说道:「要不要一起去甜品店,今天麻烦行之了,一定不要拒绝我哦。」
面对羽弦的邀请,如果换做别人一定会立马点头说好。有幸和不管是容貌还是性格都是天使一般的人一起进食,只有不知好歹的人才会拒绝吧?
也不能这么说,因为我……并不是那么想答应。
主要还是和不是那么熟的人要这样一对一,面对面的交谈,还会时不时的对视上。这不是我擅长的领域。
如果可以,我还挺想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
虽然我和羽弦现在已经是前后桌的关系了,但老实说除了日常的搭话外,我们并没有多说过什么。
借此机会拉近一下关系也挺好的,这阵子以来对方有些消沉的样子。
看着对方干净柔和的面容,我点头说好。
这样下去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