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了晴川寝室,她给我和寺分别倒了一杯大麦茶和纯牛奶。
「说吧,你们两个发生什么了?」
在此之前我们也有来过几次晴川的寝室,她按照我们的喜好在桌面上摆上了一些小吃。如果我们不是因为解决吵架问题才聚在这的,而是普通的围炉聊天一样,现场的氛围估计会好一些。
寺喝着杯子里的纯牛奶,先回应了晴川的问题。
「也不是什么大事吧。」
「不是什么大事是什么意思,你们现在都闹到不愿意和彼此多说一句话了诶……」
那个,其实我本来想说点什么的……
「唉,说出了怕晴川会觉得我太过小气了些。」
「怎么会呢?不管寺说什么我都会尽量的理解的!所以还请寺快点告诉我,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可以是可以,但在这之前我想先问晴川酱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那副「你尽管问吧」的态度让我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来问题很快就要解决了。
寺露出了伤心的眼神,语气只是让人听着就觉得自己做了对不去她的事。
一记漂亮的直球打出——
「晴川酱为什么最近都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出去了,不是一定要到哪去玩才能一起回寝室。就算是像今天这样一起走回去,晴川也一直在拒绝我们,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忐忑地注视着晴川,希望能在第一回合就结束这件事。
「呃……这个……呃,但是这跟寺和行之吵架有什么关系呢……」
晴川已经心虚的撇开了头,没什么底气的以问题的形式回复了寺。
一场持久战即将展开。
「连晴川也回避我的问题啊。」
「『也』……是什么意思呢?」
「你问行之吧……」
寺受伤地说,指定了下一个要回答问题的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啊?不知道该说什么是什么意思啊。那就……先说是『也』吧,行之回避了寺的什么问题呢?说不定问题的矛头就在这。」
「好吧。一定要说的话,我和晴川一样吧。」
「呃……什么意思?」
同样的话分别在我和晴川口中说出,居然都是因为同一件事吗?
「就是晴川最近一直没有和我们一起出去。我也好难受,所以就没了和寺一起出去的心情。大概就是这样一回事吧。」
晴川完全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晴天霹雳般地愣住了。看来我表现得还是蛮好的嘛。
「既然是这样,我和行之的问题就解决了。」
「……就解决了?」
「我搞懂了行之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出去的,所以也能理解她的想法。」
「这样啊。」
「但是我还不理解晴川为什么会拒绝和我们一起。」
刚才一直鼓足了尽要让我和寺重归于好的晴川此时静默了声。正常状态下的她是不会这样的,所以在这种条件下更凸显出了她有什么事在瞒着我们。
晴川没有说话,寺也停止了话语。
我坐在与寺面对面的位置,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来没有在晴川脸上出现的神态现在让我看见了,她是在悲伤些什么吗?
如果我也遇到过许多类似的情形的话,我一定能用最高效的方法把问题解决了,但是并没有。遇到人际交往时出现的问题往往会让我束手无策。
我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寺不是一个强势的人,相反她是个安静又体贴的朋友。
在这次的事情上,她显得有些咄咄逼人,是因为太过关心晴川才会这样的吧?
就像寺说的那样,晴川只是单纯的不想出去,只想安静的窝在宿舍里。如果真的是这样,寺一定会理解的。不是说一定要一起在外做拍照打卡之类的人才能称得上是朋友,每个人获得能力的方式不一样,寺也一定理解这样的道理。
但爱一整天都躺在床上看漫画书或者小说之类的人不会是晴川,从之前她常常拉着我们一起出去就能体现出来。
正是因为晴川可能是遇到了什么事才这样刻意地回避外出的。
安静这一能感受到的东西好像变成了胶水粘住这间寝室。我有些透不过气。
如果真的这样散了那也太可惜了。
我紧张的抬起头,想与寺对视上传达出我的意思。
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事,也许现在发生的就是晴川不愿意揭露的。
要不算了吧?
堵在嘴里的话。
太强硬了。
其实没有什么的,我也不怎么喜欢出门。
这样的话说出了可能会让我们现在有些破裂的关系雪上加霜。
寺还是没有抬头,但身体却动起来了。
「其实没什么……」
先开口的人却是晴川。
这句话出现的时候吓了我一跳,我差点以为是自己把心里的想法说出了。
「不用这样的……」
不知道寺经历了怎么样的心里历程,或许她也意识到了自己这样的行为太过了吧。逼迫别人说出不想被知道的秘密,怎么看都像是那种以「关心」之名去绑架朋友的人。
「不,还是让我说吧。」
晴川打断了寺的对话,但是即将要说出口的事情有些难以开口,她反倒有些害羞?
「是我太不顾及晴川的感受了。」
「停停停,寺现在不准说了,我要开始了。」
「是我的问题,在没有和你们说清楚就自顾自的做出了让你们担心的事。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有点幼稚,但是……也是你们一直再问,我才会说的。不对不对,总之我说了之后你们不准笑我。」
「拒绝的理由……如果我同意和你们一起出去一定会忍不住花钱的,就算不是游玩,只是简单的一起回寝室,我也担心自己会在路途中看到什么而忍不住停下脚步去购买一些什么。」
「一个人走就不会吗?」
我不由自主地发出询问。
「重点不是这个吧?」
哦哦。
寺说完这句话后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在等着晴川接着说下去。
「一个人的话,我就可以快一点回寝室了。到了寝室里我才能真正克制住自己。」
「为什么要克制自己?」
「如果不克制自己就会乱花钱。」
什么意思?我暗自思索着,B班每个月都有4500的点数,相比较与后两个班级,我们还是挺富足的。即使不克制,只要花的不要太超过,还是能很悠闲的渡过校园生活的。
我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听着俩人的对话。
「为什么要克制自己?晴川之前每天都过得挺开心的,但现在因为这种事反而变得有些忧心。不克制也没关系的吧?」
「寺也说了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
「因为学园会出一些很不合理的考试啊,如果下次又遇到这种情况了怎么办?」
说到这里,晴川的眼眶变得有些红,但她还是说了下去。
「这次被退学的人是不相熟的同学,可是下次要是是寺是行之,那又该怎么办?」
没想到是这个原因的我和寺都没能反应过来,我甚至开始分析起了对方说的已经足够明确的话。
晴川是因为不想我们被退学,所以才这样的?
这是我从没想过的事情,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会被淘汰,也不会去想要是这种事情发生在了我身上要怎么做。我只会说,我不会让自己轮落到这种境地。
听到晴川的话,刚才还有些沉闷的纱良寺好像也被感染了一般,眼眶里泛着一点水光。
但我却很难接收到这样的感情。
只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所以晴川是因为这个才不愿意再和我们出去,不愿意再多花钱的是嘛?」
「是的……」
「我们不会被退学的。」
在机房前出现的场景倒置了。
那天寺因为担心会被退学而整个人都变得很惶恐,而晴川则是在大大咧咧的安慰着她不要再担心了。
可是考试过后,寺接受了这样的事情,表现的也是已经走出了的样子。被困在了那场考试里的人变成了晴川,她没有像那天一样的自信,能够高谈阔论的说出「我们不需要害怕这种事情。」
「可是,如果再次出现这种事情,哪又该怎么办?总得做些准备吧?」
「晴川难道想一个人出39个人的点数,来填补那个巨大的漏洞嘛?」
「也没有那么夸张,但是……」
「个人点数在这种考试里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团体的意愿远比这些重要,而团体是由每一个人组成的。对我们来说,晴川只要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是的,在考试里,团体的意愿才是起着最关键的作用。
榊原也是这样,所以才能够做到多数胜过少数而保下了那名同学。
并不是说要所有人都同意做出的决策才能出执行,只要大部分人都没有意见,这就足够了。
「为什么要一个人不安,明明我和行之也一直在你身旁。日子不管怎么样都会过下去,把事情想得太悲观,会过头来,想到的反而都是这些不美好的回忆。」
「我从来想没想过晴川是因为这个才躲着我们的……觉得只有自己省吃俭用、拼命存钱,就能护住所有人。可晴川有没有想过——真正能保护我们的,从来不是靠晴川一个人的牺牲,是我们几人一起站在这里。」
几人站在一起吗……?
「所以晴川酱如果有什么忧心的事一定要告诉我们,不要一个人独自承受着。」
我学着寺的样子,把手搭到了晴川的肩膀上,想用这种方式给予对方陪伴。
期中考试后,看起来大家都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现实,但其实并不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