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对方被关在了比较黑的地方。」
「什么？」
我面不改色地编造出了一个虚假的故事。
「之前对方和我说过这件事，说她对黑暗的地方很敏感。要说的话，如果把明日香关在黑暗处，可能是导致无法联系上她的缘由。」
以明日香的性格，她是不可能会说出这种事的。但目前这个状况下，谁都注意不到这点。
有田还存疑，没有第一时间做出发言。
「那这样吧。我们多叫点人到封闭且现在已经过了断电的地方。在留几个到其它地方去找。」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那就不耽误时间了，我们赶紧出发吧。」
虽然说已经有了更具体的目标范围了，但也只是相对于整个学园来说。
现在已经六点零几分了，不知道看不到明日香的参赛人员内心会如何想。而羽弦还要负责去安抚大家。
我把心中的杂念排空，先走向了特别大楼。
在即将进入之内，听到了有人喊我。
「喂…那个……雪代同学……」
一道不算是很轻柔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
虽然在这个时间点我已经不想再浪费时间去理会对方了，但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装作没听见。
「嗯？千野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千野绫。
我都记不清上次见到对方是什么时候了。
她已经换好要上场的体育服了，亚麻色总是绑着靓丽双马尾的长卷发此时已经被她绑成了高马尾的样式，精致亮眼的耳钉依旧在她耳垂处。
只是只有千野一人，在比赛即将来临倒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雪代同学是在找明日香吗？」
听到千野的话，我下意识扭过头。
「在下午，我看到她和A班同学一起走进了保健室。」
「等一下……」
只说完这句话，千野就不再理会我，往体育馆的方向走去。
保健室？
千野怎么会知道？
要相信对方吗？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了，保健室在另一个方向。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往保健室那边走，并发送信息让有田到保健室来。
等我到保健室时已经六点十分了，这个点保健室的老师已经下班了。
我走到了门口处，敲打着塑料门。
「明日香，你是在里面吗？」
门口的玻璃是磨砂的，再加上这个点室内是黑着灯的样子，我根本就看不到里面是否有其她人的存在，于是我再次呐喊。
「明日香同学！如果你在的话就回应我。」
这个点这处地方已经没有别人了，所以我没有去在意自身的形象。
很快，里面就有了其它动静。
「……有人……在……里面。」
保健室内断断续续的传来声音，塑料门还算单薄，但隔音效果却意外不错，看来除了明日香还有千野说的那个A班的同学。
「明日香呢？明日香在不在里面？」
过了一会才有人再次回应。
「……在。」
到现在还没听到明日香的声音，我拿出手机播给有田，询问他还有多久能到。
刚拨过去的下一秒，有田就从另一端跑来。
「有田同学，快一些！」
我向他催促道。
有田气都没有喘匀：「……明日香…同学就在里面…吗？」
「是吧，有田能直接将这个门强行打开吗？」
不管是不是现在都只能赌一把了。
其实在一开始听到回应我就在想要不要直接将门踹开，但考虑到里面还有其它人。而后续这个地方的监控可能还会再被回放，我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
有田看起来有些犹豫，但也知道时间不多了，至少不能这样坐视不管。
「那……雪代同学，麻烦你过去一些。」
随后他抬起脚使劲朝塑胶门踹去。
「砰！」
「砰！」
「砰！」
在第三下猛烈撞击下，保健室的门被强行破开了。
我率先走了进去，这个点的保健室老师已经下班了，保健室内自然也是断电的状态。
打开手电筒，先走出来的是那个A同学，她身体也在发着抖，但明显不是怕黑而被吓到的。
「明日香……」
我一边喊着，一边那着手电筒探向里面找寻着她的身影。
「啧。」
在安静的保健室里我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明日香在最靠里的位置，眼眸的冷意比任何时候都明显，在我向她靠近的时候，药柜的玻璃已经被她打破，长条的玻璃碎渣被她握在手里。
我试着掌控局面。
「有田君，主攻手的位置先让其她人顶替吧，我们一会回去。」
有田愣了愣神，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我。
他也看到了这幅场景，有田走过来，但明日香的警惕心变得比刚刚更重了，站起身来几乎就要朝有田捅去。
「欸……」
我赶忙抓住了对方的右手腕。
向我们走来的有田小崎明显被对方的样子吓了一跳。
对方下一秒就松懈了力道。
「松开吧。」
我把对方的手放开了，还是盯着对方，现在明日香应该冷静一些了。
虽然平时训练时除了上场的同学也有其她替补的存在，但明日香主攻手的位置只有一个技术不算强的同学。
「我会在七点之前回去。」
听到我这么说，有田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或许他想说的是「即使你再回去也没有用了吧？」
「行……有什么需要再叫我。」
「好的，麻烦你了。」
在有田离开后，保健室就剩我和明日香了。
我将手机的手电筒灯光再次调亮。
就这样我们无声的待着这件保健室中，外面的明亮与否已经无关此处了，淡淡的血腥味漂浮在空中充斥着我们的鼻腔。
我靠在离明日香最近的柜台处，小心避开地板上的玻璃渣。
期间手电筒一直没有关。
过了一会，明日香将手中的玻璃扔到了地上。
清脆的一声响，玻璃长条碎了满地。
「走吧。」
仅凭手电筒的光亮我无法看清明日香脸上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但压抑的氛围一直在提醒着我这件事没有结束。
明日香没有开口，只想离开这处地方。
感受到此时的明日香已经呈现出接近于平日的她的模样。
「先处理一下伤口吧。」
「我现在这幅样子也没办法好好打球了。」
我用着平静的口吻和她说。
「你是在担心这个吗？」
「既然不打球也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明日香开始往前走，只是她所处的位置是保健室的角落，而现在的我正完全的挡在她身前，手电筒的光打在我们之间，我并没有往后退。
虽然我很少做出勉强别人的事，但在必要时刻态度还是强硬点好。
我牵过明日香的手，想让她和我走，但在刚一接触对方就开始疯狂挣扎。
我的力气比她还大不少，一时半会她没有办法挣脱。
「总之，先处理伤口吧，我拿药出去。」
明日香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看向手电筒打光处的位置。
我将手机递给她，牵着她的手腕和她一起走出了保健室，外面此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打在我们身上的余晖将我和明日香在屋内染上的阴冷都尽数打散。
接着我再次走入保健室，找起了擦伤，消毒的药水。
在之前打排球的时候，晴川就因为摔倒受伤过，那时是我们三人一起到这来的，我还记得那几个药品摆放的地方。
很快就拿着生理盐水、碘伏和纱布出来。
很庆幸出来的时候明日香还在，这令我安心了不少。
我真怕再一回头明日香就已经离开了这里。
交给她自己处理明日香应该比我更清楚伤势如何，但我大概能预料到她会很快将药品放下，会逞强说不需要你帮忙。
外头现在还不算暗，我带着明日香到花坛处，先用生理盐水为她清洗伤口，接着在伤口处擦上碘伏。
在这期间明日香一直保持着一言不发的状态，只在上碘伏时发出了「嘶」一声的痛呼，在手刚打算回缩时，我早有预感的拉住它，不让它脱离。
「很快的，再等一下就好了。」
对方的反应比我想象中的还大。
明日香原本洁净的双手也因为这几道伤口变得有些狰狞。
最后在为她缠上纱布，避免伤口暴露感染。
「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要这样想。」
「我今天没办法上场打球了。」
我将药水与纱布都放置好，然后将明日香拉起，看着她还在为这件事感到抱歉，就再次出声解释道：
「和这个没有关系，不用自责了。」
明日香没有回复，只是任由我拉着她的手。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我上吧。」
「哈？」
没想到我会这样说的明日香不由得发出一声疑惑的语气词，虽然此时的她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却比以前生动多了。
「如果是雪代同学替我上场的话，我们班会输的更快吧？」
即使受伤了，明日香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
「说得我好不靠谱。」
我牵着她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走向排球场，此时已经25分了，走出来后她便将手收了回去。
「雪代同学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勉强了，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吧。」
嗯——明日香同学可能有点想偏了，与A班作战，更多的是为了班级。
但我当然不可能这么说。
而是用起了开玩笑的语气，扬起嘴角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一点应该没问题吧？」
「是倒是，只是三天难道比三个月的训练时间还有效？如果是这样的话，雪代的自学效率惊为天人。」
也许是刚刚的事情，让明日香变得稍微愿意搭理我了一些，至少现在的她对我都是句句有回应，语气的冷意也比之前淡了几分。
那大致的模样还是没有改变，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那只能等上场再展示了。」
明日香对我的话没什么反应，看样子对排球比赛已经没抱什么念想了。
2.
到场上时比较已经快开始了，代替明日香上场的那名同学手指一直无意识的拉着衣角，也许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还有需要上场的时候。
早在刚到保健室那会，羽弦把原本那名替补的同学添到了主攻手的位置。
而和大家讨论了下我上场的事。
这是在去找明日香的途中，我和她说的。
不知道羽弦经历了怎么样的心里历程，对方在过了好一段时间后才给出了没问题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