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是死气沉沉的周一,就连天公都不作美,朝屋外看的时候发现此时正窸窸窣窣的下着小雨,路上的学生已经撑起了伞赶往教学楼或食堂。
点开手机,现在是8:05。
而现在刚起床的我,并不意味着睡过头或是起晚了怎么样的。
是因为我将在宿舍吃早餐,之前买的面包在阴雨天派上了用处。
不仅不用涉水到食堂,还能空出一点时间让自己多睡一会。又一次庆幸自己做了对的决定。
从小接受着时间一刻千金这样的理念。
那用着千金一刻的时间来补充睡眠到底是浪费了时间还是金钱呢?
带着这样的想法,我走去洗漱。
在检查过窗户是否关紧,阳台上的衣服是否又收入屋内后,我拿起了这学期几乎每天都拿在身边的雨伞走出了宿舍。
不管怎么样都得去上学呢。
探头往外看了眼,虽然还在下雨但也不是倾盆大雨的程度。
「难道绫觉得他那样做是对的吗?」
刚出门我就听到了这样的话。事情不太妙呢,一般以这种话开头都会伴随着一场激烈的争吵。
「但是目前看来我们没有什么其它更好的选择了。」
「我不是有提出意见?」
「但是……」
「所以说绫你根本就没考虑过我说的话是吗?」
「诶?怎么会?正是因为不想凛酱和班里的人起冲突我才这么说的。」
已经走出门的我已经撞上了这样不和谐的场面,我犹豫起要不要回避一下。
「不想起冲突,所以回避这个问题是吗?」
「凛酱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只是觉得我们还是不要过多干涉比较好。」
「呵,那是因为你太过胆小了吧绫。你就是这样什么都不敢提出质疑才会让人骑到你头上,真不知道你到底在怕他什么。」
声音由远到近,走到电梯门口的我不得不和她们迎面撞上。
其中一个女生看到我还瞪了我一眼。
……
这两个人正是前一阵子与我发生过过节——木之本凛和千野绫。
而刚才瞪我的人是千野绫。
好奇怪啊……我都不认识她们俩人吧?
但如果从和别人吵架的画面被路人目睹了而心生不满这件事来说,倒也还能说得过去。
在这住了那么久了,我倒是不知道她们还和我住同一层。
我将头扭到了电梯上,等待着。有些糟糕。宿舍楼里三台电梯里有一台坏了,还有一台在五楼。
很快电梯停在了我们这一层,门开了后空无一人。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看到我没打算和她们坐同一趟,千野甚至点击了关闭的按钮。(总之不可能是在等待我)
在关门之前,我还是走了进去。
现在是8:20,平时这个点电梯里都会有不少人。而且今天下雨,走过去消耗的时间可能会更长,再加上另一台还在楼上。再等下去可能要迟到了。
到了电梯里她们没有再说什么了,寂静又密闭的空间里只有排气机的呼呼作响的声音。
木之本站在了最靠近门口的地方,眼神也只盯着电梯那道门缝,而千野则是贴着她站,像是怕随时会被她抛下一般。
我默默站到了后面去。
两人的站位完完全全的把电梯门口给挡住了,该庆幸这个点已经没什么同学在了。不然对方可能还要经过两人正在气头上的人,看着木之本和千野都带着愤怒的样子,只能疑惑又担心被波及到的说一声:
「您好,麻烦借过一下。」
就这样我们一起坐到了一楼。
不过即使到了一楼我们也没有分别,毕竟教学楼都是在一处地方。
走出宿舍后,就像没有感知到我的存在一般,她们又延续着刚才的谈话。
是千野率先开口:「请不要这样说凛……」
「千野绫,我们并不比他弱势多少,没必要对他马首是瞻。相反是你这幅样子,光是看着都……。」
哇塞,这话哪怕是跟在她们身后,不小心听到这对话的我都有些伤心了,对自己的朋友说出这样的话真的好吗?
对方没说出口的话一定让人很难接受。
雨滴在路面上形成了大大小小的水坑,即便再小心,走的每一步都会溅出脏水到小腿上,本该因此感到烦躁的我却被身前两人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
而千野却没有那天在排球课上时,对我们气势汹汹又装着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
听着她的声音,我只感觉对方迫切的想要解释自己,让对方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走到校道上后,人变得多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凛。目前来看,野泽君的建议都没有什么过错,你或许搞错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想让你或者说我们去听从他的话,而是先不用和他唱反调。班里现在的状况氛围比其它班差了很多,你一定也不想让这个班继续分裂下去了吧?」
只可惜千野真诚的说了那么多,至少在我看来是很真诚的,最后木之本只是不耐烦的甩开了她的手。
木之本走得更快了,千野则是步步紧跟着。
「哦?我倒是没想到在你看来,我持反对意见就是分裂这个班啊?」
「不,不是的……」
「班上除了我还有其她同学也不认同野泽的做法,难道你要一一说服她们吗?还是你觉得只要说服我就能改变大家的想法?」
「这不一样,我不在乎其她人的意见。依为什么不愿意听我解释一下我的看法呢?」
「你的看法?千野同学,既然意见不和,我们也没有什么相处的必要了。」
「不……你听我解释。」
「意见不和我们还是早一些分开比较好,就这样吧。」
「我没有不支持你……」
我还是保持着原来的步调,很快她们的身影就淡出我的视线了,我只能看到千野拼命的想和对方解释的样子和她半边身子都在伞外受着雨水的侵袭。
感觉有点可怜啊……
咦?她刚才对我摆出那么过分的态度,虽然不认识她,但我应该是有些负面或者暗自窃喜的情绪才对吧?或许我是个相当正直的人也说不定。
诚然我并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从那几段对话中,也听出来了C班或许现在正处于两方割据的状态。
野泽?野泽时?
我搜刮着脑海里对他的印象——可以说是木之本凛的对照面,对待人从来都是一副彬彬有礼,温和儒雅的模样。
在上次我们争执结束后,他率先安抚起了班上同学的情绪。
在出现了这样的矛盾后,第一个愿意站出来的人总比制造出问题的人更有信服力吧?C班既然能分裂成两派,说明不管是野泽还是木之本都有自己的拥趸。
只是在之前看来,木之本在与我们发生争执后班上也没多少人站出来,不知道这是她们一开始就设计好的一出戏还是怎样。
但这样的话,反而让野泽坐收渔翁之利了。
一个谦逊而折中退让的人能当上班级的领导者吗?
这让我不禁苦恼,看来年级里的敌人又多了一位。
回到教室里,这次我的位置被换到了前排。现在差不多是快上课的点,和周围的同学打完招呼后,我拿出了上课时会需要的书本。
今天第一节课一大早老师就给我们放起了英语听力。
本就困境的早晨搭配上挥之不去的英语长难句,不到一会很快就有人昏昏欲睡。
在学园里,并不是每个老师都会尽职尽责的提醒瞌睡的同学。她们的任务是负责教学,而监控会把每节课的课堂反应上传。
要是有人瞌睡或者旷课之类的,都会被记录。之后扣到每个月会发放的点数上。
在第一个月,我们班,应该说是整个学年都吃了这样的亏。
在询问过老师后才知道的。
也就是说老师从来没有提醒过我们这件事,而且在班会上她还刻薄的说。
「都上了国高了,难道连这种最基础的纪律都不清楚吗?难道觉得学园花费那么多点数是为了养一群只知道享乐的学生吗?就算是家长花费大量钱财后,却看到自己儿女每天不学无术也会产生怒其不争的情绪吧?」
倒也是这个道理。
到了下课时,半个班都趴在原位上睡了起来。
不过也有部分小团体还精力满满地在聊着天。主要是以月侍空明的小团体为主,几人围在一起聊着周末做了些什么,午休时要去吃什么。
我看起了窗户边下落的雨滴,前赴后继的雨水打在窗户上缓慢地下落,变得清晰的下一刻又重新被取代。
我开了道小小的缝以便通风。
现在已经是夏季了。一直待在教室里,虽然说有空调,但还是阻止不了下雨天带来的沉闷,气压有些低。
走到走廊处会更清爽一些吧,但如果遇到了认识的同学不免还要打招呼。
而在一两句话交谈中,也许会出现渐入佳境的情况。
在这种情况下通常会难以脱身。
不过这种感觉也不会令人讨厌,不如说是一种挺新奇的心情。虽然已经入学几个月来,但到现在回想起自己高中真的闪亮的出道后,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
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团体,在班上也有着一定的人气。
在之前觉得不会产生交集的人,偶尔托晴川和寺的福也能说上几句话。
从反馈看来,我表现得应该也挺不错的。
这就是国高生的友谊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纯粹美好。
国小的我就是一个性格孤僻,不爱与她人交流的女孩,不愿意与她人交谈,自然也没有想靠近我的人。即使那时的我有着可爱的外表与优渥的家庭背景也无法改变没有朋友这一点。
在国小时,二年级起就不断的接受训练。因为是贵族学园,所以时常请假而雇佣高级教师到家中自主学习的也不少。时常缺席的人也有不少,只要最基本的课程在场,不,就算不在也没关系。
到了国中这一现象也没有改变,反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训练强度也节节高升。每天无暇顾及其它。
也就是说在以前别说朋友,连说得上话的人都几乎没有。
可以说上了国高后我才交到了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所以哪怕有时候晴川和寺她们提出的游玩建议我确实不太感兴趣。即便有为了合群的成分,不可否认的是我也有在享受和她们呆在一起的时间。
是她们让我感受到了朋友原来是这样的存在。
一滴滴的雨露连成一条成形轨迹在玻璃上迅速下滑,最后留下来的只有泛着亮光的水珠。
「小行之就连看雨水也能看得那么入神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