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昨天跑开的千鸟崎真理同学。
现在对方正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像是求助一般也看向了羽弦。
但羽弦小团体的人很快就找上了她,接着一边说着话,打算把羽弦拉到别的地方去一起组队训练。
她们社交圈里刚好是四个人。
而看到这一幕的千鸟崎立马将视线移开,和昨天看到我和羽弦待在一起一样,走向了人少的角落。
羽弦被她的朋友拉着,此时也没办法直接无视她们走到千鸟崎身边。
看到这一幕,我在其她人找上我之前,走到了千鸟崎身边。
对方已经拿起了排球,却静静的待在原地,不再往羽弦那边看。
「千鸟崎同学,你也是一人吗?方便的话,要一起训练嘛?」
「那个……你、你……」
千鸟崎怯怯的看着我,之后突然小声的说道:「你是昨天和羽弦待在一起的那个同学……」
我顺着对方的话看向了羽弦,羽弦显然从刚才就关注着这边。
我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是的。我叫雪代行之,如果不介意的话,一起练习怎么样?」
「可以是…可以,但、但是你不和你的朋友一起吗?」
千鸟崎仅仅只是说出了这句话就已经是一副耗尽了勇气一般的模样。
在这种学园环境下,社交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一个循环。
热情开朗的同学会交到越来越多的朋友,大家也会因为对方活泼好说话的性格而接纳她。相反的是沉默寡言的同学,需要耐心的听对方把磕磕绊绊的话说完,还要一直提心吊胆担心自己的无心之语可能会伤害到对方。
这样一对比下来,这个现象的出现就很明显了。
刚才确实也有人打算来找我,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需要太过关注的事。现在我们走到了人比较少的地方,没什么人会看向这边。
「和朋友待在一起的时间挺多的。但是千鸟崎同学一个人在这里很难进行训练吧?」
「我……我一个人,对、对着墙也可以练习的……。」
可能是觉得我说的只是玩笑话,千鸟崎很快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啊……这样的话,我是不是打扰到千鸟崎同学的练习了?」
「没有!」
千鸟崎比刚才更快地给出了否认。
只要不是发自内心的抗拒别人的靠近,就意味着还有可攻之处。
缩短心理距离的第一步应该是缩短物理上的距离。我回想着刚开学我和晴川她们的相处,还有平时别人来找我的模样,试着靠近对方一点。
「既然这样的话,我们俩一起配合练习吧。」
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似的,对方出现了紧张的神色,身体也不自觉的有些发抖。
是因为靠太近了吗?可是我才往前走了一步而已。
嗯——想想还有什么可以说的……
「但是我的排球技术很差喔,不知道千鸟崎同学会不会介意。」
「不会的,我的技术,还、还不错。可以和雪代同学一起练!」
说到排球这件事,对方稍微自信了一些。
「真的嘛?但是可能会浪费千鸟崎同学的不少时间呢。」
「没关系的,只、只要雪代同学愿意……和我一起……」
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勉勉强强听完了对方的话。
「那我们就开始吧!」
在后面,我们俩人按照老师教的练了起来。就像千鸟崎说的一样,她的排球技术确实挺不错的。
反倒是我这边一直接不到所以在掉球。
「抱歉啊,给你添麻烦了。」
「不、不会的,但是雪代同学,你、你手上的动作并不是很规范。顶、顶球时你的手伸得太直了,要稍微弯曲一些……」
千鸟崎一边说着一边给我做着正确的示范。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我老是顶不起来。」
之后除了歇息了一段时间后,我们一直在练习排球。在这个期间中,我也不停的在和对方搭着话,说着一些无所谓的话题。
因为察觉到,只要稍微说得深一点对方就会沉默不语。
不能太过着急,我们现在才刚认识。
在快下课时,我们坐在偏僻的角落里,她突然向我说道:「雪代同学是因为羽弦同学才来靠近我的吧……」
虽然对方这样问了出来,但是双眼下垂的样子就表明了,她笃定了就是这样的。
面对这样的千鸟崎,羽弦会感到心软也很正常。而无法将对方拖出沼泽区域的羽弦也会觉得很无力很挫败吧?
我触摸到了一个边缘的点,就算这不是最核心的因素也是困扰羽弦的一件事。
「也不是,羽弦同学是不会想过多的麻烦别人的人。」
在我还没回复时,千鸟崎又自顾自的说着。
我们等待着下课,因为这节课下后就放学,可以午休了。
「很奇怪,可以询问一下嘛?」
「什、什么?」
「我很好奇,千鸟崎同学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麻烦呢?」
「那是……因为我的存在对羽弦来说一直都是负担的存在吧。一直到现在,羽弦都在留意我们这边。如果不是我的话,羽弦会玩得更开心一点……」
「是这样啊……」
这是不可否认的事,羽弦从上课后就不时的会把目光停留在我们这边。
但更开心一点这种程度上的事谁也不好说,压在她心里的事一定不止这一件。
「那这两节课千鸟崎开心嘛?」
「诶……为、为什么突然问这种事。」
千鸟崎原本清秀洁白的面容变得有些绯红,没想到会有人问她这种问题。
「至少我的存在不会让你感到困扰吧?」
「这当然不会!雪、雪代同学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一直看着千鸟崎同学好像一直很忧虑的模样,我还挺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千鸟崎同学厌烦的。」
一边说着,我的脸上还出现了伤心的神色。
「不、不是的,」千鸟崎慌乱地和我解释着,「和雪代同学待在一起一直都很开心,真的!只是,我、我不太擅长表达而已。真的……」
一下子用了两个「真的」可想而知对方有多么急切的表达自己。
「那我也是喔。」
「诶……为什么……」
「为什么呢?能和同学一起相处聊天,很感到开心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吧?」
「可是,我不是那种很会聊天的人啊……」
我疑惑的看着对方。
「和会不会聊天说话有什么关系呢?和千鸟崎同学待在一起的时候会感觉很自然,很轻松,这样不就足够了嘛?难道只有一直喋喋不休的说着什么才能算得上是开心的氛围吗?那我这样说,千鸟崎同学觉得我是一位话很多的同学嘛?」
虽然我本人在日常中并不是那种话很多的人。不过话说回来,在和她聊天的过程中,我确实说了很多话。
一次性说太多了好像……
我脑袋里一边浮现完蛋了过界了这样的想法,一边悄悄的打量起身边的千鸟崎。让我惊讶的是自己居然能一口气说出那么多内容,以往我常常扮演的是聆听者的身份。
「那……和雪代同学在一起的时候……我也很开心……」
千鸟崎磕磕绊绊的说着。
真诚果然是消除一切不安的魔法吗?对方的话一冒出,我心中的顾虑就少了一大半。
因此我反倒更有讲下去的想法了。得寸进尺原来就出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啊。
完全把刚才想到应该克制点的念头搁置于云霄之外。
「那不是挺好的嘛,换个角度想想,和千鸟崎待在一起时的羽弦会不会也是这样想的呢?」
虽然我是这样说的,但我清楚如果是羽弦的话,她可能会一直很痛苦要怎么样才能帮助千鸟崎同学摆脱这样的困境。再加上最近发生的事,她是很难快乐起来的吧。
太过在意结果有时反而会使效率变得低下,过程也很难获得开心。
无法从羽弦那边下手的我,只能从这攻破了。
「真的吗?羽弦真的会这样想吗?」
「那当然啦,愉悦的氛围是很容易传染的。」
「嗯……」
「不过今天的我可是和羽弦没有任何关系喔。就算你说的那样,羽弦也不是那种会想麻烦别人的同学。千鸟崎同学懂我的意思嘛?一言蔽之,就是我今天说的话都是我的肺腑之言哦。」
几乎在我刚说完最后一句话,下课的铃声就响起了。
很快,藤井羽弦走到了我们这边,应该是她和千鸟崎真理约好了中午要一起吃饭。
「班长好。」
我以轻松的口吻和羽弦打起了招呼。
「行之酱好呀,你们居然认识嘛?」
羽弦看起来有很多想和我说的话,但因为千鸟崎在这,最终她只问出了这句话。
「嗯……算是今天认识的吧。」
「是、是的。」
「既然这样的话,今天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呢?」
在体育课上羽弦一直在观察着我们这边吧。看到我们之间愉快的氛围,羽弦想趁热打铁拉近我们之间的关系。
「抱歉啊,晴川她们现在还在等着我。要不明天下午再一起走如何?」
虽然也想一口气答应她们,但这样默不作声的和其她人走到一起。是很容易伤害到晴川和寺的。
「下、下午放学嘛,我……我没问题的……」
接着千鸟崎把目光放到了羽弦的身上,毕竟要说的话,我们之间邀约最多的人是羽弦。
「嗯!我也没问题的。」
「那就这样说好咯?不过我得先离开了哦,晚点见。」
和千鸟崎她们这样说完,我赶紧离开了这里。
晴川她们已经放完球回来了,她幽怨的看着我。
「两节体育课上都看不到行之人,我还以为行之请假离开了呢。」
「抱歉啊,但是是想着晴川和寺刚好可以一起打球。像之前一样,刚好有其她同学找上我了。」
我撒了个小谎,真的十分抱歉。
「可是之前就算是行之和其她同学一起打也不会离我们那么远的,这次行之一次都没有回来过。」
晴川有些难过,寺则挽过了我们的手。
「但是确实是我们把行之遗忘了。那下次我们不要分开那么远了。」
寺说的她们把我遗忘了可以说是无稽之谈,在以往她们也经常照顾着我。在和千鸟崎打球的时候,也注意到了寺她们向我们这边看来,是因为确定了我不是孤身一人,寺和晴川才没有直接找过来吧。
不过说到下次,这件事我也不能保证。
「刚才行之是和哪个同学一起打球呢?好像没有怎么见过对方呢。」
也很正常了,在昨天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班上还有这位同学。可想而知晴川和寺会有多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