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对于任冲而言,天天这孩子很好带,不爱哭闹,就是喜欢东摸摸西看看,大部分时间都是扒着人身上睡觉。他养伤的几天没事可做,不是躺就是坐在床上玩手机,天天就像个小挂件似的扒着他身前睡觉。看着天天的可爱的睡颜,他觉得心中软软的,像是有小电流从脊背上窜过,酥麻酥麻。在这种感觉下,他有时会有冲动,想要一个孩子,可实现看到自己还在伸长的小腿,幻想瞬间破灭,只觉得丧气。

因为知道了自己是谁,这次的买卖,任冲实属受到了惊吓,最主要的是王朕这个人,看着就让人浑身冒鸡皮疙瘩。他不敢想象,要是当时向他买肉芝的人不是陈总是王朕,那对族中而言是怎么的灭顶之灾,那他真真切切是罪恶滔天。

无知有时也是种恶。

好在买卖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过去了,除了村里偶尔的闲言碎语,之后的这三天过得很平静。任佳佳上山挖土,她怕被人看到,基本都是早出晚归。肖岚和李凤近处都玩遍了,决定去远一点的地方,三天两夜不回来住。于是天天除了白天和任冲在一起,晚上也不得不陪他睡了。

任冲好吃好喝的供着,天天他想玩什么任冲都陪着,简直肆意得不得了,可没有姑姑和凤姨,小家伙心里就是委屈得不行。

任冲看不出小家伙的委屈,一是孩子的委屈不能长久保持,二是天天他不哭,天天的哭泣都是给在意人看的。

不过这三天两夜里,任冲感受到一种奇异的变化——他做春梦了。春梦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背他从地下室上来的李凤。李凤长得美艳动人,就是常常藏金扮拙,眼里也有种经历过世面通透,明明看着同岁,可看他就像看孩子一样。有时越是反差越是勾得人欲罢不能,任冲这几晚终于感受到室友口中提到的冲动。

任佳佳虽然早出晚归,但总还是会回来,她突然发现任冲变得勤快了,不但早早起床,还洗衣洗被子。衣服就不说了,夏天出汗多换两身衣服挺正常的,就是这被单和床褥用得着每天洗吗?

这种冲动任冲是第一次经历,他感觉羞耻,冲动过后很快就清醒,立马起床,换衣,抱起天天,抄起被单床褥丢进洗衣机里。待任佳佳出门从院中经过时,任冲的被单床褥和衣服已经晒在了小院中。可适应了两天后,羞耻心褪去,他只想沉浸在梦中。当他把被单床褥丢进洗衣机时,任佳佳正好下楼来。

“洗什么?”任佳佳站在任冲背后,她看了眼洗衣机里的东西,“又洗被子,有这么脏吗?你很热吗?病了?”她一手伸向洗衣机拿被单出来,一手贴向任冲的额头。

有些烫,任佳佳侧头见任冲面脸通红,几乎要爆炸。赶紧又摸了摸他的背和命门处,背后冰凉,似出过汗,不似发烧。捞被单的手一松,放在他的肚脐处,她正要感受下他的心是不是又出了问题。

这时的任冲敏感极了,任佳佳的手贴上他的肚脐,他就有了反应。

任佳佳也很快就感受到了变化,她垂眸一看,又扭头看了眼被她拉出来的被单。她立即松手,几乎是跳起来般往后退了一步,惊讶至极地看着任冲。

无启人的性别特征在出土的那一刻可以选择,她也不是一辈子都当女人,而且就算性别特征是假的,她也和人类结过婚,有过亲密接触。任冲的反应是什么她当然心里清楚,但这反应出现在任冲身上恕她接受不了。

任佳佳看任冲仿佛看见鬼上身一样,满脸的不可置信。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站着,直到任冲房里咚一声响,两人走到房间门口往里一看,小家伙肖天从床上滚了下来。

任冲的床不高,地上还有任冲没来得及拿出去的衣服,小家伙摔下来是屁股朝地,也没摔得多疼,一个翻身就坐起,迷迷糊糊的四望。看到门口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二话不说眼里就流了出来,“姑姑、姑姑、痛痛。”

两人赶紧上前将小家伙抱起来。

肖天下意识的向任佳佳怀中贴去。但任佳佳不是肖岚,小家伙抱住任佳佳脖子的一瞬间就发现了,他没松手,反而抱紧任佳佳哭得更伤心了。

任佳佳哄着孩子,任冲落空,看了眼任佳佳,瞥了眼地上的衣服,立即捡起衣服出了房间。

几分钟后,洗衣机启动的声音响起,任冲回到房间。

任佳佳抱着肖天坐在凳子上,肖天本就还没睡醒,没哭几下就累得在任佳佳怀里睡着了。她看着任冲进来,盯着他半晌,问:“你是任冲?”

任冲抿了抿嘴,“我是。”

“你刚刚的反应是真的?”

任冲点头。

任佳佳瞪着他,像看一个怪物。“我说过那些性别特征都是假的吧。”

任冲低低应了声,或许因为曾经的过往他同意她的说法,可如今他不这么认为。

“你身体还有没什么其他反应?”

“该有什么吗?”

“……”任佳佳被问倒,她也是不是特别清楚,她的摆设就是摆设。

任冲饶了饶头,有些羞赧,“身体上好像没什么,但心理上……不知道算不算。”他觉得任佳佳都能谈恋爱结婚了,他突然对女人有兴趣也不算变化吧。

“心理上是什么?”

“我想谈恋爱。我做春梦了。”

前一句任佳佳没觉得有什么,人有感情很正常,但后一句让任佳佳彻底愣住。春梦就不仅仅是感情问题,更涉及到无启人不该有的生理反应。

过了许久,任佳佳道:“我想看看你的心?”

“心,怎么看?”任冲顺嘴问道。

“拿出来……看。”任佳佳说着向任冲的命门抓去。

任冲急忙后退,“那我不得死了重来。为什么非要看我的心!?”

“你定是那次受伤出了问题。那次就应该让你重新归土的,心出了问题也能及时发现了。”任佳佳怎么想,都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原因。

“发现了问题要如何?”任冲几乎退到了门口。

任佳佳愣住。要如何?这几万年来一旦心受了伤都是直接死掉,从来没谁的心被医治过,更别谈治疗之法,像任冲这样心受了伤还活了下来的他是第一个。所以无论他失忆也好,有了不该有的生理反应也好,她并不能做什么。

任佳佳冷静下来,她将身上的小挂件肖天抱到床上,用枕头将他两侧固定住,就坐在床边,“什么时候开始的?”

“什么什么时候?”任冲小心翼翼上前了几步。

“春梦!”任佳佳没好气的道。

“就这两天吧。”

“之前有过吗?”

任冲摇头。

任佳佳看着任冲不像说谎。之前在地下室告知他身份时,她能从任冲的反应里推断他从未有过性征反应,他也确实是这两天才洗被子洗得特别勤。可在这两天之前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

腿长好了?任佳佳看向任冲的腿。可上次砍了头,头长好后也没什么改变啊。

惊吓?前几天买肉芝受到惊吓?这情绪反应引起了生理反应?这倒是说得通,不过对无启人来说,却有些说不通,因为他们就没有这些性征反应功能,与其说引起不如说生产,情绪有这么大的能耐吗?

任冲看着任佳佳沉入思考,觉得暂时安全,捞着个凳子坐在房间离任佳佳最远处。失忆的他,仿若新生,没有了过往的经历约束,他既能接受自己无启人的身份,也能现在的变化,他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好。

或许这就是思考的出发点不同。任佳佳是从无启人的身份在思考,而从任冲的角度,虽然他从常人变成了无启人,但潜意识里仍旧是以常人的身份在思考。

可即便不是任佳佳,换作任萧,他也是如此,这种变化对于无启人无疑是天大的事。

待肖岚和李凤回来时,任佳佳还在思考。

三天两夜的行程本应是昨傍晚时分结束,但由于旅游高峰,高速路堵了,回来的大巴晚点,将近半夜11点大巴才到达徐州市中心,两人就在下车点附近找了家酒店休息。至于这么早回王楼,是因为章华的夺命扣。

这趟行程算是临时决定的,章华也是没料到肖岚她们会待这么久,侦探社接的案子一下子都落在他身上,实在是有些忙不过来。

肖岚只得答应章华,这两天就回去。肖岚发现古人很喜欢七和九,人体的许多奥秘视乎也遵循着这些数字规律,天天在任冲身边待了也近十天了,不管是什么结果,现在也应该出效果了。

肖岚她们回到王楼的时候正是上班的早高峰,街面上热热闹闹的,可走到任冲家就冷清得多。任冲是个爱赖床的年轻人,但任佳佳这个老年人没有意外的话起得还是很早的,此刻屋内静悄悄就感觉有那么些不对劲。

肖岚刚往院中走了几步,被搬到任冲房门口的洗衣机发出工作结束的提示音。她正往这边看,任冲从房间出来。

任冲和肖岚对视一眼,面无表情的去拿洗衣机里的床褥和被单,可转身去晒的时候,视线与跟在肖岚身后的李凤撞上,他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捏着床褥定在原处不知怎么好。

任冲的手足无措肖岚暂未注意到,她倒是好奇任佳佳怎么一大早就坐到任冲房里去了。

“要帮忙吗?”李凤则走到任冲面前。

任冲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点头。

李凤只是瞥了任冲一眼,大大方方拿起床褥的另一头,帮他把床褥摊开。任冲的反应,李凤见多了,知道坦然处之更好。但任冲的变化,她还没意识到,可就算意识到她也不会想很远,顶多就是认为任冲将父亲的事解决了,心中没事更放松了,毕竟人在有心事的时候确实无暇顾及其他。

肖岚敲了敲门,进到房中,“佳姐?”

任佳佳回神,“你们回来啊,这么早?几点了?”

“大概八点吧。”肖岚道,“在想什么?”

任佳佳扫了下,房间没任冲的人,看了肖岚一眼,将脚边的衣服踢向肖岚。

“怎么?”肖岚莫名,凑近。

任佳佳嘴动了动,不知道这种事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讲好不好。可她实在想不出任冲的变化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她需要一个参谋,肖岚的脑子明显比较好用,“任冲有性冲动了。”

什么?肖岚正要捡起衣服的手顿了顿,看向任佳佳直起来身。正主就在门口,这么直晃晃的说,好吗?肖岚不自在地脸红了,“佳姐…!”

对任佳佳而言,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找到任冲改变的原因,“帮我想想是什么回事,他是这两天才出现的变化。”

肖岚自然是知道原因,但这么明晃晃的说,她还真开不了口。她瞥了眼任佳佳身旁还睡着的小家伙,无助地望向门外。

李凤听力好,在院子帮任冲晒被单的她清楚得听到房间的对话,心中这才有了些了然,看着目光一直有些闪躲的任冲,明白这小子把她当幻想对象了。她也不揭穿,晒好被单,便向肖岚走去。

“我来说吧。”李凤站到肖岚身旁。

任佳佳一怔,这两的态度似乎知道些什么。

李凤简单的把她和肖岚对于无启人命门有关说商讨结果,和肖岚的发现与计划陈述出来,“我们也就是试一试,不成功也没什么坏处,成功了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

任佳佳张目结舌的瞪着面前的两人,她完全没想到这两人就这么背地里搞出这么大一件事了。她又看向站在门口的任冲,他就这么成了无启人历史的转折点——一个可以生育的无启人!?

真正的天翻地覆!

任佳佳僵硬地扭头看向肖天,有些烫手似的将靠近他的那只手挪开,然后她猛然起身,将任冲拉进房间,对肖岚和李凤道;“你们俩带着孩子出去。”

两人依言,抱着肖天出了房间。

后脚刚踏出去,下一秒门砰一声被关上。

肖岚和李凤面面相觑。“这是……”“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只是给他做个检查。”任佳佳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门外的两人互看一眼,觉得没必要听在这墙角,抱着孩子回了她们的房间。

回到了熟悉的怀里,小家伙撅起了泡泡,睡得更香甜了。

李凤整理行李,肖岚在买火车票,她没想到这时段的车票比节假日更难买,“今明两天的都没了,有个后天早上六点左右的。呀,只剩商务座了,太贵了,先候补吧。”

“晚一点的呢?”李凤抬起头。

“都候补着呢。”

“今天多少号了?”李凤问。

肖岚看了看日期,“二十五号了。哎呀,开学季,是说怎么这么多人抢票。”她瘫倒在床上,“章老板,对不起了,你只能再撑一撑了。”

“实在不行,你先回去,我带着天天晚几天。”一个人的票总比两个人的要好买。

这倒是,但……肖岚看向李凤,“我总觉得还有事要发生。”

“怎么说?”

“那个王总,我总感觉他不是个轻易罢休的人。”

“可肉芝他不是买回去了吗?佳姐说那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他有什么不满意的?”

肖岚琢磨着,只是直觉,她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两三天都风平浪静的。”

“但愿是我想多了。”肖岚瘫在床上又有些想睡了。

正迷迷糊糊,窗外响起了任佳佳的嗓音,“肖岚、李凤,你们下来!”

“怎么了?”肖岚问。

李凤朝窗外看了眼,任佳佳在院子兴高采烈地招手让她们下去,“佳姐让我下去。”

“出什么事了?”

“应该没有,她看着挺高兴的。”

“那应该是任冲那边有了定论了。”肖岚侧头看了看睡在旁边的肖天,这样最好,小家伙也不用这么辛苦了。

“下去不?”李凤问。

“去,你先下去。”肖岚撑着坐起来,“我把天天叫醒。已经九点了,他该起床了。”

肖岚抱着肖天刚走到小院,任佳佳就迎了过来,将一大一小抱住,重重亲了亲肖天的小脸蛋,“你可真是我们的福星,大功臣!”

肖天不喜欢被外人亲,抡起小胳膊死劲在任佳佳亲过的地方蹭啊蹭。

这动作一看就知道是嫌弃,任佳佳也不在意,心情好得不得了。“姨姨晚上给你买好吃的啊!”

听到吃肖天眼睛亮了亮,可瞥了眼肖岚,赶紧把她的脖子搂住。吃的和姑姑相比,还是姑姑重要。

“任冲呢?”肖岚左右看了看,院中除了她和肖天,只有任佳佳和李凤。

“还在房里。”李凤努努嘴,指向任冲大门紧闭的房间。

“怎么了?”肖岚有一丝担忧,但见任佳佳满面笑容觉得不应该有事才对。

“害羞了呗。”任佳佳道。

“害羞?”肖岚不太相信,以任佳佳悍匪的做事风格,任冲该不会被任佳佳搞自闭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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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芝
连载中霏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