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怖疼痛的吻终于过去,周敬川松开她,不甚在意地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她以为疼这一阵便结束了,没承想周敬川却一把扯散她的衣襟,倾身覆下,试图解开更多。
沈之柔脖颈一凉,死命摇头,哭着哀求道:“不要在这…求你……”
周敬川扯松自己的衣领,冷笑道:“你不惜抛下你那心尖上的表兄,处心积虑算计讨好我,为的不就是怀个我的孩子吗?既如此,我满足你,有什么错?事到如今你反倒装起纯良了?”
沈之柔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嘴角血流不止,汩汩温热涌出,她却仿佛再也察觉不到痛。
她自嘲地一笑,认命似的抬起手来要去解自己的衣裳。
周敬川却突然发起疯来斥她:“沈之柔!你非要这样逼我吗!”
声音之大,连马车外的车夫都吓了一跳,一路来便听得这车厢内不断传来些争吵哭声,做下人的,哪敢管主子的事,只得假装什么也没听见。
所以当周大人开口喊他时,车夫愣了一愣才仓皇应道:“诶,诶,老奴在的,大人请吩咐。”
隔着帷幔,周敬川的声音依旧不容置喙,“你下去,换策风来。”
车夫连忙勒了马,顶着一头冷汗去将驾马跟在后头的策风大人喊来。
策风骑上马,便听周敬川命令道:“回西院,最快的速度。”
“是。”策风提起缰绳一路紧赶,将原本两刻钟的路程硬生生压到了一刻钟。
马车稳稳停在西院前,他恭敬道:“大人,到了。”
言罢,便见周敬川一只手掀起帷幔,另一只手抱着沈姨娘,迈步下车。
见掌院眉目生冷,策风便自觉什么也没问,默默去将院中的小厮都驱散了。
*
主卧中,周敬川将沈之柔丢到床榻上,抬手去解自己的衣服,他右手伤势未愈,这会还缠着绢带,脱衣袖的时候没控制好力道,猛然抻了一下。
方才在马车上弄了那么一遭,沈之柔这会嘴还肿痛着,可看他疼得皱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二爷…我来吧……”
说着,便要去帮他宽衣。周敬川让她这样一激,便再也顾不得什么伤,冷冷将她拨开,又倾身下来撕扯她的衣裳,言辞刻薄道:“你也和谢停兰说过这种话吗?”
沈之柔心更痛了,茫然道:“我怎么可能……”
“是,不可能…”周敬川冷笑了声,又去吸吮她唇上未干的血,问:“你二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十余载,他没这样吻过你吗?”
“表兄是正人君子,我二人清清白白——”
周敬川用力含住她的嘴唇,将她的话都堵在喉头。
这个吻深得快让人窒息,仿佛死过一回,等到沈之柔恢复气力再睁开眼时,才发觉周敬川已经在吻其他地方。
身上衣服一应去了,周敬川抬眸扫她一眼,而后便重重地往下一咬。
沈之柔又疼又羞,紧紧闭上了眼不敢再看。
可越是眼睛看不见,身体的触感就越发明显,她只得咬牙默默承受着,只觉周敬川太折磨人,还不如给她个痛快。
周敬川舔了舔唇,笑道:“你嘴上说清白,这身子倒是浪荡。”
沈之柔本叫他侍弄得有些失神,这会听到这话还是难堪地落下眼泪,支起手臂往后退,哭道:“二爷何苦这般折辱我?”
周敬川一把抓住她,欺身压上榻来,冷冷道:“对你来说这便算折辱?那你呢,假情假意算计我,还送什么香囊说什么心意,你是要逼死我吗?”
说罢,一把扯了腰间的香囊来丢到一旁,顺手还摸到了那支珠钗。
周敬川将珠钗抽出来,递到她眼前,笑道:“你表兄送你的宝贝,喜欢吗?”
“他会送你这玩意,你也给他送过香囊吗?也是茉莉味的吗?还是说,你二人之间有别的……”
“二爷为何就是抓着表兄不放?二爷说要喜欢我,到底是喜欢我这个人还是把我当成了你的所有物?我也是人,谁年少时没有懵懂心悦过他人,发乎情止乎礼,动心也是错吗?二爷如今二十五了,难道你长到如今就没有对其他女子动过心吗?”
周敬川眸色越来越深,那支珠钗被他死死攥在手中,几乎要折断。
他咬牙切齿道:“怎么可能没有?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纳你进门,你以为你沈之柔是谁?你不过是侥幸生了一张与她相似的脸罢了。”
“她……”
周敬川没回应,只将珠钗直直扎进她的发间。
沈之柔浑身蜷起,却在这令人快要昏死过去的痛觉中,听到周敬川冷声道:“你不配知道。”
*
再醒来时竟还是黑夜,沈之柔几乎要以为那是一场幻梦,可稍动一动身子便传来钻心的痛,仿佛到地狱走过一遭。
许是眼泪哭干了,眼睛都睁不大开,她眯着眼看了看,只见房中空无一人。
周敬川,走了。
她好不容易强撑着从榻上坐起,谁知脚刚点地,便险些腿软栽下去,她只得坐回去缓了缓。
不一会儿,屋内灌进一股冷风,她抬眼看去,只见房门从外头被小小拉开条缝。
门外的李嬷嬷和她对上眼,这才大喇喇走了进来,笑道:“姨娘累坏了吧,这都睡了一天一夜了。”
沈之柔心中羞赧,可想到李嬷嬷应当以为她和周敬川早就圆房了,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淡然模样,无奈道:“嬷嬷怎么不叫我?”
李嬷嬷拧了面巾来服侍她洗漱,絮叨道:“那自是二爷心疼姨娘,特意交代我来这边守着,说是让姨娘多睡会。”
沈之柔一顿,抿嘴问:“他回翰林院去了吗?”
“说起这个……”李嬷嬷有些尴尬地笑笑,道:“二爷许是昨夜没注意使了蛮力,这手上的伤又裂开了,我听院里的丫鬟说,昨儿个下半夜二爷叫水,换出去那床被褥染了许多血呢……啧啧,二爷虽是年轻气盛吧,也不能这般狠心糟践自个的身体啊!”
李嬷嬷见沈之柔面色越发难看,这才惊觉自己失言,慎慎道:“这总归是二爷他自个想要,姨娘不必自责……”
沈之柔不置可否,梳洗完用了些粥,还是忍不住问李嬷嬷:“二爷的手医师可来看过了?还好吗……”
李嬷嬷有些奇怪,回道:“医师一早便来了,二爷如今在偏房歇着呢,姨娘既挂心他,眼下也没有旁的事,何不亲自去看一看?”
沈之柔摇摇头,“我身子还是不大爽利,便不去给他添麻烦了。”
想起什么似的,又交代道:“还烦请嬷嬷为我煎一帖娘亲送的生子药来。”
“老奴这就去!”李嬷嬷欢天喜地的出了门。
可这一去,竟去了一个时辰还没回来,沈之柔有些担心,刚想遣人去问,这才看见李嬷嬷端着一碗汤,满头大汗地小跑过来。
沈之柔抬手接过,柔声道:“辛苦你了嬷嬷。”
李嬷嬷面色却有些古怪,她于是问:“可是出什么事了?”
李嬷嬷垂着眼,支支吾吾道:“本来老奴在小厨房煎药煎得好好的,谁知那府中的女医师也正巧过来,她看了看药材,说不大合适姨娘体质,便给我抓了帖新的药来,因而才耽搁了时间。”
沈之柔想起那又苦涩又叫人上火的药,不禁点头道:“想来医师说的是有道理的,就是劳嬷嬷多费了力。”
嬷嬷额间汗滴成珠,跪下哭嚎道:“可老奴分明瞧着里头掺了一味凌香草,这药材看似能够调理身体,实则一经服用,便可致女子不孕甚至断产,若是旁人不懂也就罢了,可府中那女医是专攻妇科杂症的,她怎么会不知晓?”
沈之柔拿汤匙的手一抖,那柄白瓷撞到碗上,咣的一声,叫她如梦初醒。
“嬷嬷,此话可当真?”
李嬷嬷掩帕哭道:“老奴便是死也认得出那凌香草,当年那丧尽天良的沈夫人,就是拿这味药来戕害你娘亲的!”
沈之柔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哽咽道:“这些事情,我怎么从未听母亲提起……”
李嬷嬷老泪纵横,叹道:“那沈夫人是个惯会收买人心的,姨娘你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叫她那慈母的模样骗得团团转,你娘亲又不愿叫你太早见识到这后宅中的腌臜,因而才……”
难怪…难怪……娘亲会对她那般不冷不热,原是早就为她寒了心,她真是不孝……
沈之柔只觉一口鲜血淤堵在胸中,喉咙一阵阵发涩,竟屈身呕吐了起来。
她吐得眼角发泪,方觉那阵痛意消退些,见着李嬷嬷担心的模样,她提起神来安慰道:“我没事,嬷嬷,我只是想将方才喝下的药都吐出来。”
李嬷嬷一边哭着一边来给她顺背,嘴中哀哀念叨道:“我可怜的姨娘…你和你娘亲怎的都这般命苦……”
她低头看了眼那碗打翻在地的褐红汤药,心里只觉一阵阵发苦,明明吐得胃里都空了,为什么还是觉得这么苦,比姨娘给她的那些求子药,要苦上千倍、万倍。
周敬川只手遮天,府里的女医怎么可能擅自给她开这种药……所以是他授意的吧,他哪怕同她圆了房,也不愿意叫有机会她怀上孩子。
满身疼痛地醒来时,心里居然还在暗自欢喜,欢喜他情愿这般和她抵死缠绵,想着也许捱过这一场暴戾和责难后,他们还会有很多个也许不那么痛,也许还很欢喜的夜晚。
她真傻,真的,傻到把周敬川给她的都当作甜,当成她孤零十年来好不容易抓紧的一块浮木。
可原来周敬川从前待她好,都不过是因为那个“她”。
周敬川说她不配知道那人是谁。
她也不想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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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