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香?”
独孤彦云一声急唤,四下里却只剩厮杀过后的死寂。他刚解决完一波律北杀手,匆匆赶回茶水间寻盈盈,可哪里还有她的身影?
盈盈去哪了?
独孤彦云心乱如焚,目光扫过鸿泰院的角角落落,却一无所获。
“天十四!律北主力全在南门,速去支援!”
江雨霖手持长鞭,凌空抽翻一排敌人,好不容易腾出空档,扬声向他号令。
独孤彦云眼神冷冽如锋刃,最后扫视了一遍庭院,仍不见盈盈踪迹,便不再迟疑,足尖一点,向南门飞掠而去。
来袭的律北杀手,个个身着灰色劲装,臂弯处都戴着白底银色的律北徽章,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独孤彦云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剑,身形如鬼魅瞬移,剑锋所过之处,来犯者纷纷倒地,血溅当场。
南门处,鞠从容和霍渊正浴血迎敌。见独孤彦云赶来支援,鞠从容虽心有不悦,暗忖他又来抢人头,可眼下敌人如潮水般涌来,仅凭他们二人,怕是撑不了多久,便将一肚子抱怨咽了回去。霍渊则甩手撒出一把毒粉,逼退身前一圈敌人,暂时喘了口气。
不多时,一众地字杀手也赶到南门,与律北杀手展开了惨烈厮杀。律北杀手成群结队地冲锋,掠影众人皆是以一敌众的好手,刀光剑影交错,厮杀声震耳欲聋,惨叫声响彻云霄。
鞠从容双手扣住两名律北杀手的头颅,狠狠对撞在一起,将二人撞得晕死过去,这才腾出空来吼道:“这回是谁带队?是乌雎那厮吗?”
乌雎与上次来犯的罗蒿同级,皆是律北的队长。
霍渊反手甩出一把毒粉,周遭杀手惨叫着倒地抽搐,他抽空回道:“没瞧见人影!”
鞠从容一脚踢飞三名杀手,骂骂咧咧道:“奶奶的!上回罗蒿来闹才几天?律北怎的有这么多人?杀都杀不完!”
霍渊抬手掷出一个毒罐,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毒罐炸开,毒雾弥漫开来,前排冲来的杀手尽数被毒晕。他咧嘴一笑:“这不是正合你意?一颗人头五十两,这回你可要发财了!”
鞠从容冷哼一声,手下动作不停,再无闲暇与他闲聊。
“咔嚓!”
一声脆响,独孤彦云手中的长剑竟被生生拗断,敌人的鲜血溅湿了他的黑袍,更添几分煞气。他随手扔掉断剑,又勾起一把朴刀握在掌心,旋身横刀一扫,一圈杀手当即身首分离,毙命当场。
霍渊看得咋舌,嘟囔道:“你还真别说,天十四出手是真快,又狠又准,没得说!”
鞠从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少啰嗦!专心杀敌!”
王府外又一批律北杀手跨门奔涌而来,独孤彦云言简意赅:“你们带人退远些!”话音未落,他已孤身冲进了律北杀手的包围圈。
鞠从容气得大骂:“你他娘的又逞什么英雄!”
霍渊拉住鞠从容后退,扬手对众掠影喝道:“都撤!”
其余地字迅速后退数步。
只听 “轰” 的一声巨响,如雷鸣贯耳,地动山摇,墙砖碎裂,飞沙走石,尘土飞扬。独孤彦云周身两丈之内,数十名律北杀手尽数翻倒在地,哀嚎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江雨霖赶到时,恰好目睹了这一幕——独孤彦云的武功竟又精进了!
鞠从容目瞪口呆:“嗬!真有两下子!”
“武学奇才,不得不服啊。” 霍渊也忍不住赞道。
在场众人,无一不惊叹于独孤彦云这一击必杀的强悍实力。
秋风愈发萧瑟,寒意渐浓。一阵风卷过,竟裹挟着丝丝雨气,细雨霏霏,雾气迷蒙,将战场笼罩在一片湿冷之中。
鞠从容抹了把脑门上的雨渍,满脸诧异:“怎么突然下雨了?”
众杀手皆被冷雨打湿,纷纷抬头望向天空。
天色已近拂晓,天边只余一道弯弯的浅白色月晕,碧蓝的天幕上,竟连一丝云絮都没有。
霍渊脸色一沉,凝声道:“这雨来得蹊跷!” 他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又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天气越来越冷了?”
鞠从容体格健壮,浑然不觉,茫然摇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江雨霖也觉一股凉气顺着衣领钻入,冻得她刺骨生寒,蹙眉道:“我感觉到了,这天气不太对劲,建业的八月,从没有这么冷过。”
话音刚落,滴落在众人身上的雨滴,竟渐渐凝结成了冰晶。细密的雨丝化作白色的雪絮,成团地从天空飘落。
江雨霖惊声道:“怎么回事?竟然下雪了!”
就在此时,南门处缓缓出现一道白衣身影,迎着风雪,朝着独孤彦云和众掠影走来。
霍渊最先瞥见那抹白色,眼神骤然一凛,朗声道:“大家小心!”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齐齐看向南门。
一名白衣公子缓步而来,脚下一一迈过律北的死者与伤者,神色平静无波。他面如冠玉,眉如墨画,一双桃花眼潋滟生波,身长八尺,宽肩窄腰,一袭华服宽袖随风飘动。腰间左侧系着一只金色香囊,右侧坠着一块手掌大小的晴底绿翡翠;额前两缕乌黑长发垂至腰际,额上系着白底压银色云纹的抹额,发髻间别着一支红玉髓发簪,臂袖上则别着一枚金底银色的徽章。风雪卷着他的衣袂翻飞,竟恍如谪仙临凡。
众掠影的目光,皆被他臂袖上那枚金底银色的徽章牢牢吸引。
罗蒿、乌雎之流,佩戴的皆是紫底徽章,而此人的徽章却是金底 —— 整个律北,只有一人有此殊荣。
江雨霖最先认出了他,声音凝重如冰:“他是律北统领,朱萸。”
众掠影闻言,无不惊愕。
朱萸,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乃是全北靖的第一高手。他是宗门八大派之天山派的第五代嫡传弟子,习得冰玉功九重心法;五年前拜在暮色山庄门下,统领律北上千成员,手段果敢狠辣。
独孤彦云眼底闪过一丝锋芒,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缓步走来的朱萸,周身的杀气愈发凛冽。
朱萸在独孤彦云面前一丈处站定,抬手拂过袖袍,轻轻掸去落在月白锦衣上的雪花,他冷淡地扫视了众掠影一圈,薄唇轻启。
“各位,幸会。”
江雨霖上前一步,冷声质问:“堂堂律北统领,竟亲自率众扰我中秋夜宴,这就是你们北靖的礼数吗?”
朱萸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君子怀德,礼尚往来。尔等既非君子,又何来礼数可言?”
江雨霖勃然大怒,厉声道:“既如此,多说无益!众卿听令,斩杀朱萸!”
众掠影纷纷凝神戒备,蓄势待发。
朱萸嗤笑一声,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勾魂摄魄。
“素闻南荣之人粗蛮尚武,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江雨霖怒极,长鞭一挥,带着破空之声直扫朱萸的白衣。
朱萸凌空扬起一掌,一道强劲的罡风席卷而出,竟生生将长鞭的攻势带偏。只听 “啪” 的一声巨响,长鞭狠狠抽在一旁的大石上,碎石四溅,如断珠般簌簌剥落。
朱萸挑了挑眉,眼神陡然凌厉了几分,旋即又勾唇轻笑:“江湖八大派,南荣占了其七,北靖仅得其一。就因为这个,你们南荣,便真当我北靖无人了吗?”
话音落下,他猛地一挥宽袖,衣袂翻飞间,一股刺骨的寒气汹涌而出,周遭的气温瞬间降至冰点。
霍渊脸色剧变,厉声喝道:“是冰玉功!大家小心!”
寒气侵体,众掠影纷纷运起内力抵御,可那寒气仿佛无孔不入,冻得人骨髓生寒。
霍渊催动内气,却依旧抵挡不住冰玉功的寒气,忙掏出一颗还阳丹服下,腹中这才生出暖意,缓过一口气来。他沉声道:“没想到这冰玉功的威力,竟强悍到了这种地步!”
鞠从容天生抗寒,旁人都在运功自保,唯有他依旧谈笑风生。他嘿然一笑:“倒要看看,这天道宫的噬魂咒,和天山派的冰玉功,到底谁更胜一筹!”
独孤彦云立于朱萸对面,任凭寒气席卷周身,神色却依旧如常,未有半分动摇。
朱萸见他面不改色,目光落在他腰间那块“天字第十四号”的腰牌上,缓缓开口:“你便是独孤彦云?南荣杀手榜第一,天道宫的传人?”
独孤彦云颔首:“是。”
朱萸满意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很好,你配得上做我的对手!”
独孤彦云微微昂起头,双臂环抱于胸前,淡然回道:“可惜,你不配做我的对手。”
此话一出,众掠影皆是心头一爽,暗忖天十四这气人的功夫,当真也是一流。
朱萸被噎得一窒,随即冷笑:“是吗?看来,是我对你们太客气了!”
他双手猛地一挥,衣袖翻飞,顿时朔风四起,气温再度骤降,连路旁的树枝都凝结出了厚厚的冰霜,寒风如刀片般刮过众人的肌肤,生疼无比。
霍渊高声提醒:“运功避寒!”
江雨霖是女子之身,体质本就偏弱,最先扛不住这刺骨寒意,早已席地而坐,运功抵御,此刻忍不住轻咳了几声,脸色愈发苍白。
寒风从独孤彦云的指间划过,他指尖的皮肤竟被冻裂了一道细口,渗出血珠。独孤彦云当即逆行体内真气,周身气流猛地逆转,只听 “轰” 的一声,地面竟震颤了三下,他将体内侵入的寒气,尽数化作真气,朝着朱萸袭去。
朱萸抬手一拂,一阵雪风呼啸而出,将独孤彦云袭来的真气打散。他双手捏了个剑诀,足尖一点,飞身向前,一掌朝着独孤彦云拍去。
独孤彦云不闪不避,运起内力,双掌向前推出,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一掌。
刹那间,一蓝一黄两股气流将两人包裹其中,两人对掌而立,周身的气流相互纠缠、激斗,发出阵阵闷响。
片刻后,二人同时撤掌,向后弹开。
朱萸率先发难,掌影翻飞,接连拍出数掌;独孤彦云从容应对,一一接下。两人出招速度快如闪电,众人看得眼花缭乱,不过眨眼间,双方已互斗了数十回合,竟是难分高下。
众掠影皆是面露焦急,紧盯着场中战局。
就在此时,一阵 “铃铃” 之声响起,朱萸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极细的银色链子,足有十米长短,链头尖锐如蛇信,闪烁着寒芒。他扬手一挥,银链如灵蛇般飞出,瞬间缠上了独孤彦云的左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