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二百二十五章 江寻的开导

周五上午,季熔坐在休息区的折叠椅上。

阳光从棚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脚边。

他看着手里的剧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脑子里还是昨天那些话。

“那个季熔,肯定是傍上顾总了。”

“不然怎么红得这么快?”

他闭了闭眼睛。

小张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季哥,喝水。”

季熔说:“谢谢。”

小张说:“季哥,你脸色还是不太好。”

季熔说:“没事。昨晚没睡好。”

小张说:“那等会儿休息的时候,眯一会儿。”

季熔说:“好。”

小张走了。

季熔一个人坐着。

江寻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手里拿着杯咖啡,递给季熔一杯。

“喝点?提神。”

季熔接过来,说:“谢谢江哥。”

江寻说:“别客气。”

他喝了一口咖啡,看着季熔。

“还在想昨天那些话?”

季熔沉默了一下,说:“嗯。”

江寻说:“听说你听到了些闲话?”

季熔说:“嗯。”

江寻说:“这行就这样,越红是非越多。”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你知道就好。别往心里去。”

季熔说:“但那些话……”

江寻说:“那些话,是因为他们嫉妒你。”

季熔说:“嫉妒?”

江寻说:“嗯。你想想,你一个新人,突然红了,肯定有人眼红。”

季熔说:“我没靠他。”

江寻说:“我知道。但别人不知道。”

季熔说:“那我怎么办?”

江寻说:“用实力证明。”

季熔说:“怎么证明?”

江寻说:“演戏。好好演。演到他们没话说。”

季熔说:“就这个?”

江寻说:“嗯。就这个。”

季熔说:“演戏就能堵住他们的嘴?”

江寻说:“堵不住。但可以让他们闭嘴。”

季熔看着他,说:“江哥,你以前也这样?”

江寻说:“嗯。刚红的时候,什么话没听过?”

季熔说:“那你怎么办?”

江寻说:“演。拼命演。”

季熔说:“有用吗?”

江寻说:“有用。演好了,别人就认你。”

季熔说:“那演不好呢?”

江寻说:“演不好,他们说得更凶。”

季熔沉默了一下。

他说:“那我必须演好。”

江寻说:“对。你必须演好。”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你是季熔。因为你没靠任何人。因为你值得。”

季熔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他说:“江哥。”

江寻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

江寻说:“谢什么?”

季熔说:“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江寻说:“别客气。你是顾冰川的人,就是自己人。”

季熔说:“那要是别人呢?”

江寻说:“别人我不说。”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懒得说。”

季熔笑了。

他说:“江哥,你真好。”

江寻说:“别,顾冰川听见该吃醋了。”

季熔说:“他不会。”

江寻说:“你怎么知道?”

季熔说:“他说你是好人。”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真这么说?”

季熔说:“嗯。他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江寻说:“他倒是不谦虚。”

季熔说:“他说的是真的。”

江寻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顾冰川那小子,为了你,什么都愿意做。”

季熔说:“我知道。”

江寻说:“但你也不能全靠他。”

季熔说:“为什么?”

江寻说:“因为你是你。你得自己站起来。”

季熔说:“我自己?”

江寻说:“嗯。靠他,别人会说闲话。靠自己,别人没话说。”

季熔说:“那我……”

江寻说:“你演好戏,就是靠自己。”

季熔想了想,说:“我懂了。”

江寻说:“真的懂了?”

季熔说:“嗯。演好戏,什么都好说。”

林导的声音传来。

“季熔!准备!第十五场!”

季熔站起来。

他看着江寻,说:“江哥,我去了。”

江寻说:“嗯。好好演。”

季熔说:“好。”

他走向拍摄区。

脚步比刚才稳了。

第十五场是弟弟一个人在河边。

没有台词,只有背影。

林导说:“开始。”

季熔站在河边,看着水面。

阳光照在他身上。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孤独。

有点倔强。

林导看着监视器,没说话。

三十秒。

六十秒。

季熔没动。

只是看着水面。

林导轻声说:“卡。”

他站起来,说:“好!过了!”

季熔走回来。

江寻迎上去,说:“一条过?”

季熔说:“嗯。”

江寻说:“状态不错。”

季熔说:“你刚才说的话,我想了想。”

江寻说:“想什么?”

季熔说:“想用实力证明。”

江寻说:“刚才那条,就是证明。”

季熔说:“真的?”

江寻说:“嗯。那个背影,有东西。”

十二点,盒饭时间。

季熔和江寻坐在一起吃。

江寻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知道吗,你刚才那个背影,让我想起一个人。”

季熔说:“谁?”

江寻说:“顾冰川。”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顾冰川?”

江寻说:“嗯。他以前也是那样。一个人站着,看着远处。倔得很。”

季熔说:“他倔吗?”

江寻说:“倔。倔得要命。”

季熔说:“怎么倔?”

江寻说:“不跟人说话。不让人靠近。什么都自己扛。”

季熔说:“后来呢?”

江寻说:“后来遇见你了。”

季熔说:“遇见我就好了?”

江寻说:“嗯。遇见你,他就软了。”

季熔说:“软了?”

江寻说:“嗯。会笑了。会等人了。会做饭了。”

季熔说:“那挺好。”

江寻说:“是挺好。我认识他十年,没见过他这样。”

季熔说:“他以前什么样?”

江寻说:“冷。硬。像块冰。”

季熔说:“现在呢?”

江寻说:“现在像冰化了的水。还是凉的,但能喝了。”

下午一点,第二场戏开拍。

和江寻的对手戏。

哥哥问弟弟,以后想干什么。

弟弟说,想离开这里。

哥哥说,为什么?

弟弟说,这里太累了。

哥哥沉默。

林导说:“开始。”

江寻说:“弟,以后想干什么?”

季熔说:“想离开这里。”

江寻说:“为什么?”

季熔说:“这里太累了。”

他看着江寻,眼神里有疲惫,有渴望,有不舍。

江寻沉默了三秒。

然后说:“好。”

林导喊:“卡!好!过了!”

江寻说:“季熔,你刚才那个眼神,绝了。”

季熔说:“哪个?”

江寻说:“说‘这里太累了’的时候。”

季熔说:“是吗?”

江寻说:“嗯。那个眼神,是真的累。”

季熔说:“可能是想到了自己。”

江寻说:“想到了什么?”

季熔说:“想到了以前。送外卖,洗盘子,发传单的时候。”

江寻说:“那时候累吗?”

季熔说:“累。但没办法。”

江寻说:“现在呢?”

季熔说:“现在也累。但不一样。”

江寻说:“哪儿不一样?”

季熔说:“现在有人陪。”

江寻笑了。

他说:“顾冰川?”

季熔说:“嗯。”

江寻说:“那就好。”

导演说休息半小时。

季熔坐在椅子上,看手机。

顾冰川的消息。

季熔看着那行字,笑了。

他打字:你做的。

回复:好。

季熔:今天江哥跟我说了很多。

回复:说什么?

季熔:说让我用实力证明自己。

回复:他说得对。

季熔:你也这么想?

回复:嗯。你是靠自己的。

季熔:那你呢?

回复:我靠你。

季熔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他打字:我靠你什么?

回复:靠你让我等。

江寻走过来,坐下。

“和谁聊天?笑成这样。”

季熔说:“顾冰川。”

江寻说:“他说什么?”

季熔说:“说他靠我。”

江寻说:“靠你什么?”

季熔说:“靠我让他等。”

江寻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你俩,真是……”

季熔说:“真是什么?”

江寻说:“真是天生一对。”

第三场戏是弟弟和哥哥的最后一场对手戏。

拍完这场,弟弟就要离开家。

林导说:“开始。”

江寻说:“弟,真要走?”

季熔说:“嗯。”

江寻说:“什么时候?”

季熔说:“明天。”

江寻看着他,眼眶红了。

季熔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江寻说:“好。哥送你。”

季熔说:“好。”

林导喊:“卡!好!过了!”

江寻说:“季熔,你刚才那个眼神,又绝了。”

季熔说:“哪个?”

江寻说:“对视的那个。”

季熔说:“怎么了?”

江寻说:“有舍不得,但又必须走。”

季熔说:“是吗?”

江寻说:“嗯。你是怎么做到的?”

季熔想了想,说:“想到了顾冰川。”

江寻说:“想到他什么?”

季熔说:“想到他每天等我。”

江寻说:“然后呢?”

季熔说:“然后就想,要是有一天,我得离开他,会是什么感觉。”

江寻说:“什么感觉?”

季熔说:“舍不得。但又必须走。”

江寻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你演的这个角色,就是那种感觉。”

季熔说:“我知道。”

今天的戏拍完了。

季熔坐在椅子上,等顾冰川。

江寻走过来,说:“他几点来?”

季熔说:“六点。”

江寻说:“那还有两小时。干嘛?”

季熔说:“看剧本。”

江寻说:“明天还有戏?”

季熔说:“嗯。后天也有。”

江寻说:“你真是……”

季熔说:“真是什么?”

江寻说:“真是和顾冰川一样,认真得要命。”

五点半,江寻站起来。

“我走了。明天见。”

季熔说:“江哥慢走。”

江寻看着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江寻说:“记住我说的。”

季熔说:“用实力证明?”

江寻说:“嗯。还有,自己站起来。”

季熔说:“记住了。”

江寻点点头,走了。

顾冰川走进片场。

手里拎着保温袋。

季熔站起来,走过去。

顾冰川说:“等久了?”

季熔说:“没有。刚和江哥聊天。”

两人坐下。

顾冰川打开保温袋,拿出饭菜。

还是四菜一汤。

季熔说:“天天这么多。”

顾冰川说:“你累,多吃点。”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天江哥跟我说了很多。”

顾冰川说:“说什么?”

季熔说:“说让我用实力证明自己。说让我自己站起来。”

顾冰川说:“他说得对。”

季熔说:“你觉得呢?”

顾冰川说:“我也这么想。”

季熔说:“那我要怎么站起来?”

顾冰川说:“你已经站起来了。”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你靠自己的努力,走到今天。”

季熔说:“可别人不这么看。”

顾冰川说:“别人不重要。”

季熔说:“你总说别人不重要。”

顾冰川说:“因为是真的。”

季熔看着他,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今天,开心吗?”

顾冰川说:“开心。”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见到你了。”

季熔说:“就这个?”

顾冰川说:“嗯。就这个就够了。”

季熔说:“那以后天天见?”

顾冰川说:“天天见。”

手机响了。

季熔看了一眼,是江寻的消息。

“季熔,顾冰川来了没?”

季熔打字:来了。

回复:“他没说我坏话吧?”

季熔笑了。

他打字:没有。

回复:“那就好。明天见。”

季熔:好。

顾冰川说:“江寻?”

季熔说:“嗯。问你说他没说坏话。”

顾冰川说:“他有什么坏话可说?”

季熔说:“不知道。他心虚吧。”

顾冰川笑了。

他说:“他是怕我告状。”

季熔说:“告什么状?”

顾冰川说:“告他教你的那些。”

两人收拾好东西。

顾冰川说:“今晚住哪儿?”

季熔说:“回你那儿?”

顾冰川说:“好。”

两人往外走。

走到门口,季熔回头看了一眼。

灯光还亮着。

他想,明天还要来。

后天还要来。

一直要来。

但他不怕。

两人上车。

顾冰川发动车子。

季熔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我今天,想明白了一件事。”

顾冰川说:“什么?”

季熔说:“我要用实力证明自己。”

顾冰川说:“好。”

季熔说:“那你呢?”

顾冰川说:“我用等你证明。”

车停在楼下。

两人上楼。

季熔开门,进去。

顾冰川跟进来。

季熔说:“今晚,住这儿?”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床小。”

顾冰川说:“挤挤。”

季熔笑了。

他说:“好。挤挤。”

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

还是面对面。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今晚,还抱着睡?”

顾冰川伸手,把他搂进怀里。

季熔靠在他胸前。

顾冰川说:“这样?”

季熔说:“嗯。这样好。”

季熔说:“顾冰川,你今天,累吗?”

顾冰川说:“不累。”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见到你就不累。”

季熔说:“那我要是拍戏到半夜呢?”

顾冰川说:“等你。”

季熔说:“那要是拍到天亮呢?”

顾冰川说:“等你。”

季熔说:“那要是拍好几天呢?”

顾冰川说:“等你。”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晚安。”

顾冰川说:“晚安。”

季熔说:“明天见。”

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明天,还要拍戏。”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还会来吗?”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几点来?”

顾冰川说:“六点。”

季熔说:“那我快点收工。”

顾冰川说:“好。”

季熔闭上眼睛。

靠在顾冰川胸前。

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安心。

他想起今天江寻说的话。

“用实力证明自己。”

“自己站起来。”

他笑了。

他会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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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