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第一百三十六章 团建的邀请

周四下午三点,季熔在出租屋看剧本。

手机响了。

顾冰川。

他接起来:“喂。”

顾冰川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在干嘛?”

季熔说:“看剧本。”

顾冰川说:“周末有空吗?”

季熔说:“怎么了?”

顾冰川说:“公司团建,去郊区的温泉酒店,你要不要一起?”

季熔愣了一下。

温泉酒店?

他想了想,说:“我去不合适。”

顾冰川说:“没什么不合适。”

季熔说:“都是你公司的人。”

顾冰川说:“他们不敢说什么。”

季熔沉默了两秒。

他说:“顾冰川,你认真的?”

顾冰川说:“嗯。认真的。”

季熔说:“你带我去,他们不会多想?”

顾冰川说:“会。”

季熔说:“那你还带?”

顾冰川说:“让他们想。”

季熔又愣住了。

他说:“你这是什么逻辑?”

顾冰川说:“我的逻辑。”

季熔忍不住笑了——这是他第一次因为顾冰川的话笑出声。

他说:“你这是威胁?”

顾冰川说:“是。”

季熔说:“什么威胁?”

顾冰川说:“你不去,我天天堵你门口。”

季熔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几岁?”

顾冰川说:“二十六。”

季熔说:“二十六还用这种招?”

顾冰川说:“管用就行。”

季熔想了想,说:“好,我去。”

那边沉默了两秒。

顾冰川说:“真的?”

季熔说:“嗯。怎么?反悔了?”

顾冰川说:“没有。我高兴。”

季熔笑了。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挂了电话,季熔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他刚才说了什么?

他答应了?

去顾冰川的公司团建?

见顾冰川的同事?

他是不是疯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十二平米的房间,走两步就得转身。

他停下来,看着墙上那道裂缝。

他想起顾冰川刚才的声音。

他说“我高兴”的时候,语气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季熔笑了。

他想:算了,疯就疯吧。

手机又响了。

苏念打来的。

他接起来:“喂。”

苏念说:“季熔!周末有空吗?出来玩!”

季熔说:“没空。”

苏念说:“干嘛?”

季熔说:“去泡温泉。”

苏念说:“泡温泉?和谁?”

季熔说:“顾冰川。他们公司团建。”

苏念那边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炸了:“什么?!你要去见顾冰川的同事?!”

季熔说:“嗯。”

苏念说:“季熔!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季熔说:“什么?”

苏念说:“意味着他要把你介绍给他的圈子了!”

季熔说:“……没那么严重。”

苏念说:“怎么没有!公司团建带家属,你就是家属!”

季熔愣住了。

家属?

他说:“我不是……”

苏念说:“你不是什么?你不是他家属?那你是他什么?”

季熔没说话。

苏念说:“季熔,你承认吧,你就是他家属。”

季熔说:“……”

苏念说:“行了,去之前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参谋参谋穿什么。”

季熔说:“好。”

电话挂了。

季熔拿着手机,站在那儿。

家属?

他想这个词。

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周五晚上七点,门被敲响。

季熔开门,顾冰川站在门口。

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

季熔说:“这是什么?”

顾冰川说:“给你买的。”

季熔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衣服——深蓝色的休闲衬衫,黑色裤子,还有一双新鞋子。

季熔说:“干嘛?”

顾冰川说:“明天穿。”

季熔说:“我自己有衣服。”

顾冰川说:“你那些太旧了。”

季熔说:“旧怎么了?”

顾冰川说:“没怎么。我想送你。”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多少钱?”

顾冰川说:“没多少。”

季熔说:“多少?”

顾冰川说:“……几千。”

季熔说:“几千?”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太贵了,我不要。”

顾冰川说:“已经买了。”

季熔说:“退了。”

顾冰川说:“退不了。”

季熔说:“怎么可能退不了?”

顾冰川说:“我剪标了。”

季熔:“……”

他打开衣服,看了看。

标签确实剪了。

他说:“顾冰川,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

顾冰川说:“不知道。但买了再说。”

季熔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他说:“你真是……”

顾冰川说:“真是?”

季熔说:“真是拿你没办法。”

顾冰川笑了。

他说:“那你收下?”

季熔说:“不收怎么办?你都剪标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拿着衣服,在身上比了比。

他说:“合身吗?”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他说:“你试试。”

季熔拿着衣服,走到那个用帘子隔出来的“换衣间”。

顾冰川在外面等着。

过了两分钟,季熔出来。

深蓝色衬衫衬得他皮肤很白,裤子长度刚好,鞋子也合脚。

顾冰川看着他,愣住了。

季熔说:“怎么了?不好看?”

顾冰川说:“好看。”

季熔说:“真的?”

顾冰川说:“嗯。特别好看。”

季熔笑了。

他说:“那就穿这个?”

顾冰川说:“嗯。”

季熔站在那面破镜子前,左看右看。

他说:“这衣服多少钱?”

顾冰川说:“说了没多少。”

季熔说:“几千还没多少?”

顾冰川说:“对你来说多,对我来说不多。”

季熔说:“那也不能这么花。”

顾冰川说:“给你花,可以。”

季熔转头看着他。

顾冰川站在那儿,表情认真得像在说“天要下雨”。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顾冰川说:“那就惯坏。”

季熔说:“惯坏了怎么办?”

顾冰川说:“我负责。”

季熔看着他,心里那个暖暖的东西又涌上来。

他说:“傻子。”

顾冰川说:“嗯。”

季熔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离得很近。

他说:“顾冰川,谢谢你。”

顾冰川说:“不用。”

季熔说:“真的。除了三河叔,没人给我买过衣服。”

顾冰川看着他,眼睛里有心疼。

他说:“以后我给你买。”

季熔说:“买多少?”

顾冰川说:“你想买多少买多少。”

季熔笑了。

他说:“那我不成被你包养的了?”

顾冰川说:“不是包养。”

季熔说:“那是什么?”

顾冰川说:“是喜欢。”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踮起脚,在顾冰川脸上亲了一下。

顾冰川愣住了。

季熔说:“这是回礼。”

顾冰川摸着脸,笑了。

他说:“太少了。”

季熔说:“那你要多少?”

顾冰川说:“每天一次。”

季熔说:“想得美。”

顾冰川说:“那就每周一次。”

季熔说:“看你表现。”

顾冰川说:“好。”

八点,苏念打电话来。

季熔接起来:“喂。”

苏念说:“季熔!衣服选好了吗?”

季熔说:“选好了。”

苏念说:“什么样的?”

季熔说:“深蓝衬衫,黑裤子。”

苏念说:“顾冰川买的?”

季熔说:“你怎么知道?”

苏念说:“废话,你自己肯定不会买这么贵的。”

季熔说:“……”

苏念说:“穿上给我看看。”

季熔说:“怎么看?”

苏念说:“视频啊!”

季熔挂了电话,打开视频。

苏念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他看着季熔,眼睛瞪得老大。

他说:“卧槽!季熔!你这是要逆天啊!”

季熔说:“怎么了?”

苏念说:“你知道你穿这个多好看吗?!”

季熔说:“还行吧。”

苏念说:“什么叫还行!你这是要杀疯了好吗!明天顾冰川那些同事,不得被你迷死!”

季熔说:“……”

苏念说:“顾冰川呢?在旁边吗?”

季熔转头看了一眼。

顾冰川坐在床边,看着他。

季熔说:“在。”

苏念说:“让他过来。”

季熔把手机递给顾冰川。

顾冰川看着屏幕里的苏念,说:“你好。”

苏念说:“顾总!我跟你说!明天你一定要看好季熔!别让别人把他拐走了!”

顾冰川说:“不会。”

苏念说:“怎么不会?他穿这样,往那儿一站,多少人盯着看!”

顾冰川说:“谁敢?”

苏念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行,有顾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顾冰川把手机还给季熔。

苏念说:“季熔,明天好好玩。回来给我汇报!”

季熔说:“好。”

视频挂了。

九点,顾冰川要走了。

季熔送他到门口。

顾冰川说:“明天八点来接你。”

季熔说:“好。”

顾冰川说:“早点睡。”

季熔说:“嗯。”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我今天很高兴。”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愿意去。”

季熔笑了。

他说:“我也高兴。”

顾冰川低下头,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温柔。

季熔闭上眼睛。

松开后,顾冰川说:“明天见。”

季熔说:“好。”

顾冰川转身,走进电梯。

门关上。

季熔站在门口,摸着嘴唇。

笑了。

周六早上八点,顾冰川准时到。

季熔下楼,穿着那身新衣服。

顾冰川靠在车门上,看着他走过来。

眼睛亮得惊人。

季熔走到他面前,说:“看什么?”

顾冰川说:“看你。”

季熔说:“好看吗?”

顾冰川说:“嗯。”

季熔笑了。

他说:“上车吧。”

两人上车。

顾冰川发动车子,说:“两个小时车程,你困的话就睡。”

季熔说:“不困。”

顾冰川说:“那聊会儿天。”

季熔说:“好。”

车开出市区,上了高速。

窗外是郊区的风景,树,田,远处的山。

季熔说:“你们公司多少人?”

顾冰川说:“三十多个。”

季熔说:“都去?”

顾冰川说:“大部分。”

季熔说:“林晚去吗?”

顾冰川说:“去。”

季熔说:“江寻呢?”

顾冰川说:“他不去。他有戏。”

季熔说:“那我去,认识谁?”

顾冰川说:“认识我就行。”

季熔笑了。

他说:“那别人呢?”

顾冰川说:“不用认识。”

季熔说:“那人家跟我说话怎么办?”

顾冰川说:“礼貌就行。”

季熔说:“就这样?”

顾冰川说:“嗯。不用太热情。”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你是我的。”

季熔愣了一下。

他说:“顾冰川,你这占有欲也太强了。”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不怕别人说你?”

顾冰川说:“不怕。”

季熔说:“为什么?”

顾冰川说:“因为说的是真的。”

季熔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愣了一下。

季熔说:“开车,看前面。”

顾冰川笑了。

他说:“好。”

一个小时后,车进休息区。

顾冰川说:“下去活动一下?”

季熔说:“好。”

两人下车。

休息区人不多,有几个大巴停在旁边,应该是旅游团的。

季熔去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顾冰川站在超市门口,手里拿着两瓶水。

他走过去。

顾冰川递给他一瓶,说:“渴吗?”

季熔说:“还好。”

他接过水,喝了一口。

旁边有几个女人走过,看见他们,眼睛亮了。

其中一个小声说:“那两个男的好帅啊。”

另一个说:“那个穿蓝衬衫的,绝了。”

季熔听见了,没说话。

顾冰川也听见了。

他看着季熔,说:“听见了?”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她们说你帅。”

季熔说:“也说你。”

顾冰川说:“我不在乎。”

季熔说:“那你在乎什么?”

顾冰川说:“你。”

季熔笑了。

他说:“上车吧。”

十点,车停在温泉酒店门口。

酒店不大,但很精致,日式风格,院子里有假山和竹子。

季熔下车,看着四周。

顾冰川说:“喜欢?”

季熔说:“挺好的。”

顾冰川说:“走吧。”

两人走进大堂。

林晚已经在等了。

看见他们,她迎上来:“顾总,季先生。”

季熔说:“林总好。”

林晚笑了:“别叫我林总,叫林晚就行。”

她看了看季熔,又看了看顾冰川,说:“顾总,房间安排好了。您的套房,季先生的单间在隔壁。”

顾冰川说:“不用单间。”

林晚愣了一下。

顾冰川说:“他和我住。”

林晚看看他,又看看季熔。

季熔说:“……好。”

林晚笑了。

她说:“行,那我改一下。”

她转身去前台。

季熔小声说:“顾冰川,你怎么不跟我说?”

顾冰川说:“现在说了。”

季熔说:“你这是先斩后奏。”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就不怕我不同意?”

顾冰川看着他,说:“你会吗?”

季熔想了想,说:“……不会。”

顾冰川笑了。

房间在二楼,是个套房。

很大,有客厅,有卧室,有独立的温泉池在阳台上。

季熔走进去,看着那个阳台上的池子,说:“房间里就能泡?”

顾冰川说:“嗯。私汤。”

季熔说:“那还去公共的?”

顾冰川说:“晚上去。现在先休息。”

季熔在沙发上坐下。

顾冰川在他旁边坐下。

两人坐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你同事们什么时候到?”

顾冰川说:“下午。”

季熔说:“那中午干嘛?”

顾冰川说:“吃饭,休息。”

季熔说:“然后呢?”

顾冰川看着他,说:“你想干嘛?”

季熔说:“不知道。”

顾冰川说:“那就在房间待着。”

季熔说:“不出去转转?”

顾冰川说:“你想转?”

季熔说:“有点。”

顾冰川站起来,说:“走。”

季熔笑了。

他说:“好。”

两人在酒店里转。

院子不大,但设计得很用心。有小桥,有流水,有竹子,还有几棵枫树,叶子正红。

季熔站在桥上,看着下面的锦鲤。

他说:“这地方真好。”

顾冰川站在他旁边,说:“喜欢以后常来。”

季熔说:“一次就够了。”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太贵。”

顾冰川说:“我付。”

季熔说:“那也不能老让你付。”

顾冰川说:“为什么不能?”

季熔说:“因为……”

他说到一半,停住了。

顾冰川说:“因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不想欠你的。”

顾冰川看着他,三秒。

然后他说:“季熔。”

季熔说:“嗯?”

顾冰川说:“你不欠我。”

季熔说:“你花钱,我享受,怎么不欠?”

顾冰川说:“那我问你,我做饭给你吃,你欠我吗?”

季熔说:“不欠。”

顾冰川说:“为什么?”

季熔说:“因为……那是你愿意的。”

顾冰川说:“这就对了。我愿意的,你就不欠。”

季熔看着他,很久。

然后他笑了。

他说:“顾冰川,你总是有道理。”

顾冰川说:“不是道理,是真的。”

季熔说:“嗯,真的。”

两人站在桥上,看着锦鲤游来游去。

阳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季熔说:“顾冰川。”

顾冰川说:“嗯?”

季熔说:“谢谢你带我来。”

顾冰川说:“不用谢。”

季熔说:“真的。我没来过这种地方。”

顾冰川说:“以后我带你多来。”

季熔说:“好。”

他伸出手,握住顾冰川的手。

顾冰川握紧。

两人站着,看着水里的鱼。

阳光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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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炉与冰川
连载中鹤鹿鸣归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