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听肖云峰跟杜枫聊起了项目,便悄悄下楼,谁也没心思再去楼顶看星星,都来到木木房间。木木双手托腮趴在床上,Amy靠着床边挨着木木的手肘。九哥盘腿坐在地板上,阿义靠着九哥。骆城坐在沙发上,肖渔把骆城的腿搭在自己的腿上,给骆城揉着小腿和膝盖。严明拽了一个靠枕直接躺到了地板上,小伍跑去厨房端了一大盘水果来,一屋子人或坐或卧,都没有出声。
Amy看看肖渔又看看九哥,“这就意味着爷爷和姥爷已经认可了,对吧?那我们应该高兴啊!”其他人都觉得这个结论没错,只是高兴不起来。
阿义挑了一个小番茄递到九哥嘴边,九哥张嘴咬住。阿义问九哥:“枫叔真的会改姓李吗?”九哥微微摇头,“我不知道。”
木木的困惑则是:“杜爷爷居然没反对?”严明说:“师爷在呢,他在,局面就不会失控。”
肖渔也觉得这件事是个不大不小的疙瘩,他期待地看着骆城。骆城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腰,伸手在果盘里抓了几个小番茄,递给肖渔一个,自己往嘴里塞了两个,起劲地嚼着。在木木房间里不好抽烟,他摸了一把口袋便收回了手。他坐到九哥身边,向肖渔招了一下手,又把严明拉起来,于是大家都围坐到他周围。
“我们来理一理,”骆城双手交握,“我觉得老人家要的就是枫叔的态度,枫叔今天探讨项目也好、给老人家报资产也好,就是表明自己毫无保留并且会做更多。所以结论是枫叔已经过关。”大家都点头。
“至于改姓……那得等枫叔跟李老师登记的时候由他们俩决定。李老师如果不想让枫叔改,老人家怎么会为难李老师呢,对吧?”大家又点头。
“如果李老师同意改,那么枫叔唯一要面对的是杜爷爷。目前来看,杜爷爷没有当面提出反对,所以,局势利好。”骆城见大家都松了口气,又说:“我们可能觉得枫叔能说出入赘甚至改姓是一种……低姿态?那我们换个角度想想,也许,这是枫叔独有的……真诚,不涉及其他,只是对一个人的交付。”
众人听了骆城的话,惊愕之余都琢磨出了别的意味。
肖渔不自觉地说了一句:“Call me by your name。”
阿义跟了一句:“Call me by your first name。”
“Wow,”木木眼里似是闪着星星,她陶醉般地感慨:“这也太浪漫了!”于是大家欢笑起来,还有人击掌欢呼。
“我去搞点酒,小伍跟我来!”九哥带小伍去了厨房,没一会推了两个餐车回来。
肖渔先让骆城在沙发上坐下,让木木和Amy也坐到沙发上,木木刚要起身给九哥让座,严明却说:“你们坐,地板上凉。”
大家开始热热闹闹地喝酒聊天,严明单独跟骆城碰了杯,说:“骆哥,虽然咱们第一次喝酒,但我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所以,这杯酒敬故交!”他只让骆城喝了一小口,自己把一杯酒喝干。
小伍举着酒杯对骆城说:“骆哥,我不跟你碰杯了,等你身体调理好了我再找你喝酒,能认识你是件很带劲的事儿!”九哥拍了拍小伍的肩膀说:“以后日子长着呢,你多跟你骆哥学吧!”骆城笑着举起杯依旧抿了一口,作为对小伍的回应。
木木发了一会呆,忽然问:“接下来呢?接下来我们还能做点什么?”
严明盯着木木问:“你指什么?”
“他们俩啊!”木木把筷子拍到桌子上,双手向众人一招,大家立即把头凑过来。
花姐陪李素素在阳台闷坐抽烟,花姐见李素素出奇的冷静,便把内心翻腾的感慨和疑虑稳住,默默地陪伴着。
李素素把烟头掐灭,对花姐说:“你不是要染头发吗?来。”
等到李素素拿着梳子给花姐细细地刷染发剂的时候,花姐对着梳妆镜里的李素素终于说了句:“你可真沉得住气!”
李素素望向镜子里的花姐,浅浅一笑,“练出来的,想当年我被肖志一脚踹进石榴洲,每天睁开眼就是柴米油盐、老人孩子。粗茶淡饭不算苦,孩子们也不用我操心学习,最怕的是老的小的生病,等到整天在学校、菜市场和医院转圈时,才知道自己是三头六臂。我那时特别羡慕邻居家的女人,整天跟老公吵闹,哭得惊天动地。我却在无数个凌晨看天一点点亮起,不知该在哪一刻哭泣。”花姐眼圈红了,李素素转身拿纸巾把沾到花姐额头的染发剂擦掉。
“后来老人孩子都去了新西兰,我带着木木来了榕城后开始为公司的事情忙活,甚至忙到连孩子的生日都忘记了。后来小九说阿义想我想到偷偷地哭,我才把公司扔给周毅他们打理,带上木木去了新西兰陪他们住了几个月。”李素素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儿,又在花姐鬓角处补了几下,“好了,记下时间,三十分钟后洗。”
花姐扯下脖子上系的围兜,把染发的工具和废弃垃圾都收起来,李素素摘下一次性手套,从冰箱里拿了两盒酸奶,侧卧到沙发里,花姐坐到茶几对面的小凳子上。
“周毅说枫哥经常来帮忙,他那时就没表露过?”花姐问。
“他那时也忙得很,我们都清楚,贸然打破界限,可能就连朋友也做不成,代价太大了。而且我一家老小都不在身边,我怎么能跳过他们自己去谈恋爱?”李素素喝了一口酸奶,望着盒子在桌面上留下的水痕,“可能他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要等小鱼他们毕业回国,经过所有人认可,光明正大地走进这个家。”
花姐叼着吸管一口气喝了大半盒酸奶,她低头品着李素素的话,竟像是酸奶残留的余味,酸里裹着甜,甜里泛着酸。
“那现在你的幸福到门口了,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花姐问。
“你还不是挺淡定?”李素素反问,两人相视一笑。
“你真的会让他改姓吗?”花姐还是追问了一句,虽然她已经清楚这个环节已经不重要了。
“我爸是故意那样说,我也不会要求他任何事。其实我们一家人都是世俗礼教的叛逆,我教育孩子也是一样,人活一世,遵从本心。”
听李素素说到孩子,花姐眼睛一亮。她想起肖渔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还比他大三岁,这件事搁在她心里时不时地闹腾,李素素的话让她稍感安心。
睡前肖渔为了要不要挪床暗自苦恼,直到骆城吹干头发从洗手间出来,他都没有想好合适的说词。只见骆城径直走过去把两个床之间的柜子挪开,肖渔赶紧接手,把柜子搬到角落放置。
骆城背对着肖渔说:“明天不用挪过去了,麻烦。”肖渔轻声应了一声:“好。”
两张床贴到一起,两个人各自靠在床头看书,目光埋在书里,对话仍在继续。
“明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熬药。”骆城说。
“不用,你多睡会儿。”
“听我的。”骆城说。
“好。”
沉默了一会儿,肖渔先开口,依旧没抬头。
“今天不用吃安眠药了吧?”
“嗯。”
“你放心睡……”肖渔的话音越来越轻,没说出口的半句是:“我会守着你的。”
松月山庄的第三夜。
骆城突兀地出现在自家的里屋,看到女人正在对着镜子化妆。她涂了一层粉底,对着镜子审视半天又嫌不足,用粉扑在眼袋和颧骨处补粉,待描完眉涂好口红后,她冲着镜子嫣然一笑。
骆城看着镜中的女人觉得无比陌生。虚岁五十的人了还是那么漂亮,脸上没有岁月刻画的风霜,眼里依旧是孤芳自赏。
女人的手机收到信息,她看完脸色骤变,一句脏话脱口而出,紧接着把手机一摔,拽了纸巾狠狠地把刚刚涂好的口红擦去,那几道红痕越过嘴角,直拖到脸颊上。她张嘴便是咒骂,口红把牙龈也染红,像是鲜血一样触目惊心,“妈的,嫌我人老珠黄了是吧?没他妈一个好东西!”她冲着镜中的自己发起怒来,“垂头丧气的干什么?不就是男人嘛!”怒吼过后她的眼泪涌出,混着廉价睫毛膏在脸上冲出两道黑线。
骆城忽然觉得老天给了她姣好的模样不是赏赐而是一种惩罚,她沉没在了边陲小镇,过着平凡的生活,没有机会去更广阔的地方绽放,更不甘沦为贤妻良母。这一刻,骆城竟为她悲伤。
女人忽地扭过来对着骆城,一张黑色红色缭乱的脸加上恶狠狠的眼神吓得骆城倒退了一步。
“你是跑来看我笑话的吗?啊?”女人有了发泄的目标,把前一刻暴露出的软弱化为憎恶,“老娘就是耐不住寂寞,怎么着?你特想嘲讽我吧?”
骆城第一次平静地面对噩梦中的母亲,他以一种悲悯的神态微微俯身,对她说:“用不着我嘲讽你,其实你心里明白,那些人解不了你的寂寞,他们来来去去,何尝不是拿你解他们的寂寞?”女人身体颤抖了一下,身体后仰,想离骆城的脸远一点。
骆城又往前半步,盯着女人的眼睛,“你对生活不满,怨天怨地,又做出个破罐子破摔的样子,是因为你知道最爱你的人是谁,你亏欠的是谁。现在他人不在了,你想珍惜也晚了!”
“滚开——”女人怒吼,“我谁也不亏欠!什么爱不爱!我不稀罕!我连自己生的孩子都不爱!”她尖叫起来,抓起梳妆台上的东西向骆城砸去。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你继续折腾你自己吧,五十岁的人了,还没把自己活明白,我可怜你。”骆城依旧冷静地看着抓狂的女人。
“我他妈要你可怜?!你以为你喜欢的就能长久?到我这儿炫耀来了?别得意太早——”女人拢了拢头发,还给骆城一个“我看你才可怜”的眼神。
骆城坦然一笑,“最起码我知道我喜欢谁,我知道他现在就陪着我,你呢?你只喜欢你自己,你也厌弃你自己,以后不要再来我梦里了,我不想看见你。”
女人呵呵地怪笑了几声,缓缓转身背对骆城,“唉,你我本无缘,是你投错了胎做了我儿子,一辈子互相看不上,真的是特么冤家转世啊!”说完她大口喘了几口气,似是失去了争执的力气,僵坐在镜子前不动了,骆城发现周围的颜色全都黯淡下去,最后镜子前的人竟慢慢虚化,直至消失。
心脏一阵刺痛,骆城猛然惊醒,发现自己正抓着肖渔的胳膊。肖渔侧身躺在他右侧,胳膊搭在骆城身旁。肖渔被骆城猛地一抓立刻清醒,探身过来看着骆城,他见骆城两眼茫然,急忙把骆城扶起来一些,用枕头倚住骆城的后背。
骆城还在感知胸口的刺痛,回想梦里女人的影像消失的最后一刻,有一个微弱的声音说“文成,你好好过吧,我走了。”他的身体开始颤抖,他知道那是至亲之人离世时才有的血缘关联的神秘通感,在他父亲意外去世那天,他也莫名地悲伤心悸,后来他认定那是死亡信使给他的通知。
肖渔扶着骆城的肩膀,“怎么了?告诉我,怎么了?”骆城痛苦地闭上眼,前额搭到肖渔的胳膊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现在是几点几分?”
肖渔抓过手机看了一眼,“四点四十七。”他低头看骆城的脸,才发现骆城靠着他的胳膊正在静静地流泪。肖渔慌了,“别哭,我在呢,没事,没事……”骆城的泪更加汹涌,整个身体都在抽动。肖渔不再问,而是让骆城靠在自己的肩窝,任骆城的泪水把他的衣襟打湿,直到骆城哭累了,昏昏然再次睡过去。
肖渔让骆城半靠着床头,下床去把毛巾用热水烫过再抖一抖,捂到自己的脸上试了试温度,才小心地用毛巾给骆城擦脸,连手也仔细擦了一遍。天还没亮,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家里人喊醒,又觉得骆城好不容易睡着了,干脆也半靠在床头,握着骆城的手等天明。
骆城再次醒来,鼻子很堵,眼睛胀痛。肖渔靠着他睡着了,窗帘的缝隙中透出蒙蒙亮的天光。他瞪着天花板把昨晚的事和今天要做的事过了一遍,想停当后悄悄把手掌从肖渔的手心里抽出来,肖渔突然惊醒,一把抓住骆城的指尖。
“你没事吧?”肖渔的眼睛布满淡淡的红血丝,紧盯着骆城的脸。
“想喝水。”骆城哑着嗓子说。肖渔忙下床给骆城倒了杯温水,看骆城喝完后他坐在骆城床边,紧张地看着骆城问:“哪里不舒服?我喊钟爷爷过来给你把脉。”
“没事,噩梦,过去了。”骆城用尽力气给了肖渔一个笑容。
“你骗我。”肖渔眼里都是伤心,“你不想跟我说没关系,我喊姐姐过来。”
骆城扯住肖渔的胳膊,“别惊动他们,今天还有事,别破坏木木精心准备的惊喜。”
肖渔把骆城的手从胳膊上扯下来,冷冷地说:“我不管!你老是考虑别人,那你怎么不考虑考虑我?我不能看着你难受,别说惊动人,就是惊动山神土地我也不管!”
眼见肖渔气到涨红了脸,眼圈也红了,骆城急忙起身坐到床边,急切地用脚去勾拖鞋。肖渔不理骆城,一把拉开衣柜拽出行李箱,摘下衣架上的衣服往行李箱里扔,恨声说:“还说在山庄养身体,越养越差!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现在就带你回榕城!”
“肖渔——”骆城一声呼唤,肖渔停下了手。
“我只是……梦到我妈了。”骆城垂头坐在床边,颤声说:“我听见她说:我走了。就像是……她来跟我告别了,就在凌晨四点四十七分。”
肖渔忽地转身走到骆城的身前,坐到地板上仰着脸看着骆城,小心地把骆城的双手握住,放轻声音说:“梦都是反的,也许没事呢。让姐姐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好不好?”
“不必问,我明白。你别声张,我真的不想让大家为我担心。”骆城闷声说。
肖渔把脸贴到了骆城的手心里,“可是我不放心,至少你让我喊钟爷爷来,或者只告诉秦爷爷,行不行?”骆城只好点头。
秦松收到信息很快就和钟庆来了,钟庆让骆城躺回床上,默默地为他诊脉,肖渔跟秦松去阳台说话。
肖渔把过程叙述了一遍,满脸愁绪地看着秦松,“要我说还是环境影响,我打算带他回去。”
秦松挑了挑眉,“你觉得回榕城他就没事了?你是有神医给他治病还是有高人保他周全?”肖渔登时哑了。
“骆城的体质确实特殊,可是一连三天不得安宁还真是……”秦松眯起眼睛不再说,思索了一会儿他果断说:“你只管守着他,沉住气,别慌!”肖渔点头。
钟庆把完脉只说了简单的几句话:“神思不属,心肾不交,大恸伤心肺。所谓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失调最伤身。我劝你也没用,先安心吃药吧,想办法让你的脑子休息。”
秦松接着钟庆的话说:“吃点东西补个觉,睡够了让小鱼陪你下去走走晒晒太阳,其他的事……天大的事等到了眼前再去考虑,明白吗?”骆城点头,他明白没有确切的消息,他的梦就只是梦。
早餐前花姐被Amy喊到二楼,阿义跑来跟李素素商量下午给大家拍照,严明和九哥找到杜枫,说大家想给他和李素素准备一个浪漫的告白。杜枫略有迟疑,他是有话要对素素说,但并没有预设氛围。想到孩子们为他和素素筹划实在是暖心,便答应了。
餐桌上没见到骆城和肖渔,秦松对众人说:“骆城今天换药方,等会还要针灸,小鱼把饭给他送上去了。小伍吃完饭去药店抓药,其他人随意,别去打扰骆城,他需要安神静养。”花姐认真地看秦松的表情,见他说得云淡风轻便放心了。
早餐过后大家闲坐聊天,花姐随意问杜明贤:“杜爷爷,听说梅洲的佛寺很有名?您给我讲讲?”
杜明贤笑了,“那你是问对人了!梅洲的寺庙可不少,灵光寺、千佛塔寺、大觉寺、大佛寺、观音寺……”
“爸,”杜枫打断杜明贤的清单,“你这赶上文化旅游座谈会了!你给蔷薇说说离山庄最近的、有名的。”
杜明贤瞪了杜枫一眼,“文化旅游座谈会怎么了?那都是我给招商局高层做汇报才有的待遇。”他又对花姐和颜悦色地说:“想去拜佛,让小枫带你去灵光寺。”花姐忙看向李素素,李素素说:“我不拜佛,陪你去观光吧。”花姐又问其他人,大家都说有事,于是吃完早餐小伍先一步开车走了,杜枫也载着李素素和花姐离开山庄。秦松给钟庆递了一个眼色,两个人去了书房。
阿义和木木盯着杜枫的车驶出大门,立刻跳起来呼喝一声:“GO!”这一声好似集结号,九哥和严明、Amy迅速离开餐厅直奔房子侧方的花田,小柳也加入他们,在树下支起大阳伞,放了桌子和椅子。肖云峰和李骏、杜明贤互相望了望,跟着出来看他们要作什么妖。
骆城洗了个热水澡,肖渔陪他吃了早餐,让他躺在沙发上,用热毛巾给他敷眼睛消肿。
骆城问肖渔:“枫叔他们出去了吗?木木他们呢?”
肖渔从阳台上往花田望了望,回身对骆城说:“木木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他揭下骆城脸上的毛巾,“已经消下去很多了。再敷一遍。”
微烫的毛巾再次蒙住骆城的眼睛,他惬意地轻嘘了一声,紧接着他听到一阵轻快的吉他声,一曲经典蓝调唱起,骆城嘴角上弯,手指随着节奏拍打着节拍:
Have mercy have mercy baby
Have mercy have mercy on me
听了一会儿骆城笑了起来,因为歌词唱的是一个男人祈求女孩不要离他而去,他会努力赚钱养家。他便问肖渔:“谁的歌?给我讲讲。”
肖渔已经熟悉了骆城这个习惯,他靠近沙发坐下,用双手拇指为骆城轻揉太阳穴,“Don Covay,美国节奏蓝调的标志性人物,1938年生人,到现在七十多岁了,还在出专辑。”
“哇!”骆城由衷赞叹。肖渔笑了,“我说过的,你适合蓝调,优雅又有感染力。”
花姐进了寺庙见佛便拜,虔诚地焚香磕头,嘴里念念有词。李素素跟杜枫便去瞻仰那些高大佛像,杜枫对着彩色金刚像看了一会儿,又侧头望向正殿里的菩萨像,不禁抿嘴一笑。李素素随着杜枫的视线看过去,低声问:“笑什么呢?”杜枫小声说:“我笑咱家也有两位。”他看一眼面目有些狰狞的金刚,又把视线指向菩萨。
李素素稍一琢磨,差点笑出声,忙收敛了笑往出走。杜枫自然懂得在清净地要庄重,跟着李素素出来。两人在寺院门口并肩站定,对着号称“灵光三绝”之一的“生死树”默默看了一会儿,杜枫又对李素素说:“你有没有觉得家里的两位还有复刻版?”李素素不解,杜枫比了一下手持金刚杵的姿势,又双手合十。小声说:“小鱼和骆城呀。”
李素素眼珠转了转,觉得这个解读相当精妙,笑意在她脸上泛开,她把头微微侧向杜枫的左肩,小声说:“可惜小鱼的大学是在国外读的,中文积累总是缺了一块。论国学素养和思想深度,永远撵不上爷爷。”杜枫不以为意,“那可不一定,他有师父,互补。”
花姐虔诚叩拜,却只求一件:愿满天神佛保佑骆城。腿好不了没关系,只求让他少疼一点,给他一个知疼知热的人,让他快乐一点。“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菩萨,骆城从小苦,你们可怜可怜他,有苦让我来受,我愿意——”
“我昨晚跟肖伯伯和李伯伯说了。”杜枫对李素素说。
“嗯。”李素素的回应越简单,杜枫越放心。
“孩子们为了仪式感在家设计场景呢,我们就配合一下吧,不想扫他们的兴。”杜枫微笑。
“我猜到了,肯定是木木和阿义两个起的头,让蔷薇找个由头把我们支出来。”李素素也笑。
花姐把给骆城求的平安符小心地装到手袋里,走到寺门前与李素素和杜枫汇合,“你们都参观过了?都看了些什么?”
李素素笑,“金刚怒目、菩萨低眉。”
花姐听李素素这样讲,似有深意,她看向杜枫。
杜枫平静地说了两个字:“慈悲。”
Mercy Mercy有几个版本,听原汁原味的就是Don Covay,其次是Jimmy Barnes。
还坚持点击这个故事的小伙伴,谢谢你们! 后面还有故事,我还在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64章 Mercy Mer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