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枫那边在商量散场,周毅这边还没开场。
“蔷薇,”周毅把花姐的酒杯往旁边挪了挪,“我的情况你可能还不太了解,我——”
花姐打断了他,“我了解,素素姐跟我说了你老家有妈妈和姐姐,没结过婚,没有不良嗜好——”她背资料一般说了一气,“还有啥来着?哦,她说你经济上过得去。”
周毅觉得大致差不多,见花姐并不很认真,他又补充说:“经济上是没问题的,我在花城还有房产,不多,几套还是有的。”
花姐登时困惑,“花城?你……”
“哦,我本来是跟着老杜总在花城的,后来才到这边来。杜枫跟我是朋友。”
花姐更困惑了,“朋友?你是他朋友,怎么会在这边做个保安队长?”
“这边刚成立时小鱼他们都不在,我过来帮素素姐。后来在榕城呆习惯了,就没走。”周毅笑。
“你在花城条件那么好,不会就是骆城他们聊天时说的“隐形富豪”吧?”花姐看来没醉,脑子转得飞快。
“那都是枫哥帮我投资的,我也不看重那些。我不会做生意,只想做我能做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我是说如果我们将来……我都交给你!”
花姐冷静了。她低头思考了一会,又用湿毛巾仔细擦了擦手指,然后挺直后背,手指一松毛巾掉落。她看着周毅说:“穷小子可以,富豪我不谈。咱们以后还是同事,大家也没伤和气,就这样吧。”
周毅没想到自己一番献宝起了反作用,人生经验全被颠覆,脑子像是被扔到了沸腾的火锅里。这一场约会从他们进门开始没有一样按照他的预演进行,剧情全部跑偏,他的台词还没说就要落幕了?他的脑子又像被扔到了冰桶里,自从九哥授意让他主动接近花姐,他就被狂喜冲昏了头,只顾着跑去石榴洲贡献劳动力,抓住一切机会收获花姐的笑意和只言片语,全忘了花姐还有杀伐决断的一面。他竟稀里糊涂地想:“能不能重新起个头,把唱错的词重新唱一遍?”
花姐看周毅懵圈到静止不动,倒也生出一丝不忍。
周毅石化片刻,看花姐似乎要起身,急得一把抓住她手腕,“你等等!”
花姐稍微侧身,右胳膊肘平放在桌面,平静地看着周毅。
周毅都结巴了:“我我……不是富豪……就算我是富豪,怎么就不行了呢?你得让我死个明白!”
“我或许没见过很多钱,但是我见过人心。你的条件好是你的优势,但咱俩——不匹配。”
周毅平时训自己的队员能骂他们半个小时不重样,他脸一黑队员都绕着他走,如今面对花姐他却处处被动,他觉得血往头上涌,急切地说:“你见过人心,但是你没见过我的心!你连机会都不给我吗?”
“人心都差不多。” 花姐不悲不喜。
周毅心都凉了半截,还是抓着花姐不让她起身,他左右转了两圈,从凳子上抓起电话给杜枫发信息:
枫哥救命!这姑奶奶我搞不定,你俩快过来!
杜枫一脚踏进周毅的包房,见周毅像老鹰捉小鸡似的捉着花姐手腕,花姐面上毫无波澜,坐在座位上一言不发。
“干嘛呢这是?你松手!”杜枫低声呵斥周毅,李素素也跨进门来。
周毅又急又恼,“我松手她就跑了!”
李素素用了三秒时间做了判断,她走到花姐身旁,用眼神示意周毅放手,周毅才把手松开,杜枫挨着周毅坐下。
花姐见到李素素先问:“你怎么在这?”李素素说:“哦,我们在另外一个包房吃的,刚好过来看看你。”
花姐有点跟娘家人告状的意思,凑到李素素耳边说:“这人的情况跟你说的不一样,还挺古怪的。”
李素素楞了楞,小声问:“哪里古怪?”
花姐说:“好像挺有钱,还说给你帮忙才在咱们这做队长,我觉得不太对劲。”
李素素笑了,拉着花姐的胳膊坐直身体,对周毅发出质问:“周毅,你怎么跟她说的?”
周毅挠挠头,“我就说我花城有点房产,可以都交给她,她说……她说穷小子可以,富豪她不要。”
杜枫在旁边不厚道地笑起来,周毅气得直咬牙,恨不得把他踢出去。
李素素又质问起杜枫:“周毅是不是你朋友?你朋友既然条件好,怎么会到我们峰峻公司来当个保安队长呢?太屈才了吧?”
杜枫没想到李老师连他也没放过,先是“啊?”了一声,又一看李素素摆出一副班主任的职业脸,立刻规规矩矩地回答:“我爸派周毅来自然是因为他可靠,公司初创时期,不放个最保险人来掌握,风险大到可以让公司破产、小到小偷流氓扰乱,周毅保着公司也保着公司的人,只不过他低调,除了肖伯伯和李伯伯,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来历。”
花姐见杜枫这样说,似乎有些道理。“可是……他隐藏得这样好,谁知道还有没有别的目的?”花姐对李素素嘟囔,听得周毅直咧嘴。
“哈!”花姐低呼一声,“他……不会是间谍吧?藏在保安队里给别人传递……消息……什么的。”
周毅被花姐的神奇思路震得经脉尽碎,“啥?我……什么呀这是!你电视剧看多了吧?”
李素素跟风上,一拍桌子,“周毅!还狡辩什么?你自己说,有没有往外传递消息?”
“我……我……”周毅猛然觉得面前有个坑。
杜枫抿嘴扭头看墙上的装饰画。
周毅咬了咬牙,“我不给枫哥传递消息,他能那么及时地来帮忙吗?素素姐你病了,身边只有木木,你又不让老的小的知道,怕他们着急,枫哥一来才有主心骨嘛!公司的人跟外面的人起了冲突,我是能带人挡着,最后让枫哥来出面处理总比让你出面更稳妥,对吧?还有……算了其他那些我就不说了,我……我怎么就成了间谍了?”周毅连说带比划。
李素素对花姐点点头表示属实,花姐稍感安心,但是仍有疑问,她又贴近李素素耳边嘀咕:“他条件又不差,何必找我这种,我不年轻又是离过的,他该不会……是有什么毛病吧?”
她后面的话虽然很小声,但是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就算后面几个字她不说出口别人也能推断出她的意思。
李素素急忙捂住花姐的嘴,意识到已经于事无补后她只能在桌子下面踢花姐的脚,对面的杜枫也哭笑不得,一脸的愁苦。
周毅已经被花姐连续拷问到身心焦糊,他忽地从凳子上窜起来,觉得过分鲁莽,又刷地坐下。那笨拙的样子反倒透着一种憨直和可爱。杜枫和李素素都低下头,可是身体开始抖,压抑着胸腔里冲出的爆笑,他们俩对着抖,桌子也跟着抖。
周毅对花姐露出一脸无奈的苦笑,“我真是服了你了,姑奶奶!”他又对李素素诉苦:“姐啊,姐!你说说,这是你“石榴洲一枝花”吗?这是你石榴洲养的仙人掌吧?真扎人呐!”
李素素不敢抬头,还用手背把脸遮了起来。杜枫这个损友实在忍不住了,呵呵呵地笑出声。周毅转身两手掐住杜枫的脖子,杜枫立刻把舌头吐出来装死。
花姐看周毅抓狂的样子,猜他应该不会有什么毛病,自己还是鲁莽了,后悔不该喝那么多酒。
周毅咬了咬牙,心想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干脆把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泼洒出来!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花姐的碎花头巾,提高了声音给自己壮胆:“吴蔷薇!我从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上你了,我没谈过恋爱,你就是我初恋!”
花姐终于知道害羞了,扭过头不敢看周毅。她没被人这样热烈表白过,何况旁边还有两个观众。
杜枫和李素素都笑不出来了,他们俩偷偷对望了一下,都在想怎么能悄无声息地溜走。两个人刚刚从座位上微微起身就被周毅大喝一声:“你俩哪儿都不准去!”两个人立刻像小鸟一样悄咪咪地坐下,低着头盯着桌面。
开弓没有回头箭,周毅激动到把头巾揉搓得皱皱巴巴的,声音也有点嘶哑:“你去培训我天天盼你回来,你回来了我也不敢找你说话,只敢远远地看你几眼。”
“开业典礼那天我受伤了你陪我去医院,我就认定你了,你的头巾被我的血染了,我洗不干净,不敢还给你,怕你嫌弃。”他说得自己悲伤起来。
“不管我今天表达的对不对,我只是想说:我有的,我都想给你,只要你不嫌弃。”
“我住的宿舍你去过,那就是我平常的简单生活,至于什么资产这些,从来不是我所求,我求一个人,那个人心里有我。”
花姐眼睛开始湿润。
杜枫突然抬头对花姐说:“他说的是真的,我帮他投资的东西他从来不管,那些房子他别说住,看都没去看过。”
花姐这下真的感到惊讶了。
“那些不重要,枫哥,帮我出手卖了吧,钱你留着。”周毅心灰意冷。
“吴蔷薇,你要穷小子是吧?我啥都没有,行不行?”周毅几乎是在吼了,吼出的却是恳求。他把揉得皱皱巴巴的头巾往花姐手里一塞,“今天你不是来约会的,你也没想了解我,但是我还不想放弃,我等你三天,三天后不管行不行你给我个准话!”他转身往出走,杜枫想拉他,他甩开杜枫的手,把自己的车钥匙扔给他:“把我车开回去。”
周毅走了两步又折返,他走到花姐面前,郑重地说:“我身体健康心理正常,我没毛病!”
一场精心准备、艳丽开场的约会到最后鸡飞狗跳人仰马翻,李素素和杜枫没有回春妙手,只能陪着花姐闷坐。
花姐摩挲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头巾,碎花小雏菊的花心处有一点浅棕色的印记,周围一片浅白,应该是被用力清洗揉搓后留下的。
花姐最终叹了口气,对李素素说:“我们回去吧。”
杜枫结了账,李素素开杜枫的车载着花姐,杜枫开周毅的车跟在后面。
花姐头靠在车窗,望着外面的灯火,任周毅的铿锵话语在脑子里重复播放。
周毅没有打车,出门便沿着马路盲目地往前走,走到筋疲力尽。
众人送走李素素和花姐,激动的情绪刹不住,围坐在石榴洲的院子里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骆城和九哥开始点外卖,让每个人点了一道喜欢的菜,又让士多店送了几箱啤酒和几瓶饮料连带零食瓜子,后厨还给他们预备了一个大果盘,一堆人簇拥着吵嚷着奔九哥的住处而去。
酒局很快开始,肖渔挨着骆城的腿坐在地板上,靠着沙发扶手。阿义坐在九哥的左手边,小川四个人坐在茶几的对面,木木和Amy在茶几两端对坐。
肖渔先捡骆城爱吃的菜夹到他碗里,骆城轻声说谢谢。
小川往嘴里倒着啤酒,眼睛却瞟着肖渔和骆城。丫米坐在小川旁边,拿脚踢了小川一下。
小川无视丫米的警告,他跟骆城碰杯,“骆哥,我有好多问题想问你——”
肖渔立即像牧羊犬一样阻拦小川,“你是好奇宝宝吗?哪来那么多问题!”
骆城微微一笑,“没事,咱们交换问题,你问我一个,我也问你一个。”
小川甩给肖渔一个蔑视的眼神,看着骆城问:“骆哥你怎么到这里来的?”
骆城的余光扫到肖渔呆了一下,而斜对面的木木也呆了一下。他琢磨着这是不是他的错觉?然后他对着小川的目光犹豫着说:“我是怎么来的……对呀,我是……木木打电话给我,我就来了。”
说完自己都觉得哪里逻辑不通似的,他看向木木,木木咧嘴一笑,夹了个鸡腿开始啃。
九哥接话:“李老师跟朋友闲聊,朋友推荐的骆城,我让安保公司做的背调,木木打的电话。”
骆城觉得逻辑通了,便对小川说:“该我问了,肖渔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对面四个人立刻笑起来,似乎都有话说。
“他可倔了。”
“笨蛋一个,因为不愿撒谎吃了不少亏。”
“讲义气,宁肯自己委屈也要帮朋友。”
小川最后说:“小鱼——是我们学校学习好的里面最能打架的,打架的里面学习最好的!”
“对对对——”大家都附和。
骆城惊讶地看着肖渔,肖渔洋洋得意。
阿义赶忙冲着骆城说:“我小鱼哥哥打架大部分是为了保护我,他不是坏孩子。”
“对对对——”大家又附和。
肖渔握着瓶啤酒左胳膊挨着骆城的腰侧,潇洒地仰头喝酒。
小川又问骆城:“该我了,骆哥,你属什么的?”
肖渔一口酒呛到喉咙,啤酒从鼻子里喷出。大家一阵乱,Amy坐在他旁边,迅速侧身躲过了啤酒喷泉的袭击,丫米抓起纸巾擦地板,骆城给肖渔递纸巾,斑马伸手把装着菜的盒子往后拖,阿义凡凡和木木三个挨着,只管笑得东倒西歪。九哥没动,抿着嘴唇让自己不笑出声,脸都涨红了。小川眨着无辜的大眼睛,脸上一点笑意没有,只有求知的真诚。
Amy让肖渔去洗脸换衣服,她跟小川四个人逐一碰杯,截住了小川的追问,“我中午有事,没过来陪你们吃饭,抱歉抱歉。你们演得真好,我已经是你们乐队的粉丝了。”木木赶紧加了一句:“Amy姐是我闺蜜,自己人。”小川等人便热热闹闹地跟Amy互相敬酒。
九哥冲小川举杯,“你今天说出了我们的心里话,把木木都说哭了。我也挺想哭,谢谢你!”小川跟九哥重重地碰杯,两个人仰头把整杯酒干了。
“痛快!看到你们真痛快!我都不想走了。”小川说,其他三个人也都是不舍的表情。
木木忽然说:“对呀!现在他们仨都回来了,你们要是都在榕城,你们的乐队不是可以重出江湖了吗?”
四个人互相看看,都是犹疑不定。
“还……能吗?”凡凡困难地问。
“说不定……可以吧?”斑马左手攥拳抵到下巴上,又顺势拿牙啃了几下拳头。
丫米和小川都没吭声,肖渔换了九哥的衣服走回来坐到骆城身边,接着斑马的话说:“不急,有个摇滚巨星说过:组乐队就像谈恋爱,该到一起的时候自然就到一起了。”
丫米对肖渔翻了一个白眼,“哪个摇滚巨星说过这话?”
肖渔一指自己,“我说的。”
斑马和凡凡都“咦——”的一声嘘肖渔,丫米拿起面前的一包纸巾丢向肖渔。
“不过以后斑马可能得多往我这跑几趟,技术上的事我还得找你帮忙。”肖渔说。
“没问题,木木说得我挺心动,我们公司如果在榕城设分公司,我没准会考虑申请过来。”斑马说,木木和阿义都开心地拍巴掌。
小川喝了一大口酒,感慨到:“咱们终于团聚了!唉,当初爷爷姥爷带你们走时我难过了好一阵,后来我才明白爷爷姥爷的用意,我对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骆城对小川的话很感兴趣,他扫了一眼肖渔,肖渔笑得意味深长,示意小川给骆城解释。
“怎么,骆哥不清楚?爷爷知道石榴洲要拆迁,提前把房子过户给了姥爷。他家的三个伯伯本以为能分到爷爷的拆迁款,没想到扑了个空。哈哈哈……老爷子知道那些人贪得无厌,直接带着他们出去读书去了。”小川几句话把复杂的事情说得一清二楚。
“你说的非常准确,他们就是贪得无厌。石榴洲拆迁后他们住的老城区也拆迁了,个个都成了百万千万富翁,但他们依然记恨我爷爷,当然还有我。”肖渔冷哼一声,手里的啤酒瓶子在地板上划着圈。
“富翁——暴富以后还能保持冷静的能有几个?”九哥说。
“可不,我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拆迁大潮过后,花城添了很多新富在生意场上打滚,真正想好好做生意的不多,折腾几年把钱烧完了就销声匿迹了。”小川感慨。
丫米说:“当初小鱼大伯家是拆迁后资产最雄厚的,他大伯母最刻薄,到处说爷爷偏心,我妈每次听到她讲这种话就气,说人心不足蛇吞象!”
斑马说:“人呐——就怕现世报,他家那几个儿子都不争气,把老头子活活气个半死,加上身体有病,直接没了。”
肖渔显然不知道这些事, “没了?”
九哥说:“他家老大拿一大笔钱跟狐朋狗友开了个夜总会,人人喊他“肖大少”,自己玩得昏天黑地,他那些朋友又搞些乌七八糟的事,最后被判了好几年。还有他家老三,叫嚷着要出去读书,结果出去几年根本没好好读书,只知道挥霍他老爹的钱,还在国外沾上了恶习,啥都嗑,他妈把他弄回来时已经废了,神经受损,还要花钱治病。这些事爷爷不让我跟你提。”
众人唏嘘,骆城也佩服肖云峰和李骏,守着肖渔和阿义完成学业,又有九哥陪着他们,真是考虑周全。
斑马抬头看了看众人,抿了抿嘴接着喝酒。
肖渔眯起眼睛问:“斑马,你有话快点说!”
斑马咬了咬嘴唇说:“你大伯葬礼我去了,我爸有事,让我代他去吊唁。”
肖渔又问:“还有呢?”
“我看见肖志了。”斑马声音依旧不高,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肖渔。Amy不清楚肖志的名字,但从大家的神色里猜到了缘由。
“他没认出我来,我听到他跟你家亲戚聊天,说跟那个女的离了,他现在什么也没剩下,好像身体也不太好,他说……他说……”斑马犹豫着。
“你痛快点!”肖渔冲斑马低声吼了一句,骆城条件反射似的抓住肖渔的手腕。
“他说我还有我儿子小鱼呢,他不会不管我的……”斑马终于把话说出口。
肖渔怒目圆睁,牙关咬紧。骆城又攥了一下肖渔的手腕,肖渔恨恨地说:“谁给他的自信?”
九哥眼中也窜起怒火,脸色逐渐阴沉。
肖渔冷静了下来,思索了一会他果断对九哥说:“去查查,别跟爷爷和姥爷说,让他们白担心。”
“放心,就算哪天他找来了,也是我和你挡着,别人他想沾边都不可能!”九哥坚定地说。
“有消息就提前把新西兰的房子收拾出来,把老妈和阿义木木送走,让他们去呆一段时间。我还不信了,一个弃养自己孩子的败类还有脸来找儿子!”肖渔攥紧了拳头,白皙的手背暴起青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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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Queen Dram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