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学乐异常忙碌。
Amy连续安排了几个插班试听,当场签合同收进了四个学员。
肖渔把控每个班的上课情况,引导试听的家长休息等候Amy做课程介绍。攸攸把试听后等待家长的孩子聚拢到前台的书柜前,放了桌子凳子陪孩子玩涂色游戏。骆城守在前台,有下课换礼物的孩子就给他们划掉星星兑换礼物。
午餐时大家才有空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开个小会。
Amy看了骆城一眼,“今天小班上课上错了。”
所有人都抬头。
Tina面露愧疚,“我记错了内容,课件部分重复了一小段,后来发现了改过来了。”
Amy说:“试听的家长听到有孩子说“老师这个我们学过了”,家长自然会质疑,我跟家长解释我们是在复习。所以首先我们不应该错、其次错了要妥善解决,不能陷于被动,更不能影响我谈单。”
Tina:“对不起。”
骆城问肖渔:“早上没对过上课内容吗?”
肖渔没正面回答,他说:“是我的责任,以后注意。”
骆城声音不高不低,看着所有人说:“肖渔这个月工资扣五百,Tina不用太内疚,老师不可能一点错不出,要像Amy姐说的,及时处理就行了。”
Tina见骆城不处罚自己却罚肖渔,很是不安:“老板,你还是罚我吧。”
骆城笑了:“教学教务出任何问题,都罚他。他拿的是实习工资,每月五千,你们出错十次就能把他扣光!你们几个努努力,看看能不能都给他扣了!”
众人看骆城笑着刀人,都低头默不作声。
肖渔对Tina笑笑说:“没事,别影响你上课,下午还有试听呢。”
吃完饭午休,骆城和肖渔回到办公室的套间,两人相视一笑。
“你把他们吓坏了。”肖渔说。
“以后他们会更谨慎,不然连累你。”
“你扣我钱要请我吃饭补偿我!”肖渔被扣钱后格外的开心。
“公司扣的,又不是扣了你的进了我口袋。”骆城白了他一眼,走到小阳台抽烟,肖渔也跟着坐下。
“忙起来真好。”肖渔感慨。
“嗯,今天有收获,下周会更好。”
忙碌的工作让他们得以从微妙的情感拉扯中解脱,并肩作战使他们心情愉悦。
花姐敲了敲门,提着两盅糖水进来。
“你跑来跑去的干什么,中午回去休息嘛!”骆城埋怨她。
“顺路,这就回去。”花姐沉静地笑,拿出勺子递给他们俩。
“谢谢姐!”肖渔开心地说。
下午又忙了一阵,快要下班时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张帆提着一个像蛋糕盒子一样的东西在前台跟攸攸说找骆校长,骆城一只脚踏出办公室的门看见张帆的侧影立即缩了回去。肖渔低头看电脑,感觉骆城要出门又退回,便抬头看着他。
骆城扭头对肖渔说:“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抓起手机进了套间,还把门反锁了。
肖渔莫名其妙,起来到门口看了一眼,见攸攸正领着张帆往这边走,边走边热情回答张帆的问题,介绍机构的情况。原来骆城在躲他!肖渔肚子里有条笑虫在扭曲,他不得不咬住嘴唇才能不笑出声。他觉得骆城刚才的样子无比可爱,可爱到可以化形成一个毛绒的团子。他感觉头上冒出恶魔的小尖角,想折磨这个毛绒团子。
张帆已经接近门口了,肖渔坐回座位看着电脑整理面部表情。
攸攸站在门口对肖渔说:“找老板的。”
肖渔坐在那看着张帆点点头客气了一下,看了一眼骆城的办公桌,“好像出去了——”
攸攸懵懵地说:“啊?我没看到他出去啊——”
肖渔说:“是吗?那去哪了?我问问吧。”
他拿出手机给骆城发微信:你朋友找你。
骆城和肖渔的手机平常都是设置静音,骆城回复:我不在。
肖渔又发:人家特地过来的,你这样多不礼貌。
骆城:滚蛋!
肖渔似乎听到骆城在磨牙了,肚子里的笑虫又开始扭动,他赶紧对攸攸说:“没准在Amy办公室,你带人过去看看?”
没一会肖渔听到Amy办公室那边响起意味深长的一声:“啊——你好!人不在啊……不急,要了解一下我的的课程吗?坐——”
肖渔耐心地等,几分钟后张帆出来了,“谢谢!我改天再来看你们骆校长。”
Amy提着东西走进来看肖渔正在那笑得抖,她扫视一圈问:“人呢?”肖渔继续笑,指了指套间的门。
Amy也忍不住,她说:“不行了,我先回去笑一会儿——”
肖渔走到套间门口轻轻地敲门,“人走了。”
骆城打开门重新躺到按摩椅里。肖渔进来把门关上,把张帆送的东西放在桌上。
“昨天不是在门口聊天来着,今天怎么就躲了?”肖渔尽量正经说话。
骆城按下按摩键,窝在椅子里不看肖渔。
“人家万一是来咨询课程的呢,你这也太不专业了。”肖渔觉得这个游戏他可以无止境地玩下去。
骆城不吭声,甚至打算按摩着睡一觉。
肖渔抬腿坐在了办公桌上,办公桌和按摩椅中间没有多少距离,肖渔的腿就靠在按摩椅旁边。 “你不接待潜在客户,是不是也应该扣五百?”
骆城眼睛闭得紧紧的,嘴巴更是。
肖渔又把张帆带过来的盒子递到骆城怀里。骆城睁眼看到里面居然是四盆多肉,被打理得干干净净,花盆的造型都格外精致,盆里插着一指宽的小卡,上面写着多肉的名字。
骆城的眼睛亮了,神情也温柔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把四个小盆取出来放在桌上,趴在桌上对着它们默默欣赏,肖渔把纸盒放到阳台,转身回来挨在按摩椅旁边,上半身趴在办公桌上陪他一同欣赏。
“这个真特别,居然叫月兔耳,跟你的熊童子一样毛茸茸诶。”肖渔说。
“嗯,这个霜之朝和若歌诗也好看,名字也美……”骆城下巴枕在手背,心满意足地说。
“这个叫天使之泪?有点特别。”肖渔轻轻碰一下叶片,“还是人家会养,怎么每棵都那么饱满,色泽这么润?”
话题转到人上面,骆城苦恼了,他又窝回椅子里。
“怎么了?不想接受礼物?给人家钱就是了。”肖渔继续摆弄着那四个小盆。
“微信删了。”骆城不耐烦起来。
肖渔一愣,明白了为什么骆城一看到张帆就躲了。
他靠在桌边,审视骆城的表情:“他骚扰你了?”
“没。”
“那为什么删?”
骆城想起昨晚的情形,气不打一处来,又无法迁怒到肖渔身上,憋了半天只生气地说:“他好吵!”
肖渔宠溺地看着骆城,像是看着一个发脾气的小孩,“嗯,那是挺讨厌!吵到我家骆老师真是不礼貌。”骆城被肖渔的目光和语气笼在一个无形的肥皂泡泡里,他又闭上眼睛。
肖渔忽然很夸张的说:“哎呀我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骆城以为他要说工作,顿时睁眼看着肖渔。
肖渔盯着骆城的眼睛问:“你谈过恋爱吗?”骆城被这个问题直接砸在脸上,一时有点懵。
肖渔并没有戏谑的意思,而是正经地看着骆城,表明他们在讨论一个严肃的话题。
骆城抿起嘴唇,扭头避开肖渔的目光,脚下慢慢移动把椅子往右边转,转了不到三十度便没有空间了,他又闭上眼。
肖渔见骆城扮鸵鸟躲开自己,便弯腰凑近骆城的耳边:“巧了,我也没谈过——”
骆城往椅子里慢慢缩。
肖渔把椅子扳正,一本正经地说:“东西你喜欢就带回去,上网查一下总共值多少钱,等人再来,咱们大大方方把钱给人家,看他还有什么话说,不想理他就直说好了,对不对?”骆城盯着地面,点了点头。
晚上李素素带着木木阿义去了温泉酒店陪老人家,家里只剩九哥和肖渔两个人吃饭。
“阿义今天怎么样?”肖渔问。
“在工作室里待了大半天,我过去看他时他都在搞照片。”
“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对着我的眼睛看半天,把我都看毛了,问他看什么他又不说。”
“看……眼睛?”肖渔奇怪。
“我跟你说了他那天也这样,只是今天没发呆,看了一会他又去鼓捣他的那些照片去了。”
肖渔挠头,琢磨要不要找机会问问骆城。
“那个花店老板今天找上门了,把咱们这位吓得躲起来了……”肖渔想到骆城前一秒威严加身后一秒落荒而逃的对比,噗嗤笑出声。
“啊?他胆子那么小吗?”九哥乐了。
“嫌人家烦把微信删了,没想到人家直接到机构来送多肉。”
九哥看着肖渔:“你居然还这么沉得住气?”
“我们俩如果都外派了,他们都得学会自己解决问题。”肖渔皱着眉,筷子在盘子边滑动。
九哥长叹一声,“你说得对,我竟不如你想的明白。”
“所以,眼前的事抓紧解决,赶紧把他和秦爷爷的房子搞好!”
九哥又问:“健身房骆城还没去看过,你打算怎么说服他?”
“没想稳妥,你有主意吗?”
九哥喝着酒琢磨,忽然把酒瓶往桌上一墩,“让老妈去说!我不信骆城还会不听咱们李老师的话!”
周一下午,肖渔九哥木木跟装修队的张队长都在大厦的会议室里。
“12楼这套和16楼这套,我的要求是:设置要齐全、动线要合理、要考虑住户腿脚不便,加上辅助设施,比如洗手间的扶手、阳台的晾晒衣架、厨房垃圾处理这些,都要细致,但是不能一眼看去像是给老年人住的。懂?”装修公司负责人迷楞着眼睛回:“大概……懂。”
“不懂的问我!”木木很干脆。
“硬装多久完成?”肖渔问。
“墙面漆、铺地板都简单,不吊顶的话更省事。”
“不要吊顶!所有的墙角全部做成弧形,不要射灯!防水和隔音要到位,全部铺木地板!”肖渔声音铿锵有力,他一定要把骆城的新居搞成最舒适的小窝,给秦爷爷选的16楼的住处自然也一样。
“明天开拆!走线的时候通知你们,你们先把漆和地板选了吧。”张队长对九哥说,又问木木:“大小姐,你要装修效果图册做参考,我那成堆的册子和杂志,怎么搞?”
木木想了想,“你等我电话。”
木木在石榴洲找到骆城,石榴洲里靠吧台右侧挨近厨房处隔出了一个半封闭的办公区,是素素和花姐平时待的,骆城正在那跟李素素和花姐一边剥豆子一边聊天。
木木一脸烦恼,挨着李素素坐下。骆城问:“怎么了木木?”
“在给爷爷的房间设计装修,灵感不够,想找个地方翻翻资料,我又不想在大厦办公室搞,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木木说。
骆城马上说:“到学乐来嘛,我办公室套间里的地方够不够大?Amy不忙的时候还能帮你参谋参谋。”
“好耶!谢谢骆哥!那我现在就去!”
骆城给了木木学乐门禁的密码,木木蹦着就出去了。
“木木真可爱。”花姐叹到,“素素姐,你是真的……不容易。”
骆城看了花姐一眼,李素素立刻对骆城说:“都是我跟她讲的,不是她瞎打听,你又想训人啊?”骆城立马笑了,“我没有……”
李素素把掉在桌上的豆荚残渣拈起放到装垃圾的袋子里, “小九和木木都是秦老爷子带在身边教养的,送到我身边时都是大孩子了。不然我一个人,哪顾得了四个娃!”
骆城轻声说:“有你在,他们都是幸运的。”
李素素手指翻了翻筐子里碧绿的豌豆,对骆城说:“人都说血浓于水,我倒觉得未必。拿我们这一大家子人来说吧,小鱼的爸爸当年抛下我们时肖渔才三岁多,都没来得及懂得父爱是什么。阿义呢,他妈妈把他带回到姥爷身边,直到去世也没透露过他亲生父亲是谁。小九更惨,什么都不记得。木木被爷爷带回来后爷爷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让她忘记她曾经是谁。”
骆城听到李素素讲到肖渔的爸爸,回想起杜明贤骂的肖志,不由得在心底激发出想疼爱肖渔的柔情。
“懂得真情的人能让水浓于血,你们俩——我们家——”李素素用指头点了点骆城和花姐,又指了指自己,“咱们殊途同归。”
这句话连花姐也听懂了,她重重地点头,握了一下骆城的手腕。
在这里纪念一下我已经发表的文字。
尝过苦难但依旧能付出信任的人们,咱们也是殊途同归。祝你们都心安身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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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Visito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