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晓东约江屿出来喝酒，此时距离江屿家族旅游还有两天。
沈晓东这回主要想问的是：“下周洛默生日，你有什么打算吗？”
江屿听到洛默的名字，心里一酸，想到内心的纠结：“他生日那天，我们全家应该在上海。”
“你和子瑜？”
“还没分。”
“那还分吗？”
“等旅游回来再说吧，还有你能帮我想想补偿方面的事儿吗？给钱合适还是给房合适？或者都给？”
“我觉得他不看重这些，他要看重这些，还至于天天上班！”
“那也得补偿，我觉得我太渣了。”
“我觉得他可能会要你一句实话。”
“什么实话？”
“有没有爱过他。”
“爱肯定是爱过的。”
“那他一定还会问现在还爱吗？具体因为什么要分手？”
“我直接告诉他我现在最多只能把他当亲人，分手原因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忘不了洛默。”
“那么问题来了，洛默又不是第一天回来，为什么刚好是最近才因为洛默要分手。”
“这个问题很重要吗？”江屿不解地看向沈晓东。
沈晓东拍自己的大腿，感叹：“你别看子瑜一脸不在乎，你一提洛默，他肯定会怀疑洛默是不是第三者啊！”
“没这么复杂吧，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我意识觉醒了还不行吗？”
“那你爸你妈那边，你怎么交代？一家人开开心心旅游回来，一下你就恢复单身了？”
江屿听着沈晓东的连环提问，烦躁了起来：“也实话实说吧，就说我要追回洛默。”
“拜托了，现在洛默是明星，他俩肯定不会同意，而且当年洛默走的那段时间，你都喝到胃出血了，他们对洛默只有恨。”
江屿听到这，看了看餐厅外形形色色经过的人：“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现在就一个想法，就是我要追回洛默，他别想再逃，他爱我恨我，我都无所谓了，但我不能装作我不在意他继续当子瑜的好好男友。”
“他生日那天，我约他出来试试他口风，如果他还是很坚定不再和你有交集，你要不要重新做选择？”
关于选择，江屿这些天想过很多次，也一个人去公园里坐在椅子上吹过风，所以他此刻反倒特别笃定：“不改了，就算他坚定不跟我有交集，我也要和子瑜分手。”
时间很快就来到洛默生日这天，江屿在上海的酒店吃早饭时，刷手机就看到了社交平台上都在讨论北京大雨。
他似乎有某种预感，起身离了桌去外面给沈晓东打了电话。
“喂，东子，你今天约洛默了吗？”
“别提了，他昨晚就去了郊区山边的一栋独栋，说是为了保障私密性，租了几天，专门过生日加上休息。”
“然后呢？”
“我本来跟他约的是今天去找他，但现在这雨我也去不了啊，只能看雨小了再说。”
北京人对大雨的痛，不是此刻才有的，江屿联想起前几年的雨灾——那场让全城瘫痪的特大暴雨。
他直接拨了洛默的电话。
洛默没有接。
江屿开始反复想——停水停电怎么办？道路受阻怎么办？附近的山体有什么问题怎么办？
越细琢磨江屿的心就越乱。
他不能再等了。
江屿二话没说，回到房间拿起最简单的必需品就走了。
他能预料到的是航班可能延误，高铁到了京津冀一定会缓行，做好各种预判后他选择了坐高铁。
而在回京的路上他才给李子瑜发了微信，而这个对话框已经显示了很多条江屿没接起的语音记录。
“子瑜，突然想起我有很重要的客户要见，北京现在大雨，来不及细解释，一切等你和爸妈回京后再说。”
李子瑜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先是无语，后是隐忍地回了条：“路上小心。”
这是李子瑜第一次明确江屿在糊弄自己。
他开始对这段时间江屿的疏离有了新的想法。
如江屿预料，真正到北京时，高铁比平时的应到达时间晚了三个小时。
由于洛默完全不理江屿，江屿只得先去找沈晓东。
沈晓东看见江屿时，人都懵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在上海吗？”
“东子，咱俩换一下手机！”
“啥？”
“洛默完全不理我，我只能冒充你跟他联系，才能找到他！”
“你丫是不是犯癔症呢？现在你哪都不能去，我看好多路都过不去了，你现在去纯属添乱！”
“那洛默现在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面对江屿的追问，沈晓东确实心虚，毕竟洛默在半个小时前说了自己住的独栋民宿停电了。
“他那停电了。”
江屿更加坚持了要去找洛默：“给我吧，然后你拿着我的手机帮我接电话。”
“江屿，我觉得这样不好，或者我跟你一起去呢！”
“别了，真要是有什么事儿，折我一个就行了，上次雨灾不是有好多行车被困的吗？咱俩也保持联系，有什么必须你出马的事儿我再找你！”
“李子瑜打来我说什么？”
“就说我来你家换衣服，着急见客户，把手机落你这里了。”
就这样，二人交换了手机。
江屿开了沈晓东的车出发了。
沈晓东自见过江屿后很久才恢复了内心的平静，想着江屿这些年吃过的苦头多半都是跟洛默有关，他没忍住打开了江屿和洛默的微信对话框，看到了洛默确实很久没有回过江屿的微信、也看到了江屿打过很多次语音通话都被迫取消的记录。
江屿这边开车去郊区的路也很坎坷，要躲开很多低洼积水的地方，到了郊区又要避开险情高发的路段，辗转开到山脚下的时候，已近晚上八点。
好在雨势虽没停，但有在减弱，江屿发现得步行一大段才能到洛默住的那栋，于是穿上雨衣雨鞋，背上沈晓东准备的应急包，艰难地往山上走。
路本不长，但在暴雨的加持下，变得泥泞蜿蜒，好几次一打滑，江屿都差点儿摔一跤。
终于到了洛默住的地方，江屿怕直接敲门吓到洛默，便用沈晓东的手机给洛默发了条微信：“我到了，开个门。”
自停电后，洛默一直盖着毯子蜷在沙发上等来电。
他没想到沈晓东顶着万难来了，他毫不怀疑地跑着去开了门。
“晓东！”洛默打开门的一瞬间先是满心欢喜，后又在看见江屿的一瞬间打了个趔趄。
江屿此刻已被雨水模糊了视线，他见洛默开门了，甩了甩头试图看清他，然后又趁洛默迟疑的时候，上前两步进了门。
两个人相对无言。
洛默完全没预料到出现的会是江屿。
江屿把包放在地上，又开始脱自己的雨衣、雨鞋。
然后缓缓对洛默说：“能给我双拖鞋吗？”
洛默强装毫无波澜地去给江屿拿了拖鞋。
“我还需要毛巾。”
洛默有气无力地去给江屿拿了毛巾。
“停电后你都干嘛了？”
当问题转向洛默本身时，洛默不想答，自顾自地回到沙发上躺了下来，用毯子盖住自己整张脸。
他能听到江屿给沈晓东发语音：“东子，我到了，你放心吧。”
为什么江屿会出现，洛默不想去想，他对江屿的戒断那么不容易，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屋里若没有二人的手机就会一片黑漆漆的，洛默躺下后就放下手机了。
江屿独自打着手机的手电筒走向了厨房，看到了干干净净的桌面，就知道洛默这一天是怎么过来的。
江屿回到那个包旁边，拿出了面包和罐装的八宝粥，因为时间有限，他来时准备的吃的也都是在出发后随便在一个便利店买来的。
江屿走到了洛默旁边，掀开了他的毯子，洛默不耐烦地看着江屿坐了起来：“你为什么要来？”
江屿举着面包和八宝粥递给洛默：“生日快乐。”
这句话像杀手锏一样，一把钳住了洛默的心，洛默瞬间红了眼眶，把头偏向一边：“不用你祝。”
江屿放下吃的继续说：“我担心你，我早上还在上海，现在能到这里，我才感觉我真正到了。”
洛默抑制不住地流下眼泪，并转过来头质问江屿：“你跟我玩什么深情？待会儿心情一不顺畅又掐着我回卧室吗？”
江屿听到洛默这么说，低下了头：“对不起，默默。”
洛默后仰着倒回到刚才躺的位置，用毯子再次盖住自己的脸，但脸部抽动的样子，是用毯子也遮盖不住的。
江屿此时也红了眼眶，他见洛默如此伤心，将人整个扶起抱紧。
洛默的毯子随之滑落，下巴被动地架在江屿一侧肩上。
“默默，你暂且忘了你有多恨我吧，最起码等到雨停后再恨我。”
洛默哭得变了声：“有什么区别吗？”
江屿伸手揉了揉洛默的后脑勺：“因为天在哭你也在哭啊，恨我可以，但是别哭啊，我心疼。”
洛默左右为难，他为了防御再和江屿有关联，这段时间像为自己筑好了一座大堤，阻断了一切思念，而眼下却敌不过江屿这三言两语的碎碎念。
他明明知道就算雨停了可以再恨，明日太阳还会照常升起，自己还可以对江屿视而不见，但此刻这个温暖的拥抱他就是拒绝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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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暴雨夜奔赴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