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了。
林佳茵移步至许日安的座位。
许日安坐到同桌的位置上，对林佳茵道:“坐这儿。”
教室里充斥着电风扇呼呼的转动声，混着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闷热的空气里，藏着青春期躁动的秘密。
理由虽是冠冕堂皇，实则是蓄谋已久的靠近。
林佳茵声音压得极低：“这道题我不太懂。”她的脸颊泛着红，眼神却不敢直视许日安。许日安没看题，只淡淡说：“先不讲题。”
“信看了吗？”许日安重新坐直，假装看书，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佳茵的心跳得快要撞破胸膛。那封信，她躲在被窝里读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像火星烫在心上。
此刻，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率先开口：“看了。”
“我没想到……你也喜欢我。”
这句话瞬间冲垮了许日安的冷静。她转头看向林佳茵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忍不住上扬，原本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下来。
她低声说：“我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晚自习的灯光昏黄，照在两张年轻的脸上。她们隔着课桌，用眼神交换着隐秘的甜蜜。
那是她们故事的开始，也是后来所有痛苦与怀念的源头。
从那晚起，她们的青春便缠绕在了一起。课间十分钟的走廊偶遇，是林佳茵偷偷塞给许日安的薄荷糖；晚饭后的操场，是许日安陪林佳茵散步时的并肩身影；周末的图书馆，是两人共用一副耳机听歌的静谧时光。许日安会帮林佳茵补习数学，林佳茵会帮许日安整理笔记，她们在彼此的世界里，成了最亲密的存在。
……
高二下学期的期末考前夕，教室里的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傍晚时分，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将天地笼罩在灰蒙蒙的雨幕之中，雷声隐隐滚动，掩盖了世间许多细微的声响。
晚自习前，班主任临时召集班委开会，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值日生林佳茵和留下来“等她”的许日安。
林佳茵正踮着脚尖擦拭黑板，粉笔灰在从窗外透进来的微弱路灯光线下飞舞。许日安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捧着一本翻得卷边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拟》，目光却始终追随着那个忙碌的身影。雨声淅沥，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脸红心跳的暧昧。
“许日安同学——，你还不走吗？待会儿要锁门喽～”林佳茵擦完黑板，放下板擦，用湿纸巾擦擦手上的灰，站在讲台上问道。
许日安合上书，站起身，一步步朝她走来。她的影子在空荡荡的课桌椅间被拉得很长，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林佳茵下意识地后退，直到背脊抵上了冰凉的黑板报。
“佳茵。”许日安站在她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吸。她伸手，轻轻拂去林佳茵发梢沾染的一点粉笔灰，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
林佳茵的心跳如擂鼓，却故作镇定的继续擦手，边擦边扬起嘴角问：“怎么了？”
许日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抬头。”许日安的声音有些哑。
林佳茵抬起眼睫。下一秒，一张写满字迹的试卷挡在了两人面前。
“别乱动。”许日安低声说道，将那张数学试卷高高举起，挡在她们身侧，仿佛一道屏障，隔绝了窗外偶尔路过的巡视目光，也隔绝了这个世界的喧嚣。
林佳茵愣住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下巴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托起。许日安的拇指指腹在她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试探，带着虔诚，也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笨拙与急切。
“闭眼。”许日安的声音更哑了，像是在克制着某种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
林佳茵微微笑着，顺从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动着。她能感觉到许日安的气息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
然后，柔软的触感覆了上来。
那不是一个熟练的吻，甚至有些生涩，只是单纯的唇贴着唇，带着微微的颤抖。许日安的唇瓣很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一点点碾磨着林佳茵的。林佳茵僵硬着身体，双手抓住对方校服下摆。直到许日安伸出舌尖，小心翼翼地舔了舔她的唇缝，像是在叩响一扇紧闭的门。
林佳茵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张开了唇。
许日安得寸进尺，舌尖探入，带着满腔的爱意与克制，在她的口腔里攻城略地。
这个吻并不激烈，却绵长得仿佛要将彼此的灵魂都纠缠在一起。试卷后的方寸天地间，雨声、雷声都已远去，只剩下两颗年轻心脏剧烈的撞击声。
不知过了多久，许日安才依依不舍地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鼻尖相触，喘息交融。
林佳茵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眼神迷离。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许日安，眼中水雾弥漫，带着一丝还未散去的惊慌与满足。
许日安伸出拇指，轻轻擦过她的唇角，眼神暗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清冷：“林佳茵，你是我的了。”
林佳茵没有说话，只是踮起脚尖，主动凑上前，在许日安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然后凑上她的耳边，轻轻的说:“当然啦，本来就是啊。”
窗外雷声轰鸣，暴雨如注，却浇不灭两个少女心中刚刚燃起的、足以燎原的爱火。那个藏在试卷后的吻，成了她们青春里最隐秘、最甜蜜，也最刻骨铭心的记忆。
可这份隐秘的甜蜜，终究没能逃过现实的眼睛。高三那年，不知是谁向老师举报了她们的关系，流言蜚语瞬间在校园里蔓延。
林佳茵的母亲沈嘉瑜得知后，反应激烈，强烈要求转学，不顾她的哭求，强行将她转到了泉城。而许日安的母亲阳唯柠虽没有怪她们任何一方，却也默认了这段关系的结束，没有给她任何挽留的机会。
那天，林佳茵没有来得及和许日安告别。她被母亲匆匆带离了城市，删掉了所有朋友的联系方式，包括许日安的。许日安在教室里等了一天，都没有看到她的身影。
宋桐不忍心看到她这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告知她林佳茵已转学的消息，告诉她林佳茵删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可能带她的一起删掉了，宋桐了解林佳茵比许日安的多多了，她明白她的决绝，怎么都不可能留下一个人，更别说沈嘉瑜压力她……
那段日子，许日安把自己埋进书海，用学习麻痹自己，却总会在夜深人静时想起那个晚自习的夜晚，想起那个红着脸说“我没想到你也喜欢我”的女孩。而林佳茵在泉城，也用忙碌填补空虚，曾经的甜蜜与遗憾，成了彼此不敢触碰的伤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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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回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