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晛凇一睁开眼就开始到处寻找俞宁的身影,拦都拦不住,以至于洛恪谨都好奇俞宁一个小姑娘是怎么把洛晛凇绑住的。直到洛恪谨在一楼客厅的餐桌上,看到了几个空酒瓶。
房子里外,苦苦寻求无果后,洛晛凇蹲坐在卧室床边,双目呆滞,似是丢了魂魄,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洛晛凇发了疯得到处找人,怕他出事洛恪谨一直拦着,因为这个洛恪谨的嘴角被洛晛凇打出了血,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也变得格外凌乱。
洛恪谨擦掉嘴角处的血,蹲下去,一只手扶在洛晛凇的肩膀上,“小凇,别坐地上了,这像什么样子?”
“她走了……她真得又不要我了……”洛晛凇不停重复着这两句话,忽然,他看向洛恪谨,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肩膀道,“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她!你如果不帮她,她就不会走!你把她还给我,还给我!你肯定知道她在哪儿,哥,算我求你了,你就告诉我吧,没了她我真得活不下去……哥……求你就告诉我吧……”
洛恪谨的眉眼越皱越深,不仅是因为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更多的是对他眼前这个弟弟自甘堕落的恨铁不成钢。
“你给我起来!为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哭成这样,像什么样子!小凇,你也不小了,该懂点事了。就像俞宁,你俩一边儿大,她比你成熟不知道多少倍!你这样哭她就会回来吗?她一直不回来,难道你就要这样一直下去吗?”
“不是的……不是的……”洛晛凇摇着头反驳道,“哥,她说了她也是喜欢我的,就是因为你们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她才走的……是因为你们!我为什么要生在洛家,为什么!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她啊……你把她还给我……”
“为什么?”洛恪谨站起身,对着坐地不起的人道,“这是你们的命!这注定是你们两个的命劫,也注定你们两个走不下去!小凇,你就不能换一个人喜欢吗?为什么非得是她?!”
“不行啊哥,不行,我喜欢她,也只喜欢她,不是她就不行啊……”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她哪天碰到自己命定的那个人呢?你又能怎么办?难不成你要为了她一辈子不结婚?”
洛恪谨的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让地上的人瞬间站起来就向门口冲去。
“小凇,你去哪儿?”
“我要去找她,无论她在哪儿,即使是在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她!她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对,只是我一个人的!”
洛恪谨立马从背后拦住了他,怒吼道:“洛晛凇!你他妈还要闹到什么时候!她走了!早走了!去了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就算她没遇到喜欢的人,也不会回来了你知道吗!”
“知道她为什么非得去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并且换个身份吗?她就是不想再见到你!因为她受够了被你囚禁的生活!这也是你自己咎由自取的你明白吗!”
“咎由自取?”洛晛凇被这四个字钉在原地,“是!我咎由自取!可我真得不能没有她……她怎么能这么狠心……说放手就放手……说不要我就不要我……”
“小凇,她不是狠心。就像你说的,她如果也喜欢你,那么她做出这个决定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说不定跟你一样伤心,但她比你坚强,因为她迈出了那一步,最为沉重的那一步。”
洛恪谨从背后走到洛晛凇跟前,重重地拍了两下洛晛凇的肩膀接着道:“所以,你别枉费了她的这份良苦用心。好好生活,好好工作。向着她希望看到的样子,活出个人样!”
太阳逐渐西去,抱着膝盖靠墙而坐的人,情绪也逐渐稳定下来。
瞧着那抹失魂落魄的身形,洛恪谨深深叹了口气,走了过去。
“其实,她还给你留了封信,应该是昨晚写的,说是让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再给你……”
“信?在哪儿?”洛晛凇猛地扬起头,“现在就给我!”
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洛恪谨无奈轻叹口气,把信拿出来递给了他。洛晛凇接过信,双手颤颤巍巍地打开了那张纸。看着俞宁的笔记,还没开始读,好不容易止住的泪再次在眼眶里蓄势待发。把信给洛晛凇后,洛恪谨就走了出去。
“To:洛晛凇
我不知道我已经多久没写过信了,之前写信还是为了应对那些狗屁作业。对你,我心甘情愿。我也犹豫过该不该写这封信,毕竟往后,这有可能会给你带来不小的困扰。但转念一想,有些事情还是说清楚比较好。”
看到这里,洛晛凇的眼泪终究还是奔涌而出,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让他哭笑不得。
“不要哭,我他妈最烦的就是你哭!你说你一个大男人成天哭像什么样子?丢不丢人?我他妈都替你害臊!艹,算了,不扯这么多了。”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到了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准备迎接新的生活,你也不要再拘泥于过去了,面向新的生活吧。哥不是说过吗,生活是自己的,人生来**,天下的万事万物都是一样,但源头还是自己。你要为自己活,不要被别人所牵制。而我……也不想成为那个牵制住你的人。所以,别跟自己过不去了,就忘了我吧。”
我不行啊……俞宁……我不能没有你啊……我没你那么潇洒,你能不能回来……你回来继续教我这些道理,回来好不好……
泪水模糊了洛晛凇的视线,也滴落在了信上。他急忙擦干信上的水,生怕弄烂分毫。
“也许你会觉得我很残忍,很狠心,我也承认。但时间是世上最好的良药,它会让你渐渐忘去不愿想起来的人或事。”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在你的演唱会上相遇,也许在那时,命运的齿轮就已经开始转动了。它把我们两个本不该有联系的人牵扯到了一起,然后像蝴蝶效应一般,发生了一系列我从未想过的事。”
“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反正我是有过如果那天我没去看你的演唱会就好了的想法。是不是觉得我挺窝囊的?我自己也觉得。其实,我一直觉得我他妈挺牛逼的,只要我想做,我就没有做不成的事。”
“然而事实上,真遇到麻烦事我就只会躲,所以我真没你想象中那么好,我不配跟你在一起,那样会显得我很不是东西。洛晛凇,你值得更好的。”
没有……我从来没有后悔那天遇到了你……反而我很感激那次演唱会,让我遇到了你……俞宁,我不好的,我为了一己私欲把你困在我身边那么久,还一直在暗中监视你……都是因为我,让你连跟朋友联系的机会都没有……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
“是我痴心妄想,没认清楚现实;是我不自量力,想要徒手摘光;是我非要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其实跟你在一起后,每当我面对身边那些喜欢你的人时,我都无法直视她们,心里的罪恶感让我也无法直视自己。我怕她们如果知道自己喜爱的人竟然跟我这样的人在一起了,那她们会不会觉得自己的满腔爱意都付出了东流。”
“我更害怕,她们会不会后悔视你为偶像、动力和目标,我不敢想。如果那时我再理智一些,兴许我们就不会经历这么多光怪陆离的事了,你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但人生就很艹蛋,它没有如果。”
“世间万物不停地运转,在其运转过程中也逐渐偏离,最后越走越远。所以,后来的我们也渐渐走远了,并且走向了条死路。但是,洛晛凇,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带给了我很多回忆。”
“一年,说长不长,因为我们相处的时间确实很少;一年,说短也不短,这一年经历了太多让我意想不到的事,有喜有悲有感有怒。是你让我知道了爱情上的爱与被爱,谢谢你义无反顾地奔向我,一直为我证明你对我是真心,并不是一时兴起的。”
“你经常会说让我在你面前不要装坚强,让我依靠你,每每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不是不喜欢,而是我怕一旦产生了习惯,万一哪天我离开了你,我接受不了怎么办?那种结果是我最不想看到的。”
如果真得习惯了,你会不会现在还在我的身边,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离开我……俞宁,你是不是就预料会有这么一天才那么做,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分开啊……你为什么就不能多相信我、多依赖我一点儿啊……
“最后,对不起,我又失约了。我之前跟你说过,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但也许你是我命中的克星吧,一次次地让我打破自己的原则。经过很多天的深思熟虑,我才下定了决心离开你。不是你不够好,而是我真得承受不住了。”
“你对我的感情就像冬天里的火堆,它可以带给我温暖,同样也能把我灼伤。起初,我认为我可以抗住,但我却忘了,我也只是血肉之躯。当我再次看向被烧伤的地方,那里早已不堪入目。同样的,你也因为我变得奄奄一息,不再发热发光。你也许没感受到你自己的变化,可我看得清清楚楚。”
“每天你都是拖着疲倦的身体回来,应对来自外界的压力,以及我的压力。初次见面时,那个闪闪发光、舞台上耀眼的你,因为我不再散发光芒,这令我非常厌恶自己。我不想阻挡你,更不想成为你的累赘。就此,我松开了你,也放过了我自己。做这个决定,无论对你亦或是我,都是最好的选择。”
看到这里的时候,洛晛凇注意到字迹有些模糊,不像是他刚才弄的。难道是写到这里,俞宁忍不住哭了吗?那个一向坚强的人,又因为他……而落泪……
“在以后的日子里,无论是为你自己还是喜欢你的粉丝,以及……让我再自作多情一次吧,也当是为了我。你要好好生活,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好好工作。记得答应对我的承诺,把小六好好养大。”
“如果你哪天碰到了自己真正合适、真正喜欢的人,去大胆地追求吧。当然,不要再碰到像我这样的人了。到那时,我会在世界的某一角,祝福你。艹,没想到我竟写了这么多,真他妈啰嗦。”
“山河远阔,人间烟火,朝露晚星,日升月落……最后的最后,忘了我,我也会忘记你,勿念。——俞宁”
看到最后,洛晛凇早已哭得泣不成声,他一遍一遍地读,从上到下,逐字逐字地看,直到能把整封信背下来,他才把信折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洛晛凇哭得震天动地,响彻云霄。
洛恪谨进来的时候,就见洛晛凇躺在地上,蜷着身体,手一直按在胸口处,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他的泪已经打湿了地板,汇聚成了一滩水。
“小凇,小凇,你怎么哭成这样?!”
“哥……她……她说如果哪天我碰到自己喜欢的人,她会祝福我……可是……我这辈子只可能喜欢她啊……除了她我谁都不行啊……啊啊啊啊啊啊……她还说……她要忘了我……怎么办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凇!别哭了!再哭你嗓子就废了,你还怎么唱歌!既然你不想让她忘记你,那你就更该振作起来!她是不在你身边了,但只要她身处这个时代,就一定会听到、看到你的身影,只要你足够优秀,足够强大!所以,振作起来!”
“啊啊啊啊啊……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凇!小凇!醒醒!醒醒!”
最后,洛晛凇因为过度伤心,晕厥了过去。当他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手心里还紧紧握着那封信。那个她……留给自己最后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