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宁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只知道天气越来越热,外面甚至会时不时传来几声蝉鸣。
夏天……又来了吗?
自那天过后,俞宁跟洛晛凇算是找到了彼此相处的平衡点。洛晛凇偶尔会出去,但没告诉俞宁去干什么,俞宁也没问过。
洛晛凇每次回来在客厅见不到俞宁,就会楼下楼上寻她、喊她。俞宁有时是在书房看书,有时是在卫生间,有时会坐在阳台上走神。洛晛凇喊她的时候,她不一定都能听到。
有时候觉得太烦,即使听到了俞宁也不会答应。每当这时俩人就会起争执,结果就是满身是刺的人被脸上有些伤口的人扛起来丢在床上。
起初俞宁非常抗拒洛晛凇这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后面她渐渐麻木了,就随便洛晛凇怎么着,她也懒得反抗。
人的适应能力真得很强,不然俞宁怎么会在这里待那么久。她在没有手机、没有与外界联络、除了洛晛凇就没见过其他人的情况下,也活的好好得不是吗?
电视在播放着最近新出的日漫,床上的人的眼中却没留下任何画面,更不知道这部动漫讲的什么。
屋里没人说话,倒是动漫里的人物在滔滔不绝地说着。
俞宁的头发有些长了,她不喜欢长发,觉得太麻烦。年少时期打架,有些人手欠揪到过俞宁的头发。再加上每天早起上学还要扎头发,大大削减了睡觉的时间,因此在初一那年的暑假,俞宁毅然决然去理发店剪了短发。自那之后,她的头发就再也没能扎起来过。
如今,俞宁的头发早就到了可以扎起来的长度,而且有时非常碍事,但她似乎也没有要剪短的想法。
“俞宁!俞宁!你在哪儿?!”
即使听到了洛晛凇的呼喊声,俞宁的眼眸也没有半点儿波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卧室门被打开,门口的人道:“你在房间怎么不应一声?”
“别废话了,你想做就做。”俞宁的语气似冰冷似麻木,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压根没看门口的人一眼。
事实证明,越是在乎的人,越是知道怎么样能戳到自己的痛点。洛晛凇真觉得俞宁挺狠的,俞宁说的不像是话,更像是一把把弯刀,把他的心一点点的生撕活剐,鲜血淋漓。
洛晛凇走向俞宁,掰过她的脸,“你非要这个态度跟我说话?”
“这不是你这段时间的作风吗?”俞宁语气淡漠,“怎么,不做?既然不做,别他妈耽误我看动漫。”
弯刀仍在卖力工作,洛晛凇嘴里泛着一丝苦味,他咬了咬牙,随之喉结上下滚了滚,然后说道:“做啊,你都说了为什么不做?你先自己做个事前准备,我去洗个澡,在床上乖乖等我。”
洛晛凇出去后,俞宁侧头看向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只停留了一秒,又把目光落在动漫上。
下半身裹着浴巾进来的洛晛凇,先是看了眼正在播放的动漫,他记得这一集俞宁已经看过了,他又看向床上看得似乎很认真的人,笑道:“不是让你做准备吗,怎么还坐着不动?”
俞宁依旧没看他,“直接来吧,又不是没有过。”
再次被踩到痛点,洛晛凇哽了一下,“……也行。”
吻从俞宁的额头一直向下落到脖子,洛晛凇的手在俞宁的腰间穿梭,手碰到俞宁的腰时,他明显感觉到俞宁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洛晛凇故意在俞宁耳边,轻声说道:“你知道你腰这里很敏感吗?每次一碰你的腰,你的反应就很强烈,所以知道我在做的时候为什么总喜欢碰你的腰了吧。”
俞宁的两条手臂遮挡在眼前,紧咬着牙关道:“你他妈……闭嘴……”
闻言,洛晛凇只是闷笑几声,不急不慢地褪着俞宁身上的衣服,很快,衣服下的皮肤就显露出来。
吻如雨滴般落下,落在俞宁白皙的皮肤上,霎时,在那之上出现了一抹抹色彩。
“你他妈能别亲了吗……直接来吧。”
“宝贝儿,你别着急嘛,这事急不来。”
“我他妈急个屁……”
眼看前奏也差不多了,洛晛凇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了个盒子,他打开一看,“艹,没了。”
听到他的呢喃,俞宁放下手臂,脸上带着红晕,“那你下去,不做了。”
洛晛凇微眯着眼盯着俞宁,眼底的**无处遁形,见俞宁似要下床,他以不及掩耳之势把人又压在身下,在其锁骨上落下一吻,“凭什么你说不做就不做了?我可还没发泄呢,宝贝儿,你这样可不好哦~”
“那他妈是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解决,滚开!”
任凭俞宁怎么推或打,洛晛凇岿然不动,“怎么能这么说呢?既然是你惹起来的火,理应是你来灭才对啊。”
“他妈关我屁事,你自己灭去!让你滚开!”
洛晛凇轻易挡下了俞宁朝他踢过来的脚,道:“没有又不是不能做,我们在一起那么久了,还从未尝试过没有那东西的感觉呢。你说,对吧?”
“对你大爷!你不知道没那个的后果?!”
洛晛凇耸了下肩,“当然知道,不就是增加了有小孩儿的几率吗。”
“知道你他妈还想胡来!放开我听到没有!”
不知为何,洛晛凇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起来,语气也沉了下去,“你就这么不想跟我有小孩儿?就这么厌烦跟我扯上关系的一切事物?就这么想远离我?”
俞宁不知道洛晛凇又在胡言乱语什么,她现在只想脱离束缚,“是!所以你他妈放开我!”
洛晛凇的耳边犹如雷声炸起,嗡鸣声不止。原来俞宁还是想要逃离他,即便待一起那么久了,还是想要逃离他,并且不想跟他扯上任何联系!
“你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你他妈松手!”
俞宁使尽浑身解数想要挣脱洛晛凇的手,但无论她怎么做,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别挣扎了,你是逃脱不掉的,无论是现在,还是往后!”
“什么?我艹!洛晛凇你他妈在干什么!”
洛晛凇竟从抽屉里拿出了之前用过两次的手铐,把俞宁的两只手扣了起来。确定俞宁挣脱不掉后,他的手慢慢移向了俞宁的短裤。
“洛晛凇!你他妈疯了!给老子松开听到没有!我艹你大爷的,你敢硬来老子饶不了你!你他妈听到没有!唔!”
“嘘——宝贝儿,注意嗓子,等下有你喊的时候。”
“唔!唔!”
洛晛凇抬起捂着俞宁嘴的手,“你想说什么?”
“洛晛凇,劝你他妈别乱来,你可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洛晛凇饶有兴趣哦了一声,“我什么身份?宝贝儿,你告诉我。”
“你……”
突然,洛晛凇的手机响了,俞宁像是找到了机会,急忙道:“你的手机来电话了,万一有什么急事,你还是快接一下吧。”
洛晛凇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本想让手机自行挂断,没想到对方还真是坚持不懈。他带着不悦拿起手机,刚想挂断,却看到了来电显示人——哥。
自那次洛晛凇为了找俞宁而找过洛恪谨后,洛恪谨就没怎么联系过他。这让洛晛凇莫名有些不安,在电话自动挂断前,他接通了电话。
“哥,什么事?”
“我在你家门口,开门。”
“我没在家。”
“我说的是你在P市那个家。”
洛晛凇刚才还热血翻涌的血液瞬间凝固,大脑却在不停运转。
他哥是怎么找到这的?他真得来了?他来干什么?是为了让他回去还是为了……
无论是为什么,都让洛晛凇感觉很不妙,他的声线低了几分,“那么哥你来是有什么事吗?”
“先别问我有没有事,你不先给我这个当大哥的开个门吗?”
挂了电话,洛晛凇有些六神无主。俞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是谁,但能让洛晛凇精神如此紧绷的,应该没有几个人。
洛晛凇朝俞宁走了过来,一边帮俞宁整理衣服一边说道:“你先在床上好好休息,我去给我哥开门。”
俞宁怔了一下,洛晛凇他哥?洛恪谨?
“你哥……怎么找到这的?”
洛晛凇解开了俞宁手腕上的手铐,边穿衣服边说:“我也不知道……”
俞宁还没见洛晛凇这么紧张过,并且伴随着不安。
洛晛凇紧紧握着俞宁的手,注视着她道:“我哥……有可能会来见你,到时候他说什么,你都不要听他的,好吗?”
听着他似恳求的语气,俞宁微皱了下眉,“你哥知道我在这儿?”
“之前我能找到你都是多亏了我哥,不然……我不一定能救出你。”
原来是这么回事,那洛恪谨如果有话要跟自己说也是情有可原了,俞宁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哥该等急了。”
洛晛凇走到门口,回眸深深望了一眼俞宁。虽然俞宁答应了他,但他还是感觉莫名的心慌。
“哥,进来吧,随便坐。”
洛恪谨是孤身一人来的,即便是这样,也足以让人感到压力。
“小凇,我就直说了,你玩儿够没有?”
洛晛凇坐到洛恪谨的对面,听到这他不免有些疑惑,笑道:“玩儿?哥,我玩儿什么了?”
“这都多久了啊?你家家不回,家里的公司不管就算了,你自己的公司也不管,甚至爸都住院了你都不回去看一眼,成天围着一个女人转,你还说你没玩儿!”
洛恪谨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即使生气语气也尽量克制着。无论是生活上还是工作上,他都是尊贵儒雅、待人谦逊的绅士,几乎很少泄露自己的情绪,但仍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是下属口中的不怒自威。
洛晛凇原本在一直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听洛恪谨这么说,他再怎么克制,终究还是被激发了出来。
“哥,你以为是我不想回吗?你以为爸住院了我不想去看吗?爸妈是怎么逼我的你也知道,逼着我跟一个不认识的人结婚,我不同意就成天威胁我、打压我,让我怎么回!”
他们父母的处理方式洛恪谨确实也不认同,但他也无法改变两位长辈所做的决定。这点他知道自己没办法多说什么,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亲弟弟跟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好,就算你不回有你的道理,但你现在在干什么?你把一个人跟你分了手的人困在身边,你觉得这样做有意义吗?这个先不提,你有问过她的意见吗?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圈,你这样硬生生把她捆绑在你身边,你不觉得对她很不公平吗?”
洛晛凇猛地站了起来,大声反驳道:“没有!我们没分手!这件事我没同意!而且……她很愿意待在这里,不然她早就走了!至于她的生活圈……她不需要那些!她身边只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洛恪谨看着自己的弟弟因为一个女人沦落到如今这样,心里很是无奈,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小凇,你这样会毁了她知道吗?你这不是爱她,反而是害她!她真的愿意吗?她难道不是因为愧疚才愿意待在这吗?我也找人调查过她,你比那些调查的人更清楚她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性格!你把她关了这么久,你这样只会让你们两个之间的关系越来越远!你为什么……”
“别说了!哥,如果你今天来就是想跟我说这些的,那么,现在请回吧。”洛晛凇打断道,他深吸了口气,“爸妈那边就有劳你带我替他们道歉了,我从始至终都不是一个令他们满意的儿子不是吗?那么这次……也就让他们失望吧。”
“小凇!你非要这样一意孤行吗!就算你再不想被爸妈安排婚姻,你可以跟他们沟通!”洛恪谨说,“再不济,我也可以跟他们求情!”
“哥,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会善罢甘休吗?”洛晛凇有气无力道,“只要我跟俞宁还有联系,他们就巴不得我立马跟他们看中的人结婚!我跟你不同,我没法按自己的意愿选择自己的人生。无论是以前,亦或现在,甚至未来!他们就想控制着我,因为他们不想让我给洛家丢人!”
洛恪谨从没听过洛晛凇说过这样的话,原来在他这个弟弟眼里,从来没按过自己的方式活着。
洛晛凇接着道:“哥,我只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我又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还是不愿意,非要拆散我们?非要我死他们才肯愿意吗!”
“洛晛凇!你听听自己说的像话吗!爸妈怎么可能希望你……”洛恪谨叹了口气,“你喜欢一个人是没错,但是……”
“但是什么?哥,你也觉得俞宁不配进我们洛家是吗?你一向待人处事平等相待,怎么一到俞宁这你就不一样了?”
洛恪谨一时语塞,他待人确实是一向平等,但俞宁的家庭以及……他不得不为自己这个弟弟考虑清楚。
“小凇,我是不该用有色眼镜看待她,这是哥的不对。但你知道她学生时期都做过什么、接触的都是什么人吗?即使面对生活而言那些都并非她所意,但她的家庭和成长环境与我们洛家相比悬殊实在太大。”
“两个人在一起的前提,并不只是要有感情,还要讲求门当户对!这些先不谈,你确定她真得愿意过现在这样的日子吗?整天待在屋里,一个外人也见不到。她是个人,不是你的所属物,你知道吗?”
洛晛凇避开了洛恪谨看过来的视线,“她……愿意待在这,她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除了我……”
洛晛凇的声音越来越小,足以看出他的不自信。
“小凇,你说的这些你自己相信吗?”
“我……”
“她愿不愿意问问不就知道了,带我去见她吧。”
洛恪谨站了起来,洛晛凇明显有些慌了,“还是别了吧,她现在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这个点儿还没到睡觉时间吧?放心,我不会对她做什么,只是问些事情而已,你还不相信我吗?”
洛晛凇看着他哥的眼睛,洛恪谨捕捉到他的视线后,轻笑了一声,“带我去见她吧,我倒要看看把我弟弟迷成这样的,会是怎样的人。”
俞宁在床上坐着,听到了俩人在楼下客厅的争吵,但墙的隔音效果还不错,说的什么她没听清,也不在意。
门被打开,俞宁下意识看向门口,先是看到了洛晛凇,再后面就是之前有幸见过一次面的洛恪谨,只不过对方对她应该没印象。
“俞宁,我哥……有话要跟你说。”
俞宁不带任何情绪嗯了一声。
“小凇,你先出去吧,我有话单独跟她谈。”
洛晛凇立马说道:“我在这你俩谈也一样,又不会碍着你们。”
“这……”
“洛晛凇你出去吧,你哥不是有话单独跟我说吗。既然是单独,你在这干什么?”
洛恪谨看着床上的人,确实不像是他所认知的女性那样。本以为洛晛凇还会再周旋几句,没想到对方的一句话就出去了。他摇了摇头,没想到他这个当哥的的话,还没有一个认识一年的人说话好使。
“您想跟我说什么?”
洛恪谨坐在离床一米远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双手浅握放在腿上,缓缓开口,“首先我先替小凇替你道歉,无论是之前被绑架的事,还是现在。”
俞宁转过头看向洛恪谨,语气跟她表情一样冷淡,“您不必为他道歉,绑架的事跟他没关系,是我自己倒霉。至于您说的现在……原谅我的无知,不明白您的意思。”
洛恪谨现在算是知道一点儿他弟弟为什么会被眼前的人迷住了,即使是面对久经商场的自己,对方也能镇定自若、应对自如。但越是这样的人,越是不可能情愿被别人掌控。
不过对方头转过来,他这才注意到对方脖子上或新或旧的痕迹。看样子他这个弟弟,是恨不得把属于自己的痕迹永远烙印在对方身上……
洛恪谨轻笑道:“俞小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小凇把你困在这里这么久,你就没想过离开?”
“您说笑了,我为什么要走?在这里我有吃有喝,不用担心饿死,天下还哪儿有这么好的事?”
“俞小姐说的是真的吗?你真愿意待在这里?即便是不跟自己的朋友联系?”
俞宁没说话,洛恪谨接着道:“我可是听说自从你被绑架后,你的那些朋友好像无时无刻不在为你担心。他们因为你的手机打不通,便跑到了Y市。通过跟你的大学同学打听,才知道你连毕业证都没去拿。直到他们找到了那个跟你玩得不错的同学,荀郁笙,才知道你已经被绑架了很久了。”
洛恪谨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俞宁的表情,虽然对方一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情绪有些不稳定了。
“那个叫荀郁笙的人因为你的手机一直打不通,几天都联系不上你,于是便报了警。经过警方调查发现,找到了你被绑架的地点以及手机。”
“因为那里监控普及不是很好,他们花了不少时日才找到绑架你的人,等找到后才知道那俩人已经被其他市的警方带走了。当他们询问你在哪的时候,你知道警方的人告诉他们你怎么了吗?”
俞宁皱着眉听他接下来究竟要说什么。
“他们告诉你的朋友们你已经去世了,是不是很荒谬?你好好的一个活人,你的朋友们却被告知你去世了。当然,这对于我们洛家来说不是一件麻烦事。”
听到洛恪谨说这些话俞宁的确感到很荒谬,洛晛凇对外宣称她死了?
“所以呢?您跟我说这些话是为了什么?”
“你难道不生气吗?你朋友因为小凇,每天活在你已经去世的假消息中。而且你也没了自己的生活圈,失去朋友,失去工作,失去正常的社交。”洛恪谨停顿一下,继续道,“尤其是那个荀郁笙,每天都沉浸在是他害了你的悲痛中。”
生气?她有资格生气吗?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们离开了我又不是活不下去。伤心只是暂时的,时间会抹平一切。至于其他的……没什么必要。”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心话吗?”
俞宁沉默一瞬,“当然。”
洛恪谨并不认为俞宁说的是真话,但眼下他也只能道:“既然俞小姐都这么说了,那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
他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了一张纸条,放在了床边,忽然压低了声音道:“想通了就跟我联系,我会尽可能帮助你的。”
俞宁看向床边的纸条,陷入了沉思。
她还没想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