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北冥武国

三人带着一只活蹦乱跳的狐狸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南蛮镇。

寒霜宁正准备先进客栈讨口水喝,不料刚到门口,就被从里面飞出来一块骨头砸了个正着。

而飞出骨头的始作俑者还不忘吮吸下自己的手指,有滋有味地道“什么扶桑山,小蓬山的,都没有这个小镇来的自在。”

寒霜来带着满腔的怒气来到北秋弦身边,一条脚搭在他的凳子上道“老北,你倒很自在啊。”

只见北秋弦见到寒霜宁后,将手上的羊腿往桌上一扔,了无生趣地道“本来是挺自在的。”

可不是嘛,他们一回来估计尽是些守阵石,琉璃座之类的破事了,对北秋弦来说简直是扫兴。

“真不明白干嘛要救你出来。”寒霜宁单手杵着下巴道。

说到这里,北秋弦又显得饶有兴趣了。

“诶,这就错了,救得刚刚好,像这种有吃有喝又有热闹可看的好地方可以多带我来走走。你都不知道,祠堂这两天可热闹了,整天敲锣打鼓,我去偷看了好几次,这烽火祭确实还不错,难怪这小太子每年都要下来看,这个啊,必须看完再走。”

每次一谈到跟吃喝玩乐有关的话题,北秋弦都显得异常兴奋,寒霜宁虽然有些不耐烦,却也没有打断他。

眼尖的北秋弦看到萧紫炎身后多了一个人,一脸花痴样地瞄了过去道“这位是?”

三尾狐这才注意到了他,凑上前指着自己道“不记得我了么?你可吃了我整整两棵树的栗子呢!”

栗子树?小蓬山?

北秋弦幡然醒悟道“你是那只三条尾巴的狐狸?”

三尾狐得意地提起裙摆转了几圈,显摆道“好看么?”

对于她来说,能化为人形原本就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再加上是萧紫炎亲自动的手,这便让她更加沾沾自喜了。

北秋弦轻轻鼓掌道“好看好看...”

寒霜宁见状,将满满的一杯水一口闷了下去,还不时地朝北秋弦翻着白眼。

萧紫炎简单地闷了一口水后,道“走吧,去祠堂。”

“啊?要不明天吧!”北秋弦看了眼天色道。

“现在!”萧紫炎用近乎命令的口吻道。

他走后,其它人纷纷跟了上去,没办法,谁让他是这里唯一的天神!

......

夜晚微凉,但祠堂如北秋弦所言一般,敲锣打鼓的,依然热闹非凡。

镇长给几人开了门,首先迎面见到的便是气场十足的萧紫炎。

“守阵石…找到了?”镇长问道。

心想这也未免太快了。

“放心,找到了。”萧紫炎言简意赅道,一扫之前见面时的局促与慌张。

镇长很是奇怪,守阵石他们都已经献了出去,紫炎真君找到了自己拿着便是,何必要急冲冲地再回来。

正当他疑惑之际,只见萧紫炎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南蛮祠,就像进自家大院一样,摆摆手道“借琉璃座一用!”

借琉璃座?找到守阵石了还借琉璃座作甚?镇长更是不解。

而此时跟随紫炎真君来的几位少年也已到了门口,其中还多了一位姑娘。

只见名叫暮晓的少年彬彬有礼道“有劳了。”

镇长放下手头排练之事带着他们又再次来到南蛮祠最里面的宗祀祠堂,行了三拜九叩之礼后取出了琉璃座交到萧紫炎手中。

萧紫炎看向三尾狐,道“交出来吧。”

见他一副严肃认真公事公办的样子,三尾狐也只能乖乖转身将守阵石吐了出来交给了萧紫炎。

心中万分无奈,以后是不是再也没有借口留在他身边了。她正心如死灰地等着自己变回狐狸,可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萧紫炎竟没有将她变回原形。

在萧紫炎将琉璃座和守阵石同时抛出的瞬间,二者似乎发生了什么奇妙的反应一般,产生了一道道强大而刺目的亮光,穿透了整个南蛮祠,也吸引了外面正在排练的演员的注意。

当强光渐渐变弱,琉璃座上便开始浮现出一个年纪轻轻的少年,正拿着守阵石砸人,此人的装束贵气十足,眉宇间竟与此时的萧紫炎一模一样。

大家纷纷看向了他,萧紫炎感受到了周围的目光,轻咳了几声。现在毕竟是天族之神,让大家看着自己如此不成熟的行为,未免有些尴尬。

画面一转守阵石便已经静静地躺在一个盒子里了。而当盒子被打开时,画面上又出现了一张人脸,从长相看与萧紫炎有几分相似,但比他更多了份成熟与英气。

萧紫炎一愣神,脱口而出道“哥...”

原来是北冥神君,这就难怪了,再仔细一看,确实与外面的神像相似。只见北冥神君匆忙地拿起守阵石便走,手中还提着一把剑,急匆匆样子,像是去作战又像是去御敌。

寒霜宁开口为三尾狐澄清道“行了,这只小狐狸的嫌疑算洗清了吧?”

萧紫炎看了眼寒霜宁,也看了眼三尾狐,未置一词,他似乎意识到这是哪天发生的事了,面色渐渐地凝重了起来。

但其他人完全不知北冥神君,不,当时应该称之为北冥武帝,着急地拿走守阵石是要去做什么。

在守阵石随着北冥神君跑动的间隙,大家看到几束刺眼的亮光断断续续地略过。在大家的目光躲闪之间,只有萧紫炎一人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只见北冥神君伫立在高台之上,将守阵石腾空之际,照亮了整个北冥武国皇城的景象,同时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之前那刺眼的亮光意味着什么,同时也明白了北冥武国究竟发生了怎样的悲剧...

整座皇城简直像末日一般惨不忍睹,滚滚天雷如石柱般倾流而下,皇城的百姓拼命地逃亡着,可是无论怎么逃,又怎能逃得过天雷滚滚!

有些百姓手里还抱着孩子,即使在雷击之下,也依然用身躯护住幼儿,而他们自己就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具焦尸。而在另一边,还有许多百姓并没有在逃亡,而是跪在一具具焦尸旁无助地哭泣,呐喊,有老人,妇女还有孩子…

但是在此情此情之下,却根本没有人能帮到他们。因为在整座皇城里,全是像他们这样需要帮助的人,谁又能比谁好到哪里去。

焦尸,哭泣声充斥着整座皇城,二十年前发生在北冥武国的灾难和悲剧正倒映在琉璃座五彩的光圈里冰冷地演绎着。

而守阵石之下,是北冥武帝,他站在皇城之巅将手中之剑抵入空中,渐渐地原本向皇城落去的天纷纷落在他的剑上,北冥武帝用凡人之躯拼命地强撑着,为城里的百姓争取更多的逃亡的时间。

而此时画面又从皇城之巅到了街道之上,大家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萧紫炎。

看着年龄应该是与现在一般大了,他一手里揣着还在襁褓中的婴儿,一手又拾起了跪在地上的孩童,半大点的孩子已经有了意识。

在他手里拼命地挣扎,伸手想去触碰地上的焦尸,萧紫炎根本顾不上手中孩童的叫喊和哭闹,一如既往地朝着城外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救走了不少孩童,如此往返,不知疲倦...

直到天雷完全消失,守阵石落到地面,没过多久,一道金光照在了执剑御雷的北冥神君身上,他飞升了。

继而,又一道金光落下,随他一起飞升的还有奔波在皇城内外的萧紫炎。

当一切尘埃落定之时,空无一人的皇城陷入到了死一般的沉寂。

一阵风吹过,一具具焦尸便随风消散了。

过了好久,在这片死寂中缓缓走来一只摇着三条尾巴的狐狸,只见她探头探脑,像是有些惶恐,惶恐怎么就过去一天,整个皇城的人就都不见了。忽而她的爪子像是触到了什么东西,她放眼望去,是颗五彩斑斓的珠子,她轻拍了上面的尘土,将它拾了起来。

至此,三尾狐终于获得了清白,可是此刻众人的关注点似乎已经不在这上面了。

大家都目光如炬地看着萧紫炎,飞升对于每一个凡人来说是都是天大的好事,但是此时此刻,当得知北冥二萧飞升的真相时,在场的众人沉默了。

而萧紫炎本人,把头压得更低了,陷入了更深的沉默,这是他国家的悲剧,是他们国家百姓的灾难,是他最无法触及的伤口。

过了不久,萧紫炎终于怏怏地开口道“北冥武国,杀伐过重,招致天雷。这是我飞升后太乙真君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真是好理所当然的一句话。

就连平时说话大大咧咧的寒霜宁此刻也有些哽咽地道“怎么…会…这样!”

“所以...这就是你们不愿提及飞升的原因?” 暮晓问道。

世人只知北冥二萧同时飞升何等光彩,可飞升背后惨痛的真相又有多少人知呢。

“飞升?”萧紫炎看着失去光圈的琉璃座,无奈地道“对于我和我哥来说,从来不是光彩之事!”

也对,知道真相的人,更多的只会说北冥武国是造了什么孽而被诅咒了,才会受到天惩吧。

不过暮晓心中却有个疑惑,虽说当年被萧紫炎所救的遗民不愿提起这一切,但事情怎么说也过去二十年了,总会有些风声出来,可是在这二十年间,不但没有类似的风声,就连那些遗民之后去哪里,都毫无音讯,就好像随着那次雷劫一起消失了一般。

镇长将琉璃座归回原位后,又将守阵石重新交到了萧紫炎手中,萧紫炎呆呆地望着守阵石,此时的他与之前拿着石头砸人时的萧紫炎完全判若两人。

回到客栈,寒霜宁与北秋弦坐在一起,其他三人独自而坐。

大家的情绪都不高,就连北秋弦也是破天荒的只是坐着没有动筷,只有萧紫炎一人一个劲地给自己灌着酒,喝多了又开始说起飞升之后的一些事。

他红着脸晕晕沉沉地道“在天界,除天君他老人家外,所有人见到我哥都会尊称他一声神君。大家也都客客气气地叫我紫炎真君。但我知道,大家对我的客气无非是在忌惮我哥的天雷之力罢了,背后呢,都议论着我们未经修炼的飞升是多么地荒唐。尤其是我哥,他是天界唯一的神君,也是开天劈地第一个违逆天道而获得飞升的天神,这在天界简直是个笑话…笑话…”

话落,他又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有违天道,却合人道,也在情理之中。”暮晓也同样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天道…人道…”萧紫炎无奈地摇了摇头,想要再提起酒壶饮酒时,发现已经没酒了。

寒霜宁见状,喊道“小二,上酒...”

这天晚上,南蛮镇的烈酒并没有阻挡住暮晓和寒霜宁,萧紫炎三人,而三尾狐也不时地帮萧紫炎把酒添上,唯有北秋弦一人一直闷闷不乐地坐在寒霜宁身旁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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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扶桑
连载中百里小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