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叫寡灵，是一条乌灵蛇，修为可好了，没多久就修成了人形。不过她的志向可不仅仅只是化出人形而已，而是跟三千年的玄武神兽一样通过修炼。成为兽界一族，所以她就离开了白洱妖域，去了你们人间的一座仙山。”
……
几天前小蓬山上三尾狐的一席话还仍犹在耳。
但也实在很难相信眼前这个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的妖物，竟是三尾狐口中志向高远，一心想要通过修炼飞升兽界的那条乌灵蛇。
而一旁的眉渊，不知是因为伤病，还是因为听到这个名字的缘故，周身已经瘫软倒在地上。
“寡...寡灵...你...你是寡灵....”她一边后退，一边颤抖着声音道。
可以肯定二人曾经相识，但见眉师娘反应如此之大，暮晓和寒霜宁也是大吃一惊。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这个叫寡灵的乌灵蛇似乎十分憎恨眉师娘，而眉师娘呢，却反而很怕这个寡灵，像是做了某种亏心事一般。
寡灵冷笑，但目光始终看着眉渊，道“很荣幸，你还记得我。”
“你…你怎么在这，你不是...”眉渊说到一半哽咽了。
正在此时，素桑从门外走了进来，义正言辞道“你不是那条本应该死在明勤山上的乌灵蛇么，怎么还有脸在此地兴风作浪？”
同时，素依人也跟了进来，扶起瘫软在地的眉渊。
“素桑真人，好久不见！”寡灵并没有被素桑吓退。
素桑继续道“当初我夫人只是取了你的内丹，没有杀你，已然饶了你一命，三十多年过去了，你竟还不知悔改，想着回来报仇？”
听到这里，暮晓和寒霜宁终于明白为何一条修炼成妖的乌灵蛇身上一点妖气都没有，原来三十多年前她已失了妖丹。
面对素桑的提问，寡灵的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眉渊，沉声道“日思夜想！”
可眉渊从始至终都没有回应过寡灵的眼神，她整个人，整个神情只是一味地闪躲，再闪躲...
寡灵质问道“素桑真人，三十二年前您经过明勤山，见我杀了学墨堂的几个门生，就认定我为祸人间，召榜明勤山，寻我下落，必要杀我而后快，可有此事？”
“难道不应该么？”素桑正气凌然道。
“应该？哈…哈哈…”寡灵大笑起来，笑得令人发怵，也笑得令一旁的眉渊一阵胆寒。
她又道“那在你想除掉我之前，怎么不先问问我为什么要杀了那些人？”
素桑眉头一皱道“妖魔为祸人间乃是天性，又能有什么理由？”
在他眼里，这个寡灵分明是在故意找托词罢了。
可此时被素依人搀扶的眉渊却不淡定了，发疯似的吼道“够了，你够了，我不准你说，不准你再说下去。”
众人一惊，从眉渊的反应来看，此事必定另有隐情。
素桑也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问道“渊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眉渊抽搐了一下，不敢回答，只是一个劲地捂着头摇头“别问我！别问…”
一旁的寡灵冷笑道“她不愿意说，那就让我来说吧！”
话音刚落，眉渊对寡灵的态度又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直接由刚刚的惧怕变成了求饶，她激动地匍匐在地，拉扯这寡灵的一角，叫喊着道“不要说，求你，不要说…”
任凭一旁的素依人怎么想把她拉回来都没有用！
寡灵扯过自己的衣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继续道“明勤山上那群学墨堂的门生欺压民女，正好被我瞧见，素桑真人，您是真人，您告诉我那些人该不该杀？我是妖孽，那他们呢，算什么？”
“呸，算畜生！”
开口的是寒霜宁，他又如此不合时宜地表达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此刻所有人的眼光都聚焦在他身上，他略感尴尬闭上了嘴。
寡灵收回眼神看向眉渊，道“至于这位民女是谁，就不必我多言了吧！”
众人心领神会，包括当事人素桑，他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看向眉渊，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了解过她一样，最后他低声问道“渊儿，她说的，是真的么？”
眉渊沉默未应，可是大家都已心知肚明，他们的师娘被师父领进扶桑山之前，就一直生活在明勤山的山脚下。
如果当年明勤山的真相如寡灵所言，那么他们的师娘在这件事情上做的实在是过分了，对方为了救她而杀人，而她呢，竟取了救命恩人，不，是救命恩妖的内丹。
而这也正解释了为何眉渊在听到“寡灵”这个名字时，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素桑真人，您难道不奇怪她为何不选择向您解释一切而非要刨了我的内丹么？”寡灵不依不饶地问道。
“你...继续说吧！”素桑的口吻似乎已经完全没有刚刚的硬气了。
寡灵继续道“那就得感谢您特意招榜寻我的踪迹了，榜上随意一句谁愿透露我的行踪，必许此人一个心愿。一颗妖的内丹竟能换取与您长相厮守的机会，这样一笔买卖她眉渊又怎会错过。”
......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没有人再说话，过了半晌，寡灵有用伤感的口吻继续道“怪也只怪我我自己当初太大意了，您伤我在先，她以送药为由来找我，却在药里偷偷加了雄黄，趁我被折磨地死去活来时刨了我的内丹。”
眉渊依偎在素依人的怀里，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连一向话多的寒霜宁此刻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他实在不敢相信从小就对自己呵护有加的师娘，竟然会为了一己之私而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做出这样的事。
作为与眉渊同床共枕了三十年的素桑真人，他此刻脸上的表情也是难以捉摸，他内心似乎在挣扎着什么，最后他来到寡灵身边，打破沉寂道“你真这么恨她？”
“你说呢？”
寡灵对于他现在还问出这样的问题感到十分地纳闷，自己不该恨她么！
素桑闭目，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道“恨到连襁褓中的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此话一出，众人又是一惊，包括眉渊，她努力地支起自己的身子，道“孩子？什...什么孩子...”
寡灵也为之一怔，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也是一脸困惑道“什…什么孩子？”
素桑面对寡灵，眼神中的恨意更加明显了，道“我的孩子，死之前身上有咒痕！”
说起咒痕，基本身为仙门的，或是知晓奇门要道之人，都知道凡是因诅咒而死之人身上都会有个咒痕。
所以在素怀人刚出身就死于非命时，素桑就已知晓自己的孩子是受他人的诅咒而亡，而在眉渊的眼中那只不过是个胎记罢了。
但当时素桑完全不知自己有得罪什么人，如果不是此刻正有一个怀疑的对象在自己面前，素桑无论如何都不愿在眉渊面前提起此事的。
而一直被蒙在鼓里的眉渊也终于听出了端倪，激动地扑向素桑道“什么，你在说什么？”
素桑默然。
见自己的丈夫没有回答自己的意思，她又转而扯过寡灵的衣服道“说！你对我们怀人做了什么？你对我的儿子究竟做了什么？”
最后一句她几乎是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的。
此刻的她面对寡灵，心虚与恐惧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只有愤怒。
面对这无端的指责，寡灵也显得不解而纳闷，她道“我从未诅咒过你们的儿子！”
可是当她的目光扫过素依人时，眉眼一凝，好像终于想明白了什么。她用空洞的眼神哼笑道“哈哈，报应...这是报应...”
“你到底对怀人做了什么？”素桑握紧拳头问道。
这一瞬间，暮晓在他师父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杀意。
寡灵抬眸道“我说了我没有诅咒你的儿子！”转而，她又望向素依人道“我只是诅咒她眉渊这辈子只会生下和她一样骄纵蛮横的女儿…哈哈，报应...眉渊，这是你的报应...”
话音刚落，四下寂静，素依人脸色僵硬，根本无法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