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再次来到未莱阁时,只见“未央”带着蓝魁站在阁楼第一层的房檐上。
蓝复站在未莱阁前,与未央形成对峙之势。
“未央,你究竟想怎样?”蓝复率先开口道。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要杀便杀,要打便打,现在把局面搞成这样是几个意思。
“未央”冷笑道“我好歹也算是个铸剑师,来瞻仰瞻仰复长老收藏的宝剑,不可么?”
“铸剑师?”蓝复嗤笑道“你也配!不过是个回人间作恶的魔头罢了,还真把自己当成大剑圣了?”
“哦?我不配?”他将另一只手指向阁楼的牌匾道“难道他就配了?”
蓝复厉声道“未央,你欺师灭祖,还有脸在这里跟我讨论你师父配不配...”
话落,还没等“未央”本人做出回应,整个剑阁内剑气又开始涌动不止了,都想冲出来一展杀气。
除了暮晓三人外,其他众人,包括蓝复本人,都摸不着头脑。
此刻站在屋檐之上的“未央”本人似乎明白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肆无忌惮地大笑着。
“未央,你对剑阁做了什么?”蓝复冲他喝道。
“我做了什么?真不好意思,我还真什么都没做。” “未央”道。
此言不假,暮晓三人面面相觑,真不知如此傲慢嚣张的蓝复在知道未莱阁的真相后会作何反应。
可蓝复又怎会相信,他又道“未央,剑岭之祸因你而起,今日你又想在机关岭造孽么?”
“造孽”二字一出,未莱阁内的剑气涌动地更加厉害了,有些剑已经冲出了剑阁直接朝蓝复而来。
暮晓用破晓剑替他挡了几下,却反而收到了蓝复凶狠的目光,很显然,蓝复在这个时候依然不领情。
面对他的眼神,暮晓没作出什么回应。
倒是寒霜宁翻了个白眼道“有病!”
剑阁内的剑纷纷袭来,机关岭弟子以弓弩相抵,暮晓依然用破晓剑阻挡,唯有寒霜宁和北秋弦两人这次倒是十分默契地选择了隔岸观火。
“未央”见场面如此热闹,笑道“有趣,哈哈,真是有趣...”
蓝复见“未央”笑得如此激动,又朝他抛出手中的流旋钉,未央措不及防,闪躲间松开了扼住蓝魁的手,而一时失去着力点的蓝魁朝着地面狠狠摔去。
“啊…”
蓝魁大叫,落地时吃了满满的一口土,摔了个满身狼狈,但并无性命之忧。
蓝复缓缓地上前两步,看着惊慌失措的蓝魁,道“这是对你刚刚失态丢人的惩罚。”
蓝魁抹了一把自己满是土的脸,还是毕恭毕敬地跪在蓝复面前道“谢…谢谢师父救命之恩...”
“哼!”蓝复并没有给他好脸色。
倒是刚刚替蓝魁说话的师弟们把他扶了起来。
而“未央”虽然未中流旋钉,但也一时失去了自己手中唯一的人质。
“可恶,居然被那臭老头摆了一道。” 他冷声气恼道。
虽说他被蓝复摆了一道,但是蓝复自己也不好过,要不是暮晓替他挡下了数剑,恐怕他现在已经被这里的剑捅成马蜂窝了。
暮晓看着此刻站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寒霜宁道“霜宁!过来帮忙!”
听着暮晓命令式的口吻,寒霜宁这才开始心不甘情不愿地行动起来,出剑去帮机关岭之人。
而暮晓也终于能腾出手来上到位于二楼的风口处,通过往炉中点火的方式,来平定这涌动的剑气。
可是不料此刻未央正守在风口处,他看着暮晓手中的破晓剑感慨道“如此一把好剑,终究还是选择与我作对!”
暮晓将破晓剑收到背后,又在背后暗暗起火道“未前辈,剑岭已亡,蓝未已逝,您又何至于此?”
“蓝复不除,大仇始终未报!” 未央斩钉截铁地冷声道。
“可是三十年前,蓝复也未曾要了你的性命,您又何必对他如此穷追不舍?”
“无知小儿,你又能懂什么...”不知为何,未央此刻的神情显得有些失落。
“我是不懂,但也不会见死不救。”
话落,暮晓将背后暗暗升起的火焰投向了熔炉,顿时,熔炉内火光冲天,所有在未莱阁外漫天飞舞的剑像是受到惊吓般失去了活力,纷纷落地,不仅如此,“未央”也半蹲下来,好似跟这些剑一样失去活力。
暮晓一愣,难道这家伙也怕火?
可是一位铸剑师天天与火作伴,怎么会怕火呢?这三十年来未央到底经历了什么…
正在此时,蓝复又朝“未央”抛出一枚流旋钉,这次正好打中未央的胸部。
随着一声惨叫,未央滚落下来。
地面上的所有弓弩手全部对准了他。
局势在顷刻间发生了改变,暮晓从未莱阁上飞了下来,与寒霜宁和北秋弦一起作观望之势。
只见蓝复单手负在身后,来到“未央”身边,道“你究竟对剑阁做了什么?”
“未央”未答,只是努力地将胸口的流旋钉给拔了出来,扔在地上道“我最讨厌的就是这个东西!”
眼见蓝复又要继续追问之际,暮晓上前道“复长老,他没有!”
“没有?”蓝复用奇怪的眼神看向暮晓,嗤笑一声后又道“不是他难道还是老夫不成?”
“就是你,臭老头...” 寒霜宁忍不住开口道。
机关岭的众弟子们手上的弓弩虽然依然对着“未央”,但是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寒霜宁。
寒霜宁瞬间感受到了一股肃杀之气。
而暮晓,只恨自己来不及堵住他的嘴。
此刻也唯有北秋弦还在心里暗暗夸寒霜宁:说得好!
“不知死活的狂妄小儿!”蓝复手中紧握流旋钉,不善的眼神看向寒霜宁。
正当气氛显得剑拔弩张之际,暮晓道“有样东西还请复长老过目。”
蓝复转而将目光投向暮晓,可是暮晓并没有第一时间把东西拿出来,而是一个转身往未莱阁的三楼飞去。
片刻后,他又飞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个铁盒,并将其交到了蓝复手中。
这个铁盒蓝复自然认识,也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是不知此时此刻暮晓将这个铁盒交于他的手中用意何在。
就在他打开铁盒之际,便愣住了,而且瞳孔微张,因为原本的“随笔”二字之上又多了两个字——未央。
这还是之前那本“随笔”么?
带着这样的怀疑,他立马翻阅起来查看,可是越翻他越确定这就是原先放在铁盒内的那一本。
“未央”趁着蓝复失神之际准备逃走,却被寒霜宁逮了个正着。
“想走,没门。”寒霜宁道,便迅速出剑拦住了未央的去路。
刚刚才被流旋钉所伤的“未央”哪里是寒霜宁的对手,他只有奋力闪躲的份,只是在闪躲期间,他还是被流霜剑划伤了多处。
“奇怪!”暮晓轻叹道。
昨晚情急之下,暮晓并没有想太多,但是今天当他亲眼看着未央与流霜剑作战,他才觉得事有蹊跷。
即使破晓和流霜在他们手中已修炼良久,但剑毕竟是他所铸,按理说不应该连闪躲都显得如此地费力与狼狈。而他两次的表现仿佛完全不熟悉这两把剑一样。
“有什么奇怪的,他中了那臭老头的钉,手中又没剑,当然只有被伤的份了。”一旁观战的北秋弦见寒霜宁占据上风倒是显得十分高兴。
也有一定道理,也许是自己想太多了吧。
不过很快,暮晓又眉头紧锁地看向北秋弦道“你刚刚说什么?”
北秋弦瞄了暮晓一眼,漫不经心地道“我说他中了臭老头的钉。”
“不对,后面一句。”暮晓依然抓着他刚刚的话不放。
北秋弦回忆了一下,又道“我说,他手里又没剑…”
当暮晓再次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醍醐灌顶,很多问题似乎在这一刻都迎刃而解了。
就在此时,蓝复又将数枚流旋钉朝着“未央”和寒霜宁的方向抛去,可是这次流旋钉并不是冲着“未央”,而是寒霜宁!
寒霜宁收剑相抵,并且对着蓝复喝道“臭老头,瞄不准就别乱扔!”
正在此时,“未央”趁机化为一阵黑烟逃走了。
手拿弓弩的弟子们正欲朝他射箭,却遭到蓝复的阻拦。
众人不解,面面相觑,但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弓弩。
寒霜宁见状,不乐意道“臭老头,原来你是故意要放走他!”
蓝复未应。
寒霜宁气急,正要将剑抵在蓝复脖子上的时时候,却又被暮晓拦住。
他道“追人要紧!”
寒霜宁看了眼暮晓,又恶狠狠地对着蓝复说道“回来再找你算账!”
话音刚落,便与暮晓一起御剑离开,北秋弦在他们身后大喊着道“喂,等等我…”
蓝复将“未央随笔”放回到铁盒中,又将整个铁盒丢给了离他最近的一位弟子,道“把它烧了吧。”
接过铁盒的弟子虽然不明白师父此举的用意,更不明白师父为何要放走未央,但也依然点头相应。
蓝复转身,只见他落寞的身影缓缓地离开了未莱阁,可是没走几步,他又停下来道“把这未莱阁也拆了吧!”
……
暮晓御剑追赶黑气之时,忽而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动,回头一看,竟是寒霜宁将自己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正在行驶的流霜剑上,流霜剑委屈地摇摆了一阵,可是寒霜宁似乎比流霜剑还要委屈。
只见他大声喝道“那个可恶的臭老头,要不是他,未央那魔头早就已经落在老子手里了。”
“是说,不然现在都已经回去了。”北秋弦淡然地坐在自己的飞弦上,打着哈欠道,看来他早就已经后悔出来了,而且此刻更是归心似箭。
暮晓看了眼这对活宝,道“他是魔头不假,但他不是未央。”
二人一愣,北秋弦打着哈欠一脸不解地看了过来,寒霜宁一脸木讷地看看暮晓,又看看正在逃逸的黑气,道“怎么可能,除了他还有谁跟蓝未,蓝复有这么深的仇?”
“你们发现没有,当复长老第一次开口叫他魔头时,未莱阁并无任意反应,直到喊出他的名字——未央,说他欺师灭祖,未莱阁才有了反应。”
寒霜宁和北秋弦互相看了一眼,像是在向对方做着确认,可是彼此都好像已经记不清了。暮晓又道“而当我在熔炉中升起火焰,所有的剑气都归于平静,此时未央整个人也站不住了。”
“这个有,这个有,我看到了…”北秋弦像是终于能答上一道题的孩子一样。
寒霜宁冲北秋弦翻了个白眼,又看向暮晓道“老暮,你到底想说什么?”
“一位铸剑师在火焰中锤炼百余名剑,又怎会受火侵扰?”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寒霜宁终于也意识到在刚刚的战斗中有许多不对劲的地方。
虽说对方受伤不敌流霜剑,可若剑真是他所铸,他应该还是了解此剑的力道和出剑方式的,不至于连躲闪都显得如此狼狈。
想到这里,寒霜宁面色一凝,脱口而出道“天刃?它是天刃?”
天刃?北秋弦虽然依旧一脸蒙圈,不过对这个名字还是有些耳熟的,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在之前的图纸上,那被撕掉了一页,它的剑名就是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