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故事

“二姐姐,你说我们是不是已经露馅了。”灵歌趴在客栈窗边,思来想去,觉得奇怪。

虽说她们遮掩了样貌,学着渔夫的样子在街上卖货,但还是会有些不同的。

灵箐走近窗边,摸了摸妹妹趴着的脑袋,好笑道:“你们不是好友吗?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

是啊,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只是单纯地想让对方开心,没有任何负担的开心。

可她说出口的话却是:“姐姐不是想让我回家吗,最好少和人接触。”

灵箐有些意外,于是接着揉搓了一把妹妹脸颊道:“倒是我做了坏人。”

灵歌脸上泛红,她不好意思起来,嘟囔着:“二姐姐才不是坏人。”

“好啦,知道你想在这多待会儿,姐姐就再陪你几天。”灵箐正色道,“三日后回,记得好好道别。”

灵歌笑着应声:“好的姐姐!”

答应完便拉着二姐出了客栈,意思是想带着她去城里逛一圈,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才更有趣。

或许是因为城镇内损耗不大,水患后人们并没有难过太久,仍旧继续着正常的生活。

两人在首饰摊前逗留,只因为灵歌用簪子扎满了姐姐头发。

即便姐姐头上的发饰有那么多,灵歌还是觉得姐姐很好看,想把这些簪子都带走。

灵箐笑得大声,像是一棵不断抖落花瓣的花树。

她们还去了这里的一家茶楼,虽然不像醉红楼那样有词曲可以听,但是点心好吃!

台上说书先生正讲着话本故事,说的是一位书生科举落第寄居女贞观,辗转难眠之夜偶遇琴音……

灵歌听着稀奇,这位书生遍寻不到琴音之后,相思成疾的心绪倒是有些矫情。

二姐姐说这个故事名叫《玉簪记》,她在许多年前曾听过一回,是个好故事。

故事说到妙处是陈妙常的一段话白:“云心水心,有甚闲愁闷?一度春来,一番花褪,怎生上我眉痕?”

云彩和流水都有它们自己的心境,我有什么可愁的呢?然而,内心的愁闷却如同春天的花一般,不经意间就爬上了眉头?。

多少世人愁,凡俗难得两悠悠。

故事结束时,已是日落,灵歌拿起杯盏,喝下了最后一杯清茶。

她并不觉得这是个好故事,过程太苦,苦茶一般难以下咽,只有一点回甘。

但姐姐很喜欢,她为话本中的两人能够在一起而高兴。

茶喝完,她们正准备出楼,猝不及防从角落里窜出来一个衣裳破烂的小孩,跪坐在茶楼门前,挡住了两人去路。

瘦小的孩子伸直着一双枯枝般的手臂,手心捧着个豁口的瓷碗,粗哑着声音道:“求大人赏点吃的。”

灵歌呆了一瞬,她反应过来,慌乱道:“我去给你买些吃的。”然后转身去楼内把这里的点心都打包了一份。

灵箐倒是淡定些,她往瓷碗里放了几锭碎银,询问起了小孩的身世。

小孩乌黑的眼睛闪着碎光,但什么都不愿意说,只是一味地道谢。

等到灵歌过来,他已经把碎银藏进衣袖,一把抱过打包好的点心跑走了。

茶楼的伙计追了出来,他大喊道:“小崽子滚远点,别来这。”

灵歌拦下伙计,问起那个孩子为何会到这来讨食的原因。

伙计叹了口气道:“客人您还是太心善了,那小崽子得了好处,下次还会再来。到时候楼门口都是这些流民,又怎么帮得完呢。”

她抓住了话里的关键词:“这孩子是流民?”

大水淹了南岭,这些人都是从南岭逃荒过来的。官府曾为他们在城西安置了住处,但流民实在是太多了,多的是为了一个能够容身的床铺而大打出手的人。

知州只好下令让他们只能在城西活动,并且不再让多的流民进城。若有善人怜悯,也会去城西行医,施粥。

那孩子无父无母,应当在城西也没有住处。

伙计像是看出了灵歌的不认同,他又道:“姑娘若是不忍心,那便去城西看看吧。”

说完便又回了茶楼,继续着忙碌的工作。

她们又能去城西做什么呢?多给一些吃食,或者多散一些银两。帮的了吗?都不过是装模作样。

灵歌若有所思,他们可以施粥让流民不会挨饿,但解决不了像那个孩子一样没有住所的问题。

这本是官府在处理的事,或许可以去找巡抚大人解决。

而府衙内,巡抚大人正在为建坝的事而头疼。

颜砚尘的手稿里有一页写明了他治水的策略,那便是在汾水两处都建一个水坝。

第一座堤坝只是为了阻水,减缓水势,为了方便用更多的时间建第二座牢靠的水坝。

等两座建成之后再加固,两坝之间再开个阀门连通,水枯时蓄水,洪涝时疏水,这样不管遇到什么灾患都不成问题了。

手稿里还算出了建坝的最佳时间,看起来是个非常好的成功方案。

可以试试,但问题是工程量巨大,没有人手,也没有钱。

算来算去,朝廷拨下来的钱款根本不够用。阮大人急得在府衙大堂内来回踱步,看到值钱的紫檀案几,甚至起了要把它卖掉的心思。

好在最后拍板决定搞一次募捐,随行的队伍里也有不少富家子弟,筹钱的时候可以让他们多出一点。

想到这,阮大人扬眉,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来。

府衙内众人见了,突觉如芒在背。

***

姐妹两人在茶楼耽误了太多的时间,傍晚时,灵歌才走到驿站附近。

月光明晃晃地照着,围墙边的杂草叶上缀满了露珠,在夜色中闪闪发光。

她轻巧翻进墙内,起身拍了拍衣上沾染的露水,双脚踩过草地,惊起一片“唧唧吱吱~”的蟋蟀叫声。

“月明云淡露华浓……”她突然想起了话本里的这句,就像是这样一个夜晚,远处悠悠传来了让书生魂牵梦绕的琴音。

有乐声被风轻携着,飘至耳边,想象和现实突然在这一刻重合。

这是萧声,她在邕京曾听人吹过。

竹萧的声音很特别,她沿声寻去,果然见一人执萧立于院前。

素色衣摆被晚风掀起细碎的褶皱。

他手中竹萧泛着温润光泽,执萧而立的身影清瘦挺拔,乐声与月光交织,将他包裹其中,似将这尘世喧嚣隔绝在外。

写这章的时候一直在听河图的《明明明月是前身》

bgm超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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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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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遗梦
连载中米迦的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