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翠兰家的生活尽管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开始两天她觉得心里头像去了一块大病似的,甭提有多舒畅。可是两天后她又感到似乎有些不对劲, 如果小狼真的摔死了,为啥老爷子一点反映也没有呢?
中午他问丈夫:“ 哎,他爸,你说小狼摔死几天了,咱爸就好像没事似的,我总觉的这事有些奇怪?”
李世龙自以为做得天一合缝,无懈可击,信心满满地对妻子说:“这有什么奇怪的, 本来就是一只快死的小狼。”
“不对,咱爸的脾气可不是这样,如果小狼真没了,他绝不会这样平安无事的。”
李世龙听了也觉得妻子的话不是没有一点道理,沉思了好大会想到把小狼扛了好几里路,而且还受着伤不可能再跑回来:“你不相信我也沒办法。”
“不行,我得去山上看看。”
“你愿意去就去吧。这样也好,看看就放心了。”
翠兰没停就以看公爹的名义来到山上。李老汉正在喂小鸟,看见她就问:“ 翠兰,有什么事吗?”
她回答说:“ 爸, 我是过来看看你这几天咋吃的。”说着便翻开锅盖看了看:“ 爸,我看你还是回家吃吧? 你自己吃不好,会损坏身子骨的。”
“不用了, 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再说这样也省上下山了。”
翠兰拿起奶粉袋看了看,里面的奶粉去了一半了就感到纳闷,可又不能明说:“爸,你对你自己如果像对动物似的一半, 我和世龙也放心了,爸,这奶粉是你喝的?”
李老汉迟疑了一下,回答道:“ 噢,是我喝的。”
“你以前不是不喝奶粉吗? 怎么突然又喝起来了?”
“年纪大了, 补一补。”
“爸, 我给你蒸几个馍吧。” 她说着就把面盆端了起来。
李老汉马上夺了过来:“ 翠兰,你快回去吧,我自己会蒸,千万别误了孩子的饭。”
其实翠兰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她把小屋内外看了个遍,又在附近转悠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特地去了西边原来藏狼的地方,也未见小狼的踪迹。但从李老汉的神态上总觉得这里面好像有点问题,可又找不到相关证据,只好无功而返。
李老汉早巳察觉到儿媳的意图,一定是为小狼来的。虽然这次没有被她发现,但是她绝不可能善罢甘休,可能还会来。为了应付儿媳,李老汉决定每天天不亮就去喂小狼一次,傍晚再去喂一次,一天早晚两次,根本见不到人。
果不出李老汉所料,翠兰虽说没有见到小狼,可她的直觉总认为小狼还在,怀疑丈夫做了手脚,回到家用一种不信任的目光看着李世龙质问他:“你说实话小狼你真得摔死了?”
李世龙当时被她问得一愣,以为她发现什么,停了一下便实话实说:“ 被我放在后山了。”
“放在后山了……” 翠兰顿时明白了似的,一定是小狼又跑了回来。马上责备他:“ 当时说好让你摔死? 你咋把它放了?”
“你放心,它身上有伤,早就饿死了。”
“不见得,一定还在山上。”
“你说它又回来了,不可能!几里路远它怎么能回来?况且还有伤。”李世龙根本不相信。
“让你摔死, 你为什么没摔死?”
“我怕摔死了,万一咱爸知道,那还不得给咱闹个天翻地覆……”
“所以没摔死。” 翠兰马上打断了他的话,“这下好,我敢肯定小狼一定又跑回来了,咱爸仍然在喂着它。”
“这绝对不可能!” 李世龙头摇着像拨浪鼓似的。
翠兰却非常肯定地说:“ 一定还在山上,我今天上山了,我看咱爸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而且一袋奶粉下去一大半了,他说是他喝妁,以前咱爸可从不喝奶粉。”
“以前是不喝奶粉,年纪大了补补身子也是有必要的吗。”
“你不要说了,这事你不要问了,我也不指望你了,等我发现藏小狼的地方再说。”
为了证明她的判断正确,她连续上山几次,由于李老汉早有防备。她始终没有发现小狼的迹象,也未见公爹有什么异常,尽管如此,她却仍然放心不下,总觉得不踏实。可一时又找不到证据,让她无比困惑。
不知不觉两个星期过去了,先买的那袋奶粉早就吃光了,第二袋又吃去一半了。小狼的伤势在李老汉精心护理下已基本全愈,而且也长大了不少,李老汉为了增加小狼的食量,开始在奶粉中添加吃面食,原以为狼是食肉动物不可能吃面食,可没想到它每次都吃得一干二净。或许是奶粉起得作用,也许是受大黒的影呴,也可能与人工喂养有关,到底是什么原因李老汉也弄不明白。
尽管翠兰没有找到相关证据,可她心里一直疑惑重重。为了弄清小狼的去向,她想利用小倩去探个究竟,因为小倩这孩子特别好哄,心里总不藏事,直来直去从不说谎。可这种事又不能明说,她寻思良久,终于想出了一条可行的法子。
暑假开始了,以往特别反对孩子上山的翠兰突然一改常态,吃早饭时对小虎和小倩说:“小虎,放假了,这几天没事,吃过早饭,你带妹妹上山去吧?”
小虎从来没听过母亲主动让他和妹妹上山的话,觉得有些奇怪,于是便问母亲:“ 妈, 你历来都是反对上山, 今天怎么突然变了?”
“我中午要去你姥姥家一趟。如果不愿上山, 就在家吧。” 翠兰一边盛饭一边说。
“谁说不愿去, 有好多天我没上山了。哥哥, 咱们吃过饭就去。” 小倩抢着说道。
小虎也不再言语,只顾埋头吃饭。
翠兰故意说给他们听:“放假了,让你们好好散散心,到山上可不许惹爷爷生气。”
小虎和小倩点头答应,吃过饭,兄妹两高高兴兴地上了山。大黑在小屋外卧着,看见小虎兄妹两个上来,摇头摆尾地迎了上去。小虎抱着大黑的头亲了亲后便进了小屋,却不见爷爷的身影,笼子里的小鸟还剩两只,兔子和美丽的山鸡也不见了。小倩显得特别扫兴,便对小虎说:“ 哥哥,咱们专门来看兔子和山鸡的,没想到都被爷爷放掉了。”
小虎没有回答她,看到猎枪还在,他自言自语:“爷爷去那里呢?不像是去巡山?”
大黑好像听懂似的,它叽叽叫了两声便摇着尾巴往山上跑去。小虎猜想惑许它知道爷爷的踪迹,就叫了小倩跟在后面。大黑带着他们一口气来到山顶,好远就发现爷爷正在和小狼玩耍,小狼不仅长高了,而且身子圆乎乎的,蓬蓬松松的灰色柔毛,在太阳光下闪闪发光,一双小眼圆圆的,两只小耳朵竖着,模样更加可爱极了。兄妹俩顿时喜出望外,这些天他们总以为小狼没了,没想到被爷爷藏到这里。李老汉光顾喂小狼,并未发现他们,等离十几步远才听到脚步声,回头一看是孙子和孙女,想藏已来不及了,就奇怪问他们:“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大黑领我们来的。爷爷, 小狼不是没有了吗?”小虎边回答边问。
“对,爷爷, 小狼怎么又回来了?”
“既然你们看见了,爷爷也不瞒你们了。”李老汉看着他们说:“ 这狼和狗猫都一样是有灵性的,你爸妈还不信, 咋样,它又回来了不是,所以人一定要爱护动物,善待它们,把它们当成朋友。这家伙的伤也甚本好了,不能老圏在洞里,得让它锻炼锻炼,不然它就无法在深山生活了,等锻炼的差不多,就可以放了。”
“不,爷爷,想不到小狼越长越可爱?,我要和小狼玩,你千万不要把它放了。”小倩摸着小狼的头说
小虎也说:“ 爷爷,你把小狼留下吧,你看屋里就剩两只小鸟了,我们来山上也没有啥玩的了。”
李老汉装上一袋烟点着使劲抽了一口说:“这狼虽然和猫狗都是一样的动物, 但习性却不同, 这家伙天生好吃肉, 留下它爷爷可没有这么多肉喂它,再说你爸妈要是知道,那还了得。”
“我看它挺好玩的,就像一条狗。” 小虎说。
“其实这两种动物差不多,只不过是饲养不同,狗经过长期人工饲养,和人接触久了,习性就变得温顺了,而狼哪?一生下就在野外,很少和人接触,所以习性就显得野。如果和人接触长了,自然也会变温顺。”
“既然这样,爷爷咱就别放它了,让它跟着咱们和大黑一样当狗养着吧?”
“那不行,小虎,爷爷知道你喜欢它,可它喜欢吃肉,咱去那儿搞这么多肉?”
“你不是说长了就和狗一样了吗?”
李老汉告诉他:“ 它现在小不吃肉可以,大了就不行了,好了,你们下去吧,我要去巡山了。” 说着便把小狼抱起准备送进洞里。
不料被小倩拦住,从李老汉手中把小狼中一下子夺了回来:“爷爷,你让俺和小狼玩一会吧?这么长时间没见面了。”
同时小虎也恳求爷爷:“对,你让俺和小狼玩一会吧?”
李老汉看两个孩子可怜巴巴充满期待的样子,也不想扫他们的兴,况且狼小对他们也够不成威胁,于是便答应了他们:“好吧,你俩个和小狼玩吧, 不过, 这事谁也不准对外说。特别是小倩,千万不要再告诉你爸妈,知道不?”
“爷爷,上次明明是哥哥说的,不关我的事。”
“不对,是你先说的。”
“好了,好了,你们俩个别吵了,这一次谁要是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谁就别想再来了。哎,小倩,你妈现在还问小狼吗?”
“好长时间不提了,她以为小狼没有了。今天中去我姥姥家了。”
“这就好了, 千万别告诉她。”
“你放心爷爷, 你只要让我和小狼玩,我不会告诉她的。”
“好吧,你俩个和小狼玩吧,我要去巡山了,记住不准离开这里。”
兄妹俩个高兴地手舞足蹈向爷爷点点头。李老汉为了安全起见,让大黑留下陪他兄妺俩,他下去到住的地方取来猎枪准备去巡山。
李老汉挎着猎枪走了不远又返了回来。他怕万一再有其它的野兽来,尽管有大黒在他依然不放心,以前这里从来沒有野兽,自从西边山上的树朩被大量砍伐后,才发现野兽的踪迹,所以他不得不防。当看到他们和小狼玩的这么开心, 也不忍心撵他们走了,便悄悄地躲在一旁,看着他们玩耍。
虽然小狼的伤还没有痊愈, 但也不妨大碍,它瘸着腿和兄妹俩个玩起了捉迷藏, 一会跑进洞里一会又跑了出来,把兄妹俩个逗得甭提多开心了,小倩热得是满头大汗。小虎则是气喘吁吁,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李老汉看太阳快要偏西了就过来催他们:“ 该回家吃饭了。”
没想到小倩却说:“ 爷爷,我和哥哥说好了,中午和你一块在山上吃。我妈还不知回来没有?”
“我这里可没什么好吃的,除了茄子就是锅饼,连汤也没有。”
“爷爷,你只要叫俺和小狼玩,不吃饭都没关系。”
“小倩,你说的好听,要是把你饿坏了,你妈能愿意我吗,好了, 也该让小狼歇一歇了,走,跟我回小屋。” 李老汉说着把小狼撵进洞里,用石头把洞口堵上,没想到小狼一个劲的向外钻,好像离不开小虎和小倩似的。在小虎的帮助下才把洞口垒好,小狼在里面急得叽叽乱叫。李老汉埋怨道:“ 都是你们惹得,以前从没有这样过。”
兄妹俩跟着爷爷回到小屋。想不到这时翠兰提着蓝子也到了山上,其实她根本没去走亲戚,与其说她是给两个孩子送饭,不如说是为探小狼踪迹而来。她看到爷几们刚从山上下来, 兄妹俩满身是土:“爸, 中午我看小倩的姥姥去了,本想下午来的,可怕你们不好吃饭,中午就赶了回来。顺便做了点饭就给你们送来了。哎,你看这兄妹俩浑身是土,爸,你带他们去那里啦?”
还没等老爷子回答, 小倩就率先开了口:“ 我们跟爷爷到山上……”
“我带他们去巡山了。” 李老汉立即打断了她的话。
“爸,你看这山上连个路也没有,你咋叫孩子也去巡山呢?”
小虎答腔道:“ 是我们自个愿意去的, 巡山可好玩了。”
“对,巡山可好了,林中有好多鸟叫得可好听了。”
“好了,好了,吃过饭就跟我下山。”
“妈,我和爷爷说好了,等太阳落了再回家。” 小倩撅着小嘴对母亲说。
“你看, 这只要到了山上就像丢了魂似的,把家就忘了。好吧,下午我可不来接你们了。” 她说罢又对老爷子说:“ 爸, 下午让他们早回去,别忘了让他们把篮子提着,我还要下地。”
“那你先走吧,下午我送他们回去。”
翠兰又在附近转悠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这才下了山。
爷几个在山上刚吃过中午饭。小倩就催着爷爷去山顶,还要去和小狼玩。
李老汉本不想再让他们去和狼接触,可小倩那乞求的目光一直盯着他不放,爷爷长爷爷短叫个不停。他也不愿意让孩子失望,只好答应了她:“ 好吧,爷爷陪着你们一块去,不过,千万不准说出去。”
这下小倩高兴了。她立即答应:“ 还是爷爷好,还是爷爷好,我绝不对任何人说。”
“好了,你这个小人精,就知道说好听的。” 他说着亲切地抚摸了一下小倩头上的小辫子。
他们到了山顶,把洞口的石头扒开。小狼马上摇头晃脑地从洞内跑出。李老汉对他们说:“ 你们在这里玩吧,不要碰它的伤口,我在一旁给你们站岗去。”
“去吧,等发现了情况就通知我们。” 你别看小倩人不大, 可说出话来总像大人似的。她跟小虎和小狼虽然相处的时间不是太长, 可那亲热程度倒像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大黑和小狼,尽管它们是两种不同的物种,却如同亲兄妹一般亲切,它们相互追赶戏嬉、互相咬耍、亲蜜无比,惑许它们早已把对方当成了同类。
这个下午小虎和小倩玩得特别开心, 不知不觉太阳沉落在了西山,夜幕马上就要降临。在爷爷的催促下他们才恋恋不舍得离去,李老汉直接把他们送到家。
他们回到家吃过晚饭。母亲抱着小倩故意问她:“ 小倩, 今天在山上都是看到什么动物了?”
“妈, 今天看到了好多鸟, 还有……”说到这里突然她想起爷爷的话, 急忙又打住了。
母亲看了看她,以为她还接着朝下说呢, 可过了一会没有下句了,忙问她:“ 还有什么?”
还是小虎嘴快马上接了过来:“ 还有兔子。”他说过马上意识到,坏了,兔子被爷爷放跑了好多天了,况且母亲也知道此事。
“是吗小倩?” 翠兰一听就知道小虎在说谎,因为她中午去过,根本就没有兔子。她故意问小倩。
“对,对,还有兔子。”小倩也没多想接着哥哥的话题说了下去。
“不对吧,兔子早就被你爷爷放回树林了。”
兄妹俩当时闷了腔,你看看我,我瞧瞧你,也不知如何回答了?过了一会小虎又说:“不是兔子是大黑。”
“对,是大黑!”小倩也跟着说道。
“除了大黑以外,就没别的了?”
“没别的, 你不信问我哥。”
“好了,好了,快去睡觉吧。” 翠兰一时也问不出什么,再问怕引起孩子们的怀疑,也就不再继续追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