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撩起飘逸的门帘白纱。
第一缕阳光趁机潜入奢华的房间,一路爬到大床蚕丝被上,试图钻进被子里亲吻窝成团的小漂亮。
黎漾把自己裹在被子里,抱住酸痛的腿缩成小小一团,浮躁地翻了个身。
比丝绸柔顺的纯黑长发从橘黄的蚕丝被里滑出,如山林间清澈透亮的溪水流经能看到河底鹅卵石的水道,映衬出溪水宝石般的蓝,化作漂浮水面枯叶遗落在水底的清冷影子。
第二缕、第三缕晨光追上床褥,争先抢后想钻进被子里,投入黎漾的怀抱。
一只筋骨凸显的苍白大手贴着蚕丝被缝隙探入被褥内,精准握住纤细白嫩的后脖颈。手掌收拢,骨节分明的指节微微屈起,似是在下一秒就会将脆弱的脖子掐断。
熟悉的凉意传来,黎漾打了个激灵,翻身面向陆凇之。
陆凇之用另一只手将蚕丝被缓缓扯下,动作轻柔,就像在拆一件包装精美的珍贵礼物。
潋滟的脸出现在他眼前,由于黎漾换了个姿势,他的手掐在对方的脖子前,掌心抚触到伶仃喉结的起伏。
他的眸色深邃,手掌克制地松了松,却不愿完全撤开。
黎漾掀眸,又长又翘的浓密睫毛像蝴蝶煽动翅膀飞过,随着涣散的目光落在那张伟大的脸上。
这个男人刚跑完步回来,额发在滴汗。
掐着他的那只手润了一层薄汗,把他脖子上的皮肤洇湿一片。
他拧紧眉头,浅唇微启:“你就是这样追人的?”
他的脖子一松,看到陆凇之把手拿开,没来得及缓口气,脖子上被套上了一条冰凉的链子。陆凇之正在将链子口起,手背顶住他的下巴,让他被迫仰起头,垂眸只看到优越的下颌线。
他警惕地伸手拽住链子,想要扯下来。透粉的食指扣入几乎贴在脖颈上的链条,用力扯动,娇嫩的肌肤瞬间被勒出明显的红痕。
他一阵吃疼。
拽着链子上的小鳞片又扯出几道红痕,发现摘不下,才不甘心地住手。
“这是什么?”
“礼物。”
透粉的指尖勾了勾项圈,冰凉的触感透过指腹的神经末梢传递到大脑,黎漾没有察觉笑意涌上眼尾,口是心非道:“怎么确定我会收你的东西?”
陆凇之双臂撑在黎漾身体两侧,缓缓靠近。
黎漾怔怔地盯着那张放大的完美的脸,大掌挡住他的眼睛,他不得不放弃视觉,耳边低沉的声线带着蛊惑的魔力。
“小羊,不喜欢可以拒绝。”
同时,唇瓣微凉,尝到一丝雪松味。
黎漾毫无防备。
他被陆凇之的举动震惊,没来得及进闭的唇缝被舌头撬开,他的不拒绝似是被当成某种默许,小心翼翼的试探瞬间转化成肆无忌惮的疯狂侵略。
窗外的骤雨噼里啪啦地落下。
阳光下干燥的大地被吧冲刷得尘烟四溅。
湿漉漉的水声昭示长久忍耐的贪婪。
敞开的落地玻璃门被热风吹得啪啪响,雨水卷起轻薄的白纱窗窥探房间内的秘密。
黎漾拽紧陆凇之后背的衣物,感觉头脑发晕。
他因缺氧快要晕过去,推拒的动作像是在欲拒还迎的邀请。
突然唇瓣重获自由,他张开口拼命呼吸,将新鲜的空气吸入被榨干的肺部,无意识地舔了舔湿润红肿的唇角,伸手拿开捂住眼睛的大掌,又长又翘的睫毛一阵颤动,泛红的眼眶盈满生理泪水,悬而未落。
“你……”
唇瓣一开一阖,却挤不出完整字句。
不对劲,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个男人对“黎安”总是克制禁欲,从来不会主动亲吻他。
不,在剧本里,他扮演黎安和对方在一起的半年里,对方甚至没有亲吻过他。
哪怕欲.望失控,依然珍而视之地远离“黎安”,不愿意伤害“黎安”分毫。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因为结婚了,得手后开始不珍惜?
黎漾垂下眼睑凝望失控的陆凇之,茫然而不知所措。
禁锢他的怀抱带着跑步后未消退的汗水,结实有力的双臂箍住他的腰肢,将他的腰微微抬起悬空在床褥,汗水洇湿宽松睡衣,散开的领口露出大片雪白。
密集的吻落在脖颈上的项圈,落在精致的锁骨,落在那片诱人雪地,干净的雪被汗水玷污,被唾液融化,被温良又炙热的气息侵吞。
敏.感的身体剧烈颤抖。
那双疏离的银色眼眸深情凝望,倒映出一个惊慌失措的茫然青年。
每一个吻落在,从试探到占有,留下独特的标记。
如挑衅般宣示着黎漾的身体的归属权。
黎漾的内心疯狂挣扎,催促自己有所行动。
不喜欢可以拒绝。
可以拒绝!
只要开口,这场意外就能终止。
他用力咬唇,疼痛换回丝毫理智,发软打颤的声音掺着血腥味,从唇缝溢出,“不要……呜!”
攥紧的手心被掰开,塞入一根长条的东西。
他愣了愣,手心又多了一根金条。
他可耻地心动了一下,反应过来,慌乱地侧脸躲开,获得短暂的自由,连忙开口:“停——唔……”下。
他的嘴巴再次被封堵,柔软的舌头试图将入侵者顶出口腔,却被霸道地纠缠吸吮。
强烈的酥麻感传遍全身,退拒的动作逐渐变得依恋,追逐着想要更多。
脑海中破碎的记忆浮现,瞬间占满空白的思绪。
黎漾尝试看清那些凌乱的碎片,身体却比记忆更诚实地迎合陆凇之的索取。
风光月霁的夏季,适合谈一场疯狂的恋爱。
黎漾被亲到晕过去。
他再醒来的时候,社死地把自己捂在被窝里,打死都不肯出来被嘲弄。
骨节分明的手指熟练地沿着清瘦的脊椎骨一节节从下往上摁压,就像在安抚赌气的小狗狗。
被窝里发出舒服的哼唧声。
黎漾不甘心地掀开被子一角,从逢集里打量一身宽松黑色运动服整齐穿戴在身上的陆凇之,速干衣下的汗水已经晾干。
他不爽地堵死被子角,捂住凌乱湿透的睡衣,他羞涩地夹紧双腿,一片惨不忍睹的湿腻。
太丢人了。
不仅被亲晕了,还被亲得……
大掌点数完最后一根脊椎骨,隔着薄被,覆在毛绒绒的脑袋上揉了揉,沙哑的声音从头顶响起,“起来吗?”
“滚,不想见到你。”
黎漾抿了抿唇,气愤道:“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性感低沉的声音透着不解,好像刚才干出畜生行为的人不是对方似的。
黎漾生气地掀开被子坐起,脸颊绯红,指责道:“故意把我、弄晕,故意让我……逗我好玩吗?”
陆凇之俯身靠近,黎漾吓得瑟缩后退,背部撞在床头板退无可退,眼神游移试图寻找逃跑路线。
陆凇之的薄唇贴在他的耳后,发自内心的愉悦轻笑钻入耳膜。
酥酥麻麻,让人难以忍受。
在他以为陆凇之又要干些什么的时候,对方留给他一个“嗯”。
黎漾不解地扭头,看向陆凇之。
他在那片银色的冰封世界里,看到一个被色.欲滋润得异常诱人的身影,犹如热情绽放敞开娇艳花瓣的白玫瑰,每一片舒展开的白色的花瓣都在发出渴望被采撷的邀请。
透粉的手捂住陆凇之的眼睛,黎漾慌乱地用薄被将衣衫凌乱的自己裹住,屈起双腿,圆润的脚趾羞涩地蜷起,脸颊红到滴血。
“不准看。”
陆凇之勾了勾唇角,提醒道:“小羊,上学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今天请——”
黎漾浑身僵硬,死了一半,慌慌张张爬下床冲向浴室,今天最后一次模拟考。
这关系到三七班能不能参加毕业晚会的演出。
他也不知道这件事陆凇之处理得怎样,虽然这个男人答应的事一定会办好,揣摩对方是想他主动提,到时再捉弄他一番。但他没有得到明确答复,总不好跟班里保证,大家对于这次考试依然十分在意。
他缺考会拖垮班级成绩,那些家伙会跪在他面前哭坟的。
“怎么不早点叫我!”
他听到身后淡淡回了一句“叫了”,耳根一红,这算什么叫醒服务!
害他晕过去?
真的要迟到了。
他洗了个战斗澡,洗漱完,披上浴巾跑出来,“我要去周遥家拿衣服。”
说完,他看到床尾倚凳摆好整齐的衣物。
他心底滑过奇怪的熟悉感,不自在地扭头看向床边双手插兜的陆凇之,走到椅凳前拎起衣服,明显不是陆凇之穿的码数。
这套衣服看似简约,实则低调奢华,舒适度摆在第一位,纯手工制作,从领口到袖口,每一个细节处都是精心设计,是陆凇之专用定制设计师的手笔。
质感黑衬是很漂亮,但胸前的单排欧泊宝石扣是装饰品,后背设计拉链,一个人很难穿好。
他现在急得要死,褪去浴袍,套上衬衫背对陆凇之,毫无防备地弯身,边套裤子边开口。
“帮我弄一下。”
他感受到陆凇之贴近的气息。
微凉的大掌落在后背被热气闷得透粉的大片皮肤,带茧的指腹滑过细腻肌肤,指尖似是带电流从皮肤游走,酥麻瘙痒。
“差、差不多可以了。”
黎漾咬着唇瓣,忍住揍人的冲动,现在有求于人,让对方占点便宜也没办法。
宽厚的大掌将及腰长发撩到黎漾胸前,箍住他的腰,丝滑的链条存存拉起,挡住黎漾看不见的后背上布满的红痕,挡住漂亮蝴蝶骨上写满的名字。
拉链拉至顶端,停留在脖颈处,中立领恰到好处地包裹住莹白项圈。
黎漾将长腿塞进裤腿,愣了愣,明显感觉自己的腿变长了。
但裤子的长度却不多不少刚好到达脚踝,能轻松将脚链藏进裤脚里。
他升起一股诡异的熟悉感,好像陆凇之比他自己还了解自己的尺码。
这套衣物就像高级裁缝给他亲自量身定制,做得刚刚好,多一分累赘,少一分不舒适。
他默默拉起裤拉链,扭上纽扣。
提了提低腰裤,指尖滑过看人鱼线上的名字,像是被烫了一下,连忙缩回手。
他披在身前的长发柔顺蓬松,干爽飘香。
然而,几分钟前,他刚洗过头发,走出浴室的时候湿漉漉的长发还在滴水。
他心口绷紧,找了根黑丝绸带将长发捆起,一股脑塞进深灰细白条纹星钻的小香风贝雷帽,假装一夜之间长高长发及腰的人不是自己。
他阖上双眼,深吸口气,破罐子破摔地耍赖。
“送我上学。”
“迟到了你负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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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项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