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猎猎,暴雨抽打在紧闭的车窗玻璃上,在雨水的侵袭下,隔绝外界视线的玻璃失去作用,周围匆匆路过的行人低头钻进自己的车里,没有闲暇围观引人注目的跑车。
更没机会窥探到车内正在发生的一切。
黎漾笨拙地吻上陆凇之的唇,蜻蜓点水般,一触即退。
他松开陆凇之的衣领,手心抵在湿漉漉的衣料上,用力推开,“回去吧,我下午还有课。”
陆凇之将黎漾禁锢在双臂间,俯身贴近他的脖颈,薄唇若有似无地擦拭过烫红的耳垂,喑哑的声音透着极强的蛊惑性:“满足了?”
黎漾屏住呼吸,咽了咽口水。
一句话轻易勾起压不住的焦灼感,可是他搞不清楚这份焦灼感是怎么来的,明明刚刚吃撑的身体,在这个男人靠近的同时,就像被掏空般,强烈到饥渴感勾惹着他贴近对方,掠夺更多。
他侧过脸,移开视线。
他脸颊烧得通红,浑身都泡在潮湿的雪松味道里,挣扎只会勾起陆凇之本能的狩猎**。
不如顺了陆凇之的意,让对方觉得自己很好搞定,慢慢就失去兴趣。
总不能被白占便宜。
“亲、亲一下也不是不行,有条件。”
“小羊,想要什么?”
他的耳边响起低沉性感的轻笑声,薄唇落在敏感的耳后,转而含住圆润的耳垂,世人求而不得的千金重诺,就这么被陆凇之如呼吸般吹入他耳中:“想要什么,都给你。”
黎漾缩了缩脖子,捂住差点逸出口的奇怪声音。
噼里啪啦的暴雨盖不住狂飚的心率,厚实的防御城墙被这一字一句凿开破洞,烙印下不容篡改的铁律。
他用力咬了咬唇肉,告诫自己不要信。
这话不是说给他听的。
他侧过身,躲开陆凇之的吻,声音软成一滩露水,“不许找许平沙麻烦。”
这个时候他提“情敌”,陆凇之应该就没兴致亲了吧。
他感觉肩膀一沉,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把下巴垫在他的肩窝处,耳边响起低笑声,伴随一声“好”。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这让他感觉自己提的条件太简单,不由得补了一条,“也不准找周不知麻烦。”
他听到一声嗤笑,抬眸,看清陆凇之眸底的冷意,发皮一阵发麻,意识到如果他不提他们,或者不在这种时候提,这个男人是打算放过他们的。
“说到做到。”
“好。”
怎么什么都说好,听起来很敷衍。
既然这么好说话,那他不要白不要,又想到一个要求。
“我们班毕业典礼的节目被卡了,能帮忙吗?”
“可以。”
“还有……唔——”
黎漾到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陆凇之的吻很温柔,沿着唇线细细描绘。
大掌箍在他的后脖颈,罩住耳廓,带茧的拇指指腹摁压在左眼睑下的泪痣蹂.躏,如撒出的大网捕捉住他,不允许后撤。
他有瞬间的恍惚,以为是自己主动迎上去的。
唇缝被撬开,侵略性极强的舌头长驱直入,攻城掠地。
湿漉漉的布料侵染了干燥的衣服,滚烫的皮肤被凉意包裹,他不由自主地想靠得更近,降解即将失控的焦躁感。
狂风暴雨倾泻而下,透明洁净的玻璃被污了湿意,雨水的抽打让玻璃发出抗议的闷哼声,听起来却像是羞怯的邀请,惹来暗雨更疯狂的掠夺。
天地昏暗,整个世界都要被暴雨侵蚀。
纤细的手指透着诱惑的粉,生气地拍打在车玻璃面上,指尖刮蹭过光滑的镜面,划出几道恐怖的痕迹。
苍白的大掌握住纤细手腕,用力摁在玻璃上滑了一下,将玻璃上的浓雾擦去大片,让窗外的风雨得以窥见车内的旖旎暧昧。
尖锐的指甲肉眼可见地生长出非人类的长度,收紧要刺向陆凇之。
“小羊,乖。”
陆凇之吻过黎漾的指尖,失去自我意识的黎漾靠着本能行动,似是生怕伤害到对方,乖乖将指甲收起来,恢复人类的模样。
“真乖。”
陆凇之奖赏般含住青葱指尖,一根根吮吻,黏腻的湿意让黎漾手上沾满陆凇之的气息,黎漾满足地微微眯起眼睛,紧紧抱住对方,贪恋地嗅着眷恋的气息。
“疼……”
“脚还疼吗?”
陆凇之的大掌探入黎漾的裤脚,指腹沿着瓷白的肌肤往上摸,在匀称的小腿留恋片刻,继续往上,摸到坚.硬光滑的鳞片。
他的眸色沉了沉,哑声道:“开始长鱼鳞了?”
黎漾乖巧地看向陆凇之,挽起裤子,大腿露出几片透着五彩斑斓的白色鳞片。
“要、信息素。”
血液、唾液,一切身体分泌的液体,能让气息沾染在黎漾身上的粘.液都属于信息素的范围。
黎漾本能地渴望着被认定的主人染上对方的气息,深深的依恋早就难以割舍。
上辈子,他是陆凇之养的小人鱼。
陆凇之根本见不得黎漾难受,更加耐不住对方的哀求,俯身吻在鳞片上——直到雨势稍歇,直到鳞片渐消,直到嫩白的肌肤红肿一片。
黎漾满足地抱紧陆凇之,主动送上一吻,贪婪地咬破对方嘴角,舔舐诱人的血液。
“每次都这样。”
陆凇之无奈又纵容地叹了口气,狠狠吻住柔软的唇。
天色渐暗,暴雨停歇,安逸的海平线吞噬最后一缕霞光。
今夜无月,漫天的星辰高挂天际,更多的坠入海中,漂浮在深黑平静的海平面。
黎漾睡了一觉,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逐渐清醒过来。
“嘶——”
好疼。
他捂住破损的嘴角,摸了摸不烧灼的脖颈。
他吃疼地动了动,发现自己正趴在对方的身上,像只粘人的八爪鱼。
他整个人瞬间烧红,惊恐地抬眸,陆凇之的脸近在眼前,依旧是一副难以琢磨的模样。
陆凇之的嘴角破了,脖子上有几道指甲划痕,湿漉漉的衣服也换了新的。
黎漾再低头看向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发颤,“谁给我换的衣服?”他身上的衣服也换了,而且明显宽松了好几个码,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像小情侣偷穿老公衣服。
陆凇之侧目。
“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黎漾毫不犹豫,“要听漂亮话。”
不管是真是假,编个让我听了开心的。
陆凇之双手箍在柔韧纤细的腰肢,轻松将黎漾托举抱起,放回副驾驶座上。
“不管你记不记得,得对我负责。”
他扬了扬下巴,嘴角的破损太明显,被故意啃出来的,接着视线往下,黎漾的视线也跟着看过去,陆凇之的骄傲挺立。
黎漾吓得后退,后背撞在冰凉的车门上,“不要脸。”
陆凇之的声音淡淡,“你睡了我一下午。”
“我,我……”
黎漾觉得这个男人说话有歧义,但事实好像确实如此,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狡辩。
“你应该不会忘记,说要对我负责。”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黎漾偷偷拉动车门把手,车门锁死。
他窘迫地坐回位置上,不自在地将挽起的衣袖弄乱,捏住白欧泊袖口,知道逃不了,反而稍微冷静下来。
他偷瞄了一眼陆凇之的嘴角。
接着,他用指尖摸了摸自己肿痛的嘴角,不用照镜子都知道惨不忍睹。
“我好像亲了你。”
黎漾毫不怀疑,这事拉到警察局评理,这个男人会面无表情地来一句“是他先动的口”。
“安全带。”
黎漾听到陆凇之的提醒,利索抠好安全带,绝对不给对方代劳的机会。
陆凇之若有似无地冷笑出声,发动轿车,踩下油门,将跑车平稳地驶向黑暗中。
黎漾咬了咬唇肉,疼得眼尾泛红,自知理亏地更正。
“好吧,我把‘好像’去掉。”
“然后呢?”
然后什么?
黎漾懊恼地抱住脑袋,感觉自己要说的话跟喝醉酒把人给睡了,醒来翻脸不认账的渣男一个公式套路出来的。
“我、我不记得了。”
他尴尬地把脑袋埋在双手间,漂亮的潮红从耳根蔓延到脸颊,烧红了白净的后脖颈,含糊的声音从指缝间掉落。
“又咬你了?”
“嗯。”
“咬哪了?”
“刚才没看清?”
黎漾透粉的指尖插入额间刘海,纯粹的黑发细软蓬松,安抚缱绻地缠绕上干净清爽的瓷白指节。
“衣服我逼你换的?”
“不是。”
黎漾惊喜地松开手,看向陆凇之,对方勾了勾唇,话锋一转,“你求我换的。”
“行了,别说了。”
黎漾虚脱地靠在座椅上,座椅调得靠后,应该是为了方便他睡觉,只是他失去记忆的那段时间,不肯安分躺好。
这也就解释清楚为什么他醒过来,会趴在这个男人身上。
虽然不记得了,但陆凇之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
身体的本能对陆凇之的话有反应,记忆一片空白,但身体仍残留着未褪尽的余韵。
这下没法收场了。
那就不收场。
就算这个男人认为是跟“黎安”在一起,但是他们扯证是事实。
他,黎漾,攻略反派天赋型选手,成功占领对方户籍里的婚姻伴侣一栏。
只要他黎漾不离婚,陆凇之就没办法对白光月强制爱,上演不了逼婚情节。现在离婚冷静期一个月,只要一方不同意,就很难离婚。
这个限制之前以为是坏事,现在倒成了有利的条件。
同性婚姻法普及好几年,开始大量同性伴侣冲动结婚,近几年出现反噬现象,大量冲动结婚的同性夫夫离婚,修正完善的同性婚姻法,允许18到20岁的受方登记结婚。
但在20岁的结婚日,需要再次确认是否延续婚姻。
他现在19岁,也就是说,等明年的今天他没有和陆凇之再去登记一次,这个证就失去法律效率。
这是应对同性婚姻的试用法案。
一到两年的试婚期。
这是登记时,办事员强调的重要事项。
黎漾偷偷瞥了专心开车的男人一眼,等高考后他人间蒸发,占着伴侣栏,对方也没办法找弟弟麻烦。
至于一年后,这段婚姻自动失效。
不就跟轻轻松松谈一场不用负责的恋爱一样吗?
陆凇之都想抢别人老婆,又是自己说不介意跟“黎漾”结婚的,算不上他渣了对方,顶多是互相渣,反正谁当真谁天真。
他其实也挺想找人谈恋爱,白嫖这个反派不过分吧?
黎漾拉起宽松的衣领蒙住下半边脸,好闻的雪松味钻入鼻端,只能比这个男人更不要脸道:“我们都扯证了,亲一下怎么了,帮我换衣服怎么了?”
“不高兴离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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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试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