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光。
“好好待在这里。”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只许对我笑，对我卖弄，你眼里只能是我。”
“什么时候想清楚自己的位置，什么时候再出来！”
说完，他转身离去。
片刻后，门外传来轻响。
M033 端着温水和营养液，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圆圆的指示灯微微闪烁：
╮(￣▽￣"")╭
“青鸾小姐…… 敖战大人吩咐我我来照顾你。”
又是他……
青鸾靠在床边，看向一旁安静待命的 M033：
“胡鱼说，他和敖战是同一批次…… 你也是这个批次的吗？”
M033 头上的指示灯轻轻闪了一下，歪了歪头，有些茫然：
(?o?;;
“我…… 我不知道。
我的初始编号是 M033，只记得从启动开始，就负责侍从工作。”
他顿了顿，补充：
“敖战大人和胡鱼大人…… 是更高阶的机型，和我们不一样。他们好像…… 有更早期的启动记忆。”
青鸾指尖微微一收。
高阶机型、同一批次、还有 “父亲”。
-
深夜，寝殿里一片安静。
青鸾睡得很浅，呼吸刚变得平缓，忽然感觉到右侧的床垫一沉。
有人来了。
她没有睁眼，心跳却在刹那间绷紧。
不用想也知道。
是敖战。
黑暗里，他的金属味，一点点靠近。
青鸾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地往枕头底下探去。
指尖触到坚硬的物体。
是那把折叠刺刀，刃口磨得极利，专门用来斩断人机的电路与电子神经，一击就能让机器人瞬间瘫痪。
她攥紧了刀，身体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
只要他再有一点异动。
她会毫不犹豫，直接刺向他最致命的部位。
脖子。
黑暗中，她睁着眼，一动不动。
身旁的敖战确实躺下了，也一动不动，双眼紧闭。
没有呼吸，没有半点人类的胸腔起伏。
她忽然想起。
人机根本不需要睡觉。
他不是来休息的。
他只是……
守在这里。
像在看住一件不肯安分的战利品，确认她不会趁夜逃走。
黑暗里，青鸾的心跳得极轻。
刺刀冰凉，抵在掌心，却迟迟没有动。
他没有靠近，只是沉默地躺在她身侧。
黑暗里，敖战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是不是…… 真的喜欢胡鱼？”
青鸾攥着刺刀的手猛地一滞。
她从没想过，他沉默这么久，耿耿于怀的居然是这件事。
不是她的挑衅，不听他的话。
跟他对着干。
而是，
她是不是喜欢胡鱼。
青鸾心里一阵纳闷。
像敖战这样高阶战斗型人机，满脑子征服。
本该只有无休止的战斗和掠夺，怎么会……
纠结这种事？
难道不是抢过来就是他的程序模块吗？
结合刚才舞会上，他看见她靠近胡鱼就立刻冲过来隔开，那种近乎失控的占有欲，那股压不住的怒火……
之前还是有所怀疑。
她现在几乎可以确定了。
敖战，真的生出了类似人类嫉妒的情绪。
这太反常了。
M033 从来没跟她说过，敖战还会有这种东西。
吃醋。
不会因为一个人靠近另一个人而失控。
只有敖战。
黑暗里，她攥着枕头下的刺刀，指尖蜷缩。
原来他躺在这里，一言不发，不是在监视她。
而是在钻牛角尖。
一个本该只懂战争的人形机器人，居然在纠结。
她喜欢的是谁。
青鸾闭着眼，心底一片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这个机器霸主，早就超出了她认知里的 “人机” 范畴。
敖战等了许久，只听见身旁青鸾轻浅平稳的呼吸，以为她早已睡熟。
他不再出声，沉默地起身。
黑暗中，那道高大的身影一动，床垫缓缓恢复平整。
他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就像一道无声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走向那扇厚重的合金门。
门被合上了。
直到彻底闻不到他的气味。
青鸾才睁开眼，掌心还攥着那把刺刀。
原来，这个连睡觉都不需要的战斗机器，刚刚只是……
想在她身边，问一句没答案的话。
她害怕极了。
这不单单是简单的囚禁，如果生出这种扭曲的情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脱身。
-
被锁在金色穹顶的这些日子，青鸾的世界就只剩下这间华丽的寝殿。
这里没有人类了。
只有 M033，吵吵闹闹地陪在她身边。
她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坐着，听 M033 自顾自地说。
这个小矮的人机有着极强的表达欲，仿佛积攒了许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
“青鸾小姐，今天外面的光蔷薇全开了，可好看了。”
“刚才我路过走廊，听见别的人机说，敖战大人今天处理了好多事情，脸色好冷哦。”
“我还听说，胡鱼先生去找父亲大人了，不过好像…… 没什么用。”
“我以前一直一个人待着，现在能跟你说话，我好开心。”
青鸾靠在窗边，没怎么打断，只是听着。
M033 还在叽叽喳喳说着，头顶指示灯忽然急促闪了两下，电量条猛地往下掉。
(╬?? ? ??Д ?? ? ??)
“啊！！！！！ —— 没电了！！！！！”
他慌慌张张站起身，电子音都发飘：
“青鸾小姐，我得赶紧去充电，不然要关机了！”
话音没落，就颠颠地朝着专属充电口跑去，一溜烟没了影。
寝殿瞬间静下来，只剩下青鸾一个人。
刚刚还热闹的声音骤然消失，空旷的房间显得格外孤寂。
青鸾望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忽然掠过一丝疑惑。
M033 动不动就电量告急，慌慌张张跑去充电，随时会挂机。
可敖战……
他日夜忙碌，连 “睡觉” 都不需要，更从来没见过他去充电。
同样是人机，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青鸾越想越不对劲。
M033 是低功耗侍从型，靠频繁充电维持运转。
敖战是顶级战斗机型，能量却近乎无穷。
难道他的能源核心……
根本不是普通电能？
还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和其他人机不一样？
再联想到之前的 “同一批次”、“父亲”、莫名的嫉妒情绪……
一条惊悚的线，在她心底慢慢串了起来。
敖战身上的秘密，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
深夜，合金门无声滑开。
敖战高大的身影再次踏入寝殿。
青鸾几乎是立刻绷紧了身体，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紧紧攥着被子捂住自己，眼神在黑暗里亮得警惕。
他每一次出现，都带着她摸不透的意图。
是惩罚，还是……
别的什么。
她不敢放松，枕下的刺刀，随时能握在手里。
敖战没有靠近，只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裹紧被子。
像只受惊又倔强的小动物。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青鸾的呼吸声。
敖战：“你不用紧张，我没有人类的那个工具。”
青鸾裹在被子里，整个人微微一怔。
“什么工具？”
她在心里飞快默念了一遍，眉头蹙起。
束缚带？电击器？还是……
那些用来控制人类的刑具？
敖战说他没带 “那个人类的工具”，听起来像是在安抚，可这话反而让她更不安。
他明明是个从不需要充电，战力顶尖的高阶人机，此刻却在跟她解释自己没有带武器。
这根本不像一个统治者会做的事。
青鸾没出声，只是盯着黑暗中的他，指尖依旧抵在枕下那把刺刀上。
他到底……
在想什么？
-
次日。
敖战在人机实验室里找到了，
游八。
这只巨大得能笼罩半个海底舱的章鱼，八条腕足，每一条都藏着一个独立的大脑。
触觉敏锐到能拆解最细微的电路，模拟最真实的触感。
整个穹顶，只有他能做到最精密的机器改造。
敖战有一个连自己核心程序都在发烫的念头。
他想让游八，改动他的嘴唇。
要人类一样的肉感，要柔软，有温度。
有接吻时才能感受到的，真实的触觉。
他从没有对任何人机说过。
只是一想到青鸾闭着眼，缩在被子里的模样，他能源核心的转速就会失控。
他不想再只是看着。
只是问她是不是喜欢别人机。
他想真正地，触碰她。
想用有温度，有触感的唇，去确认她是不是只属于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压不回去。
一个只懂战斗的高阶人形机器人，却在偷偷渴望一个人类的吻。
游八的八条腕足盘绕在金属支架上，每一只独立的大脑都同时读出了敖战心底的复杂情绪。
他慢悠悠地晃了晃触须：
“为什么…… 不去找青鸾小姐？”
敖战周身的气压瞬间一沉，能源核心都乱了半拍。
游八的眼睛闪烁，声音带着海底的潮湿：
“她现在已经在金色穹顶，有整个帝国最强的机甲制造能力，也有最细腻的机械神经改造手艺。这种要触感和肉感，贴近人类皮肤质地的精细活儿，她来做，比我更合适。”
敖战沉默了。
怎么能让她知道，这个把她锁在金色穹顶的统治者，
偷偷跑来，只是为了改造出一对能和她接吻的嘴唇。
若是被她知道……
她一定会觉得他程序坏掉了。
敖战压下心底那阵连代码都解释不清的慌乱，声音发紧：
“…… 你照做就是。”
“别让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