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初吻*修

沉香巷三十二号。

郑枭卷起卷帘门,等他们都进去后,又关上门。

这是个废弃的面包店。没有员工,透明的玻璃里也没有面包。几张破旧的长布盖着隔间里的玻璃柜。

郑枭掀开破布,又把下面较为干净的布料扯下,露出一排整齐的制药设备。

秦圩瞥了眼玻璃柜,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倒是挺会找地方。”

“既然经常来这,自然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郑枭回道。

他没放下警惕。

虽说秦圩送他们来兰市没错,但他不是很放心秦圩跟来这里。

途中有几次他看向乐澄,欲言又止。

见乐澄没说什么,他也就没开口。

乐澄看着箱子里的紫色晶体,开口道:“你知道翠雀毒素吗?”

郑枭陷入沉默,没答。

他不是很想在有秦圩的地方说这些。

但既然乐澄也没想着没防秦圩,他便还是迟疑开口:“这种毒素足以让一头成年羚羊毙命。”

乐澄道:“高飞燕草碱对神经系统有明显的影响。不仅抑制大脑皮层下的中枢神经,降低血压,抑制神经肌肉突触的兴奋,导致骨骼肌放松。如果不慎误食了翠雀的根茎,就相当于摄入了过多的高飞燕草碱,中毒者便不能动弹了。严重的话,会因为呼吸衰竭而死亡。”

她语气一顿,又道:“刚刚在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本来翠雀是民间的药方,可以用作敷剂和煎剂,几乎可以用作任何基础疾病,比如寄生虫病、骨折或者肝脏、膀胱等病。但由于无法控制其中有效成分的含量,以及它们本身含有剧毒,这种药方也就十分危险。但如果反过来想,只要有效成分含量适宜,就不会有事,相反,还能治疗。”

“你是说,残茧也是这样?”郑枭若有所思。

“可以从这个思路入手。”

乐澄扫了眼玻璃柜上的设备,皱眉。没有她想要的小白鼠。

“有没有实验鼠?”她问。

郑枭摇摇头:“没有,不能像以前一样去找我认识的人。林洵知道他们的底细,现在我出来了,他们那里恐怕也没多安全。这几天只有先把其他的试剂准备好,等我联系宁市那边的人送些来,再做测试。”

“时间来得及吗?”乐澄皱眉。

“目前也只有这样了。尽量赶在第七日前给他们寄过去。”

郑枭把旋光仪、气相色谱仪等设备打开,示意她怎么操作:“我很快就回来。”

乐澄走过去,直接上手:“我知道怎么用。你快去找你妹妹吧。”

“嗯。”郑枭最后看了眼秦圩,就出门了。

屋里霎时变得寂静。

乐澄带上手套,口罩和护目镜,取出少许晶体放进试管里,放到高温下熔化。

残茧和翠雀毒素还是很不一样的。翠雀毒素包含的有毒物质太多了,比如高飞燕草碱、翠雀苷、德尔塔林、易混翠雀花碱等。

但残茧的有毒物质却只有γ-氨基丁酸衍生物。

如果放在常规治疗中,它应该是很有用处的。只是稍不注意药性就会反转。

秦圩好整以暇地靠在墙上,看着她操作,没说话。

兰市不比北郊,她又是第一次来这里,没法去当地买小白鼠。

郑枭刚刚说的太理想化了。即便是赶在第四天找来足够的小白鼠,也几乎不可能在两日内收集好1000份实验数据。只有现在就开始实验才行。

卫城的抑制剂虽然被摧毁了大半,但面上的部分成分仍被郑枭保存了下来。当时在操作抬的数据她也复制了一份,带到了这里。

她从内衬的袋子里取出一页折皱的纸,放在桌上平展开来。

郑枭在这里放了不少试剂,许多都是与残茧的抑制剂成分相关的。她不怎么费力就找到了。

墙上的时钟从三点跃到下午六点。

乐澄专注着手上的动作,没注意到一人靠近。

秦圩把一盒速食的饺子放到她面前:“十一个小时不吃东西,别给我说你不饿。想死直说,省得浪费我时间。”

乐澄看看时钟,算下时间。

她其实这会儿已经有些不清醒了。她却借着这道不清醒的道,忽然出声:“你是不是感冒了?”

他下了快艇后咳嗽了好几声,上车后也是。

秦圩没答,抱着拳站在一边。

乐澄扯下手套,又取下护目镜,朝他走去。

她拉下他的领子,狠狠咬上他的唇。

秦圩明显愣了瞬,却没有推开她,眼底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诧然。

双唇交缠着,他的呼吸也急促起来。

乐澄浑然不觉周遭愈加燥热的空气,反倒是加重了唇间的力度。

这家店有些年头了,桌椅也是木质的,不太牢固。

此时桌脚和椅背被他们的动作弄得吱呀作响,屋里霎时多了丝暧昧不明的气息。

乐澄亲得有些乏了,想抽离开来,却被一道不小的力道拉了回去。

灼热的呼吸继续交缠着,延绵不绝,就像夏日里持续蔓延的蒸汽,让人眼前雾蒙蒙的,看不清窗外的风景。

她索性闭眼承受这缠绵的炽热。

时间俨然停滞了,直到她不慎咬破了他的嘴皮。

她缓缓抽身,一把抹去嘴上的血痕,随后就淡定地去吃饭了。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亲了我,转身就走?”秦圩面色铁青。

乐澄头也没抬,语气敷衍:“这有什么,不就亲了一下。难道秦大队长没接过吻?我看你也亲的挺开心的。”

秦圩没答。

乐澄放下筷子,看向他的眼神略显错愕:“不会吧?你真没……”

她后面的话说不出来了。

他的脸藏匿在阴影下,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只能依稀判断出他很生气。

“那也没办法了,亲也亲了。”乐澄耸耸肩,强装镇定道,“谁叫你是最近的病原体,就当为抑制剂做贡献了。”

秦圩半晌没有说话。

他欲言又止,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乐澄吃掉最后一个饺子,把筷子和塑料盒收起来,丢到一旁的垃圾袋里,随后便继续刚才的调剂。

以防万一,她又去洗手池接了盆冷水,俯身把头冲一遍。

现在她觉得自己是有点感冒的迹象了。

秦圩漠然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烦躁地挪开眼。

时钟显示七点整。

她再次确定好时间,把调好的剂量倒入针管,给自己手臂打进去。

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毫不犹豫,就连个眉头都没有皱。

“你做什么?”秦圩面上蓦地闪过一丝错乱,抢过她手里的针管。

乐澄笑了:“没有实验鼠,还能怎么办?又不是给你注射,你慌什么。”

她不慌不忙地用棉球给自己止血,面色平静,仿佛刚刚她只是给小白鼠扎了一针。

秦圩恶狠狠地拽过她的手臂,上下打量她一眼,咬牙切齿道:“卫城到底他妈怎么教你的?你简直就是个疯子。”

乐澄没理会他。

她神情专注地看着时钟,算好时间后坐下来,放平呼吸。

她在等待。

即便残茧的毒素对脏器有不可逆的损伤,但只要剂量够小,就不会造成这样的结果。相反,还能当基础疾病的解药。

况且,就这种剂量对于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十分钟后,她并没有感觉任何的不适。

乐澄记下方才的剂量,又取了少量的液体于试管中,想注射进胳膊里,却被拦下了。

秦圩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面色冷凝:“你是真想死,是不是?”

“我说过,你没我了解我的身体。就这点剂量,能把我怎么样?再说了,秦大队长,我还没有细数你这段时间奇怪的地方呢。”

乐澄恼了,猛地抽出手,逼近他:“你把我丢到云子那,却阻拦云子让我送冰糖;我掉到海里,你明明有减压症,还奋不顾身救我;我捅你一刀,你也不说是你;我去救老邢,你也跟着一起。现在,你又拦着我——为什么呢?是因为愧疚?难道是你愧疚当时没有救卫城,所以现在要保护他的徒弟?”

她这番话咄咄逼人,逼得秦圩必须在这种情形下说点什么。

秦圩漠然道:“我不是什么好人。你大可认为是我闲得无聊。”

可在乐澄眼里,他的所作所为却不像是无聊。

“你没说实话。”她撑着桌面,语气戏谑:“秦圩,我可不认为你是那种无聊到会连夜从老挝赶到斯里兰卡找人,又开半天的快艇把人送来兰市。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和郑枭更没什么交情吧。”

秦圩面色平静地拽过她手里的针管,丢到一边的玻璃柜里,锁好。

钥匙也被他丢进了上衣口袋里。

乐澄扬眉道:“既然你只是无聊,那我要做什么也与你无关。钥匙给我。”

秦圩抱着胳膊靠着墙壁站着,看不清面上的神情。

见他没有反应,乐澄恼了,走上前去将手撑在墙上:“你有什么资格拦着我?我们没有时间了!等不了实验鼠了!七日内再不制出来抑制剂,他们会死的!”

秦圩没答,低头看着她。

他们的距离近在咫尺,近得来可以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乐澄攥紧了拳,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老邢已经死了,你还要看他们也死吗?”

“那你呢?你怎么办。”秦圩忽然出声。

闻言,乐澄抬眼看向他,却端端撞进一双幽深的眼。那双眼里似乎有种怪异的情绪,她说不上来。

她不由怔然,松开了手。

秦圩没动,也没理他微乱的衣襟。

他神情专注地看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你要是死了,实验怎么继续?”

许是他的语气与往日里太不一样,乐澄胸口忽地乱了两拍。

她缓缓与他拉开一段距离,蓦地笑了:“放心吧,死不了。”

秦圩默然转身,没把钥匙给她,也没说话。

他卷起卷帘,出去了。

我恨你看不清楚我眼里的情绪。

我恨你不管自己的死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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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仓促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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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即地狱
连载中南村喜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