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泼洒在皇城深处。
相府朱门紧闭,檐角铜铃在晚风里寂然无声,连守夜的护卫都显得格外松散,仿佛这座住着大胤最有权势之人的府邸,从无半分危险。
可危险,早已潜入。
沈惊鸿伏在屋脊暗处,一身玄色劲衣与夜色融为一体,只露出一双冷得像寒玉的眼。她在等,等内阁首辅谢临渊归府。
影阁下达的任务很简单:取谢临渊项上人头。酬金万两,更重要的是——完成这一单,她便能脱离影阁,重获自由。这是她在影阁十五年,唯一的念想。
她是影阁养大的刀,无父无母,无名无姓,从记事起便只懂杀人、潜伏、隐匿、执行。影阁说谁该死,她的刀便指向谁。这一次,指向的是大胤朝堂之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临渊。
传闻此人年仅二十七,便已位居首辅,掌内阁,摄朝政,深得帝心,却也树敌无数。他清俊如仙,温和似玉,可手段狠厉,心思深沉,凡与他作对者,无一有好下场。这样的人,最难杀。
可沈惊鸿从无畏惧。她是影阁第一杀手,代号惊鸿。惊鸿一现,见血封喉。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而有节律,伴随着侍从低声的通传。“首辅回府——”
朱门缓缓开启,一行灯火簇拥着一道修长身影踏入府中。沈惊鸿的呼吸骤然一敛。月光恰好穿透云层,落在那人身上。
谢临渊身着一袭素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清绝,眉眼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淡漠与疏离。他并未看两侧躬身行礼的下人,只微微抬眼,望向夜空,似在思索什么。
便是此刻。
沈惊鸿身形一动,如惊鸿掠空,无声无息自屋脊跃下,短刃在掌心一转,寒光乍现,直刺谢临渊后心!这一击,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有十足把握,一击毙命。
可就在刃尖即将触及衣料的刹那,谢临渊忽然侧身。动作轻缓,却精准至极。“铛——”短刃撞在一枚不知何时出现的玉笛上,发出清脆一响。
沈惊鸿瞳孔微缩。她从未失手过。眼前这人,竟能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避开她必杀一击?
不等她反应,手腕骤然一紧,一股强大的力道将她狠狠拽向前方,随即后背撞上坚硬的墙壁,闷痛传来。短刃脱手落地。
谢临渊单手扣着她的手腕,将她压制在墙与他之间,居高临下看着她。月光落在他脸上,清俊得近乎不真切,可那双眸子,却冷得像深潭。
“影阁的人?”他开口,声音低沉悦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沈惊鸿抿紧唇,一言不发。杀手的规矩,被俘即死,绝不吐露半字。她抬眼,冷冷回视他,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冷。
谢临渊看着她的眼,忽然低低一笑。那笑意很浅,却让周遭空气都冷了几分。“年纪轻轻,倒是硬气。”他指尖微微用力,“说,谁派你来的?”
沈惊鸿疼得眉尖微蹙,却依旧不开口,只死死盯着他,仿佛要用目光将他刺穿。
谢临渊眸色微深。他松开手,却并未退开,依旧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你杀不了我。”他平静道,“影阁派你来,不过是送一颗好用的棋子,入我掌中。”
沈惊鸿心头一震。他知道?
“你以为,你能活着离开影阁?”谢临渊俯身,气息微凉,落在她耳畔,“你从生下来那一日,便已是一枚死棋。”
沈惊鸿猛地抬眼。他怎么会知道这些?
谢临渊看着她骤然波动的眼神,唇角微勾。“想活?”
沈惊鸿沉默。想。她比谁都想活。
“替我做事。”谢临渊直起身,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做我身边的刃,护我周全,替我除障。我不杀你。反之,我帮你脱离影阁,帮你查你的身世,帮你活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苍白却绝美的脸上,一字一句。“沈惊鸿。你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