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川正是七零一锦璇令主,虽以真名混迹商界,但除了司中人却无人知其身份。
“怎么不叫“有钱叔叔”了?”尹川打趣到,冲陆依依挑了下眉。
他是看着陆依依长大的,他与陆清如亲兄弟一般,甚至关系更甚;自己虽有三个儿子却没有闺女,自然是把陆依依当亲闺女看,当掌上明珠养着。
听到“有钱叔叔”,陆依依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出尴尬,随行的几人都笑了,青年的嘴角也少有地浮出一抹笑意。
“笑什么笑?”陆依依白了青年一眼,因为她既想挽回尊严又不想得罪其他人,“这件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陈居葳,你又不是没有荒唐的童年有什么好笑的。”
“是吗?”陈居葳挑眉看她,虽未言语,却似乎已经表达出了心中意思。
陆依依顿时乖乖闭上了嘴,因为她很清楚,以前他们仨一起闹时,陈居葳总是什么都没干还被牵连受罚。然后总是陈居葳被罚扎马步,他俩被罚打屁股…………
有一个少年老成的发小就是这样,他不会跟你逞口舌之快,但他却清楚你所有的囧事。
对付这种过分正经的人,特别是陈居葳这种在必要的时刻会通过泼冷水的方式来让过分嚣张的朋友恢复理智的人,陆依依选择让自己吃瘪。
不过当然,通常情况下都是她自己先挑事,吃瘪也是活该。
“青深你没事吧?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陆依依很明智地把话题转到了许青深身上,同时也确实在表达自己的关心。
“就是被“狗”咬了,没事,纯属恶心而已。”许青深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当个服务员真不容易,要不是杨尔信人品太差,我可能还会同情他,现在我只同情给他打工的人们。”
“……你挺惨的。”
“没办法,杀人这方面比不上我们陆大小姐,只能帮大小姐解决掉外围的保安了。”许青深耸耸肩。
“你没跟他一起?”陆依依歪头看向陈居葳。
“他被尹二叔调去当贴身保镖了。”许青深替陈居葳回答道,“留我一个受了重伤的可怜人只身面对几十个壮汉。”
“行了吧你,别卖惨了。”禾珠锤了许青深一下,送他一记白眼,“师父不是把我们几个都派来帮你了吗?还“只身”,我们几个都不是人啊?”
许青深与禾珠对视一眼,开始掰扯起谁解决掉的人更多起来。
陆依依,陈居葳和尹川很自觉地退到一边,远离纷争。
“禾儿从小就是算账的一把手,小青深也是找对人了。”尹川无奈地叹口气,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他也不是瓤货。”陆依依把视线移到尹川身上,“诶对了,广安叔你怎么回来了?”
“来做秋季汇报,顺便根据行情商讨一下后期工作路线。”
“哦。”陆依依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现在回去吗?”
“今天太晚了,明天早上再走吧。”尹川笑得很温柔。
陆依依也想休息一下,却忽地想起了沐冉:两天没回去了,不知道那小姑娘有没有事。
必竟人是自己带回来的,自己得负责。
陆依依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脸,提了提精神劲。
“广安叔你好好歇息,我回去还有些事,先走一步。”
“什么事这么着急?还是先休息一晚上吧。”尹川怕她累了一天还要再走几个小时的山路太折腾自己。
陆依依闻言歪嘴一笑,突然做了个转体动作,用来展现自己非凡的活力————“放心吧,广安叔!我正当青春,有大把大把的精力!而且我比较想念我自己的床……”
看着小丫头眼巴巴的神情,尹川无奈地笑了笑,挥挥手随她去了。
陆依依本来准备跟许青深和禾珠二人道个别,结果定眼一看两个人都吵地面红耳赤,于是默默地放下了准备挥别的手。
她临走时看了一眼陈居葳,发现对方没有要与自己一同走的迹象,心中了然一笑,也没显出什么情绪。
“润清,你可知是何事吗?”尹川待陆依依走远,转头问陆居葳到。
尹川知道陆依依有听声辨位点本事,但这并不是什么需要避开她的话题,所以他也不必顾忌她会不会听到。
陈居葳点头,仍是面无表情:“前几天带回来一个小姑娘,估计是怕太久没回去,给饿死了。”
“又是外来的?”尹川有些诧异,他本以为之前那个小混账的事会让陆依依痛定思痛,没想到这丫头居然不满一年就又“顶风作案”了。
陈居葳明白尹川的顾虑,安慰道:“她不是一个为自己感情用事的人,既然她未明说,应该是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倒也不必担心。”
“也是。毕竟也是个姓陆的,不会想做什么事都同我们说。”尹川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忽然对陈居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换上了打趣的口吻,“不过我倒是有个问题——”
“还不追吗?”
陈居葳一时怔住,本欲出声拒绝,却又在几秒后与尹川告了别,快步跟了上去。
当陆依依再一次听到孰悉的脚步声时,嘴角微微上勾,又很快放平。
月光浅浅,群山静谧,唯有虫鸣伴步声。
……………………
等回到疏月阁时,月亮都已向西走了许些。陆依依小心翼翼地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上三楼。
她悄无声息地移到沐冉床前,看到小姑娘安静的睡颜,陆依依舒了一口气,下了楼。
陆依依环顾了一圈自己的房间,竟是井井有条,干净整洁。陆依依知道是沐冉做的,兀自笑了笑,换了身衣服睡下了。
她并不是个很讲究的人,但平时从外面回来也是要冲洗一下意思意思的,今儿只是怕水声打扰了沐冉,才省了些洗漱活儿。
沐冉的睡姿很好看,端庄得像是特殊训练过一般;至于陆依依嘛,可就一言难尽了:一睡醒来被子正反颠倒,头在床尾脚在床头,腿在床上身子在地上……可谓应有尽有………
早晨,沐冉下楼看见拿着干净衣服的某黑眼圈女人时,拉着她左看右瞧,确定陆依依毫发无伤后才安心地松了口气。
即使陆依依此时睡眼惺忪,但依然看清了沐冉眼中显而易见的歉意。她能猜到是什么事,却只是很正常地回应着沐冉,装作毫不知情地洗澡去了。
沐冉听着浴室里的水声,紧紧咬着唇,内疚地低下了头。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谁,她很难过。
这里的人对她都很好,她却是个骗子。沐冉的心拧得难受,呼吸也如灌入了铅水,格外沉重。
她是有苦衷的,但她也是有良心的,做了违心的事情是会痛的。
她垂下头,闭上了眼睛,袖口绞在瘦白的小手里,攥得紧紧的。
在这个世道,倘若想完成她想要的结果,她只有这么做。在那件事上七零一不会出手,她也没有让他们帮自己的理由,她只能靠自己。
沐冉叹了口长气,再睁眼时,眼里的纠结依然散去,面上依旧是一副柔软的神情,眸中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坚定。
陆依依换好衣服出来,沐冉已不在客厅。陆依依猜想她大概是去吃早饭了,便穿戴整齐去例行汇报事务了。
在司中的令主,每七天都要去司主面前汇报一次。做完任务也要汇报,这是规定的。
陆依依出示令牌后就被放了进去,见里头没别人,就悄咪咪地坐到了陆清旁边,对着闭目养神的爹爹眨了眨眼。
“任务完成了?”陆清自是觉察到了陆依依的到来,因为全司中也只有她和尹川敢这么做,而就算是尹川也只会坐在茶案对面,而不是“噗叽”一下蹭到自己身边。
陆依依瞧着陆清都没有睁眼看下自己,撇了撇嘴,有那么些许的被忽视的不爽。
于是她故意站了起来,走到大堂中央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尘华礼,客客气气地回答道:“是的司主。在下幸不辱命,完成了任务。杨尔信已死,并未有其他亡者。”
陆清自是知道自己女儿的性子,一听她如此正经地说话,只得无奈地睁开了眼,眸中清波回转,代替了原本的倦意。
他收起撑在桌沿的胳膊,对着陆依依招了招手,又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让她过去。
“我不。某个老男人刚才欺负我,我很伤心,司主大人自己看着办吧。”陆依依白眼一翻,双手一摊,随地一演。
“你爹我哪里老了?真没眼光。”陆清嘴上略带嫌弃地回了一句,心里却对如何哄好小气包了如指掌。
这丫头自我调节快得很,就算你真得罪了她,要不了几分钟她气就消了,就是嘴上依然很欠;若是你装出生气的样子不理她,她不但不会与你相看两厌,还会凑上来有话没话地扯东扯西。
不过碰巧他正好有一个他家胖闺女最喜欢的东西,不如让小丫头高兴一下,心情好了倒也方便说事。
于是他抿口茶,故作随意地说了一句:”这次任务的报酬扣完各项税务后,还剩六百大洋。”
陆依依顿时两眼放光,“嗖”的一下窜到陆清身边,谄媚地给他捏捏肩,捶捶背,搞得陆清哭笑不得,只能捏捏财迷闺女的脸蛋。
“小熙,爹跟你说个事,你帮爹想想。”
陆依依迅速眨了两下眼,思索片刻,突然莫名激动道:“我是不是要有后妈啦?”
“滚。你的小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东西?”陆清拍了一下陆依依,他还从没见过娶后妈原配孩子那么高兴的,真是服了自己的这个二货闺女。
“说正经的,看你这会儿脑子不太好,先分析分析现下局势冷静一下。”
“啊?”陆依依有种突然被检查功课的狭促,但身为七零一的人,特别是陆家人,这种问题倒也没什么可怕的。
她正了正神色,认真道:“复辟定不可行,在这个内外飘摇之际行此逆历史洪流之事,司中该适当出手了。不过若袁氏倒台了,各路军阀必各自为政,再燃战火,天下将乱。”
陆清认可地点点头,又问道:“那梁启超所倡之君主立宪如何?”
“治标不治本。国情不同,意识形态不同。君主立宪之路或能暂稳局势,但我觉得它并没有十分切合中国国情,恐怕走不通。”
陆清的唇角欣慰地勾了勾,柔声说道:“是了,当今之事,司中已着手于各群体之间,为反袁之时做准备。广东广西已蛰伏好,江西福建那边人也到了,陕西甘肃那边也没问题,东北那边有陈家人和分支在无需担心,南京那边有芊礼执事,北京有帘灯坐镇,这些地方我也安心。”
“西南这片呢?”陆依依知道陆清的言外之意。
“这才是全局的关键,元司会与我皆认为西南为最好的起始点。这里离权力中心较远,物资上也完全可以自给自足,而且与我们也近。如今刘显世那边正在交涉,蔡锷那边也几乎是万事俱备,就差云南的齐立尧了。”
“就是云南那位对吧。”
“嗯。这个人不简单,与国内国外,在朝在野以及少数民族都有匪浅的关系,不过幸好是个爱国惜民的人。”陆清若有所思,继续说道,“一周前他到丰县来了,来见他的大儿子,现在还未走,据说他之前打听过我们的消息,想来在这里逗留大抵是有意与我们合作。”
陆依依“嗯”了一声,若有所思地戳了戳自己的脸,开口道:“历史是不等人的。先不论他是否有意,既然我们有这个意向,不如我们先出手,找机会接近他探一探。他若无意,我们也好早做其它打算。”
“不愧是我闺女儿,同我想一块去了。”陆清潋滟的眸子里笑意又更深几分,“我计划从他大儿子齐暮朗入手,找个能引起他兴趣的人接近他。从海外传来的消息看,这小伙子女人缘很不错,所以女生应该更易行事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为了开门见山些也为了让对方明白我们的诚意,这个人最好直接以世俗身份坦白相处,也就是说这个人最好是一个颇有世俗影响的人。”
果然是这个姓齐的小男人,陆依依之前的猜想得到了印证。
她想了想,问道:“他有什么爱好吗?”
“欧洲分支寄来的档案大致说明了他的情况。”陆清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陆依依,“我总结了一下,我们的人大概要符合这几个点。你想想有没有什么合适的人选。”
陆依依接过纸打开,只见上面端正的小楷列了几个词:能说会道,长相出众,机灵,应变能力强,有公开的身份。
她根本就没有想过要让别人来接这个任务,从见齐暮朗的第一面开始,她便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不过虽然自己有自信,但是老爹这一关还是要过的。
只见她抿了抿唇,试探性地缓缓开口:“爹,你觉得我怎么样?”
“噗!”陆清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了下去,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可以去。”陆依依对她爹爹反应有些意料之中,但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强烈。
陆清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的自信小孩,脸上浮现出嫌弃的神情:“你除了嘴皮子厉害和有公开身份之外,有符合的条件吗?”
虽然陆依依仔细一想发现还真没有,但是她不能承认啊,于是她死鸭子嘴硬道:“还有一条,他对我感兴趣。”
陆清无语地看着女儿,十分不给面子地说:“你哪儿来的自信?”
陆依依简略地把这几次见面以及上海火车站的事说了一遍。
“这么说他以为是你杀了宋教仁?”陆清有点想笑。
陆依依抿着嘴,点了点头。
“那你去不会激化矛盾吗?”陆清放下茶杯,淡淡说道,“还是把雀巾叫回来吧,她更合适些。”
其实陆清知道陆依依的条件更好些,但他可不想便宜了齐家那个臭小子,必竟昨天的信上还说这个小子到处沾花惹草,成绩虽好但不求上进,没什么志向。
“不会有比我更合适的了。”陆依依有点心虚地叹了口气,眼中却没有一丝做错事的愧疚,“他回来后我俩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望春茶楼。他认出我后问我叫什么,我报了我的名字,同时前面还加了“七零一”三个字…………”
陆清闻言,不由地眉峰簇起:“那你这么晚才报?泄露我司信息可是……”
“我知道啊。不过我赌司里会跟他们齐家合作。”陆依依神色从容。
“何以见得?”
“因为在齐暮朗回来之前,齐府中就有人来贵州偷偷搜寻一些地方志怪故事了。”陆依依耸耸肩,“而且他还确实掌握了一些跟我们有关的资料,这就说明司里有人想让他知道有我们存在。”
“现在毕竟是隐世期,正常司员不会操心室内大局规划也没有冒风险插手的必要,而如果是爹爹的决策,应该早已直接运行,没有我不知道的道理。”陆依依顿了顿,神色多了几分犀利,“所以想做、能做、又要绕开你做这件事的人,只会是主元司的人。”
“以爹你的能力不可能察觉不到,所以你静观其变的原因应该就是你与这个筹谋之人在这件事上持同一观点。”陆依依正经分析着,突然鬼精鬼精地看了陆清一眼,“所以说,我之所以敢赌这件事,是因为我对我爹太了解了呀~”
“你就贫吧。”陆清故作严肃,心中却很是欣慰。
很好,是陆家人该有的样子,就是做事太大胆,少了些谨慎。
“这次就算你有理由吧,下次要再……”
“下一次我会循规蹈矩的,放心吧老男人。”
“没大没小。”陆清“哼”了一声,“这么说来这个任务还真就没别的选择了。”
“要什么别的选择?我本来就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陆依依微微一笑,又机灵地补上一句谄言,“谁让我是你的闺女呢?”
“行了行了,滚蛋吧。”陆清故作嫌弃状,“随时汇报进度,少擅作主张。”
“没问题。不过任务完成了可要发工资哦。”
“不会让你没钱买吃的!”
“那我就放心执行任务去喽。”陆依依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记得去吃饭,不许睡回笼觉!”
“因为我不能睡——”陆依依做了个鬼脸,一溜烟窜了出去。
望着她欢快的背影,陆清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不住上扬,木质结构的厅堂似乎有春风暗生。
…………
陆依依并没有告诉陆清,她接近齐暮朗不仅仅是为了司中大计,也有她自己的盘算。她并不是不相信陆清,她只是不想让本来就已经要思虑许多事的父亲再多为她操一份心。
她有信心搞定那个小男人,不过她现在需要先去喝一碗鸡蛋汤~
…………
另一边,齐家别苑。
“嗬,老头你要吓死谁?”齐暮朗刚睁开眼就看见父亲满是慈祥的脸庞,差点条件反射从把枪从枕头下掏出来,“大早上的干什么啊?”
“怎么,出了趟国连基本的教养都没有了吗?”齐继坐在太师椅上,表情严肃起来,跟刚才简直判若两人。
只要他不说,谁能知道他刚刚正欣慰地欣赏着儿子的俊俏脸庞呢?
“有事?”齐暮朗伸了个懒腰,掀开被子坐到了床边,“齐帅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
“当父亲的看看儿子有错吗?”齐继一副义正言辞的样子,“上次你答应我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齐暮朗毫不掩饰地露出一个讽刺的微笑————说得挺好听,不过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他慵慵地套上内衬,语气懒散:“人都见不着,怎么接近人家?”
“明天我就回云南了,老刘和徐治会留下来陪你。等你事情办完,我再来进行交涉。”齐继答非所问。
“你就那么信任我?”齐暮朗双手环胸,“我要是做不到呢?”
齐继听这有些孩子气的话,不禁冷笑:“做不到?做不到,民国亡,帝制复。”
齐暮朗闻言,认真地看了看他的父亲,有些释然地叹了口气。“你果然要反。”
其实早在回国后首次见到父亲之时,他便大概猜到了父亲的选择,这也是他敢与尹川豪言抒志的原因。
“不明显吗?”齐继淡然自若。
“你要当那个领头羊?所以你要找人合作,对吗?”
其实对于自己的猜测之前他并不很想承认。这条护国之路有多不好走,父子俩都心知肚明。反抗是要流血的,云南反抗,那么流的便是云南子弟的血。
但是有时候不反抗,是连流血证道的机会都没有的。所以既然做了选择,那么便不问西东。
“这个陆依依所在的组织很厉害,我令人调查过,但能查到的东西却是了了无几。” 齐继语气中不乏欣赏,“最近倒是找到了些眉目,不过我怀疑这些线索也是他们自己透露的,但这说明他们可能也有这个意图同我们合作。”
“查到了什么?”
“比较零碎,不过唯一确定的是它历史悠久,有一个南北朝流传下来的民间轶事有他们的影子,也就是说他们至少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存在了;他们的人遍布四海八荒,明暗都有,个个都是精英,国外也有他们的人。”
齐继把这些天查到的全说了,没有隐瞒。但有件事他暂且不打算告诉他儿子:在十年前他的发妻,也就是齐暮朗的生母与一个少年打过交道,这个人似乎与这个组织有关。
“他们存在的目的何在?”齐暮朗不禁好奇到。
齐继摇了摇头,脸上多了几分凝重,似乎不如之前那么镇定了:“不知道,但据调查,它的身影于王朝兴衰之中隐约可见。你想一想,若历史上那些你所熟知的重大事件,背后都有人暗中操控,他们决定历史的走向,是不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
“以天下为棋盘,岂不人人为子?”齐暮朗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敬佩,也明白了陆依依知晓他的身份的原因。
“或许并非人人都配作它的棋子。”齐继眼眸深了深,似暴风雨下不可测的深海,“估计府内也有他们的人,只是我根本看不出痕迹。”
“哦,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府中也有袁世凯的人,不过这个你应该知道,我也就提醒一句,怕你忘了。”
“人我已经处理掉了,这方面姑且无需担心。”
“明白了 ”齐暮朗点点头,“现在的主要问题就是搞定七零一。”
“七零一?”齐继有些不解地重复到。
“你不知道?”齐暮朗诧异到,恍然间意识到了什么,认趣地勾了勾唇,却继续开口掩饰了过去,“没什么,上次见她的时候隐约听到了这个数,大概是陆依依的代号之类的吧,无关紧要。你继续说。”
齐继点点头,并未多做怀疑:“不过它好像一直在致力于推动历史向前发展,所以我才有信心它会与我们合作。”
齐暮朗手上动作一滞,眼中的兴趣更浓了。
这组织居然这么有意思,别人不图权,不图钱也好歹图个名声。它倒好,竟图历史向前发展,着实不一般。
“行吧,我尽力吧。”齐暮朗随手拿了穿件米色风衣穿上,显得更加高挑有型,意气风发。
“毕竟尽人事,听天命嘛!”他转身对齐继露出一簇笑意,似是自己已有把握。
齐继闻言也就放心了,自己儿子什么样他还是清楚的,这小子虽然挺欠揍,但确实一直以来都是很聪明能干的。
就是这小子总是那么没良心,老跟他作对,老气他。
“好,那我等你好消息了。”齐继满意地笑了笑。
齐暮朗打了个“OK”的手势,洗漱去了。
明天,就是十二日之期,应该能见到那只小狐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