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真假少爷

梵长赢看着手里闪烁着荧光的狐尾,站在他们三个身后目光晦暗的看着他们。

魏潜已经醒了过来,但精神状态已经接近崩溃,缩在床角怎么也拉不出来。听完这几日发生的事情,梵长赢从包袱里拿出一个瓷瓶,倒在掌心一枚药丸,让魏潜吃了下去。

刹那间,魏潜原本惊恐失措的脸变得麻木呆滞。

这是吐真丸,可令人短暂失去意识,口吐真言。

梵长赢上前一步走近他,出声询问:“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魏潜神情扭曲一瞬随后恢复正常,回答:“我是张莽,是汴州城魏府茶园的茶农。”

魏府是汴州城内榜首的富户,以茶起家,大晟一半的茶都来自汴州。

魏家家主与魏夫人也是一对乐善好施之人,每年都七月都会施粥救济穷困人家。

之所以会在七月,是因为这个月是魏府丢失已久的小少爷的生辰。

魏府的小少爷在三岁时意外走丢,魏家家主与夫人费尽人力与财力找到了拐走小少爷的人贩子但始终没找到他。

直到前不久有人登门拿着小少爷走丢时所佩戴的玉佩,以及手臂上的疤痕证实他就是丢失已久的魏府小少爷。

魏府小少爷魏潜在其年幼时曾不小心打翻滚烫茶盏,导致在右手手臂上留下一道烫伤。

再加上那枚传家玉佩,魏夫人声泪齐下当即认下了他。

可他却不是魏潜,只不过是魏府茶园的一个茶农罢了,魏府的小少爷时至今日仍没有找到,一直是魏家家主与夫人心中的痛。

张莽早年父亲亡故,跟着母亲一起生活,张母为了维持生计做一些绣活致使瞎了眼,家里没有银钱供他出去吃喝玩乐。他平日里不务正业,大多数干的都是偷鸡摸狗的事情。

直到有一日,张莽隔壁搬来了一户人家,他们姓明,儿子是个读书人叫明华,不日就要进京赶考。

这户人家心善,见张母常常孤身一人,眼睛又花,身体不便常来救济她,也会找一些不重的伙计给她贴补家用。

张莽却起了坏心思,趁着他们都不在家偷偷潜入他们家中,想要看看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找了半天除了一些银两,他还找到了一块玉佩。

他流连花巷、赌场见到的好东西也不少,一眼就看出这玉佩价值不菲。

他瞧了半天,见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拿着银钱和玉佩翻出了院子。

可刚翻出他们的院子回到自己家中,张母这时突然回来与他碰个正着,她十分清楚她儿子的德性,以往那些她管过但无能为力。

但隔壁这些日子对她不薄,还时不时接济,他们还有一个儿子读书要供,本就不富裕,她不能让张莽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张莽便与张母发生了冲突,意外之下,张母的头磕在石头上身亡。

小莘听完越发愤怒,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刚才就该让蛇妖吞了。

四喜就差冲上去揍他一顿,被阿茶拦在身前。梵长赢瞥了他们三个一眼,淡淡启唇:“继续。”

张莽得到命令紧接着开口:“后来我就跑了,阴差阳错之下我进了魏府茶园,得知魏府丢失小少爷的事情,发现那块玉佩与魏府小少爷的那块一模一样。”

他搜集了很多关于魏府小少爷的事情,仔细核对了那块玉佩,又听说他右手手臂上有一处被烫伤的疤痕。

张莽几乎可以肯定明家的儿子就是魏府丢失的小少爷。

他心中狂喜,如今玉佩在他手上,那他完全可以顶替上去成为魏府的少爷。

张莽是个心狠手辣的人,他对生养自己的母亲尚且痛下下手何况是眼前这样大的好事。

之后他从茶园回了家,张母死在家中,唯一的儿子又不知所踪。

明家便去报官,又给张母料理了后事。

魏府茶园向来管理进出严格,张莽又是花巷赌场的常客,官兵大多数都在这些地方调查,半个月也没见他踪影,这件事便不了了之。

张莽回家后假意伤心欲绝,实则在暗中观察明华,也想从他口中套出更多的信息。

明家也发现了玉佩不见了,报官之后半个月了也没找到。

明家父母是在离开汴州时捡到的明华,当时他浑身脏兮兮的被丢在路旁,天寒地冻又飘着雪,他一个人待在那里迟早会被冻死,他们就将他带走了。

在他离开不久,魏府发现小少爷丢失,汴州城门关闭也没找到。

他们来到汴州也是为了找到明华的亲生父母。

明华被明家养的很好,身姿绰约,相貌堂堂,关于亲生父母他心中虽有执念,但现在的生活也很满足。

如今已经过了十几年,关于他小时候的事情他已经没了多少印象,也害怕他亲生父母是故意将他丢下的。

明华看的开,还安慰明父明母,“玉佩丢了就丢了吧,兴许我与他们无缘吧。”

明母倒是不依,“怎么能这么说,哪有父母不爱孩子的,你丢了他们一定很着急。”

她也是一个母亲,早年间流产落下病疾不能再孕,老天保佑给了她一个儿子,但她心中关于亲生父母这件事始终是一块心病。

纠结许久才将这件事告诉他,还鼓励他去找亲生父母,来到汴州也是为了这件事。

明华看她着急,赶紧轻声安慰她。

张莽在一旁瞧着明华对亲生父母一点都不好奇,转念一想也是,他如今是秀才在身,日后去往玉京,说不定就飞黄腾达了,谁还会记得汴州。

张莽便在他右胳膊上印上了同样的疤痕,又在黑市买了些特制药,让疤痕看起来像是陈年旧疤。

不久后,他拿着玉佩前往魏府,张莽虽不如明华,但相貌也是不差的,稍微一打扮起来与魏家家主竟有几分相似。

魏府大喜过望,张莽山鸡变凤凰,从一个地痞流氓变成了魏府的少爷。

只是锦缎衣装加身也掩盖不了他内心的肮脏龌龊,一时得意忘形被一个烧火丫鬟算计了。

林娘也从厨房里的烧火丫头变成了魏府少爷的妾室。她姿容一般,扮柔弱倒是一等一,本来只够通房,却哄的张莽给她抬了妾室。

张莽无人顾及,在汴州城内越发肆无忌惮,只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一朝踏错被打回了原形。

明华凭着自己的本事与魏家家主结识,他很是欣赏这个年轻人,总觉得很亲切,甚至想要请他到魏府给张莽认识。

张莽眼中忽然闪过愤恨,“为什么!凭什么!他都已经放弃了魏府,却还要来和我争!”

他也不甘心也很害怕自己被戳穿失去魏府少爷的身份,于是决定杀了他以绝后患。

明华有官位在身,他不能让人发现。于是他趁明华出去的时候,带人去明家准备杀了他父母,毁了他最宝贵的东西,在趁他不备杀了他。

只是在他动手之际,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妖风救了明家父母,隐隐约约间他看见一个身形巨大,吐着舌头像蜥蜴一样的怪物,他被吓晕了过去。

阿茶听到这话,偷偷瞄了一眼四喜。

你做的?

四喜挤眉弄眼甚至还有些骄傲,我做的!

他出去采购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循着味道找了过去,就见明父明母准备收摊子。

他们做的摊饼实在是太香,每次都被一扫而空,他去的时候已经没了,四喜有些失望。

明家父母见他这样邀请他去家里给他做离得不远,四喜有些犹豫还是没能抵得住美食的诱惑跟着去了。

没想到刚出锅就被人给掀翻在地,四喜平生最恨浪费粮食的人,出手狠狠教训了他们一顿。

阿茶与四喜的小动作,站在原地的梵长赢看的一清二楚。

他已经修复加强了外面的结界,他们一个都逃不了,只是现在梵昭还没回来,这里的情况他不是很清楚,只能先留他们一命。

醒来之后的张莽不仅被戳穿了身份,还被关进了牢狱。

魏家也不是吃素的,供养汴州那么多年,他们与知府很是熟悉,在牢里他没少受酷刑还被毒哑了嗓子。

只是他命大这都没死。

而在魏府的林娘也被赶出了府,她一个女子在外面生活艰难,在花巷里艰难度日。直到一日她竟然看到了已经被处以绞刑的张莽。

张莽在绞刑前一晚,忽然做了个梦。

通体雪白黑纹的白泽神降临在他身边。梦见牢狱门打开,狱卒不见踪影,他顺利跑了出去。

梦醒后,他竟然真的跑了出去。

那不是梦,是上天保佑,是白泽神保佑!

自那之后他得到指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寻找城中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人将八字送到白泽庙。

林娘再次与张莽纠缠在了一起,每隔一段时间张莽便会去白泽山山顶的白泽庙,那里荒废已久已经很久没人去过了,她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去哪里?

汴州城内人人自危,失踪的人越来越多,但却始终没找到凶手,那些人像是凭空消失一般。

他每次出去,她在家都心惊胆颤的。

有一次,林娘在外出买菜回来时,住在同一个巷子的一户人家的姑娘半夜失踪不见了,官兵将那里围了起来,四散的人都避之不及。

她也实在是害怕极了,在张莽外出再次去往白泽庙时,她也跟着去了。

她看着张莽进入白泽庙,不久后出来时手里沉甸甸的拿着什么,一路跟在他身后还是被发现了。

张莽没说什么,但眼里的狠毒让她害怕。

大雪封山,他们下不去只能先找个地方落脚来到了这里。

张莽陷入回忆:“谢府我只在汴州城内听说过,还是第一次来到这里,没想到是一个女子开的门。观察了一圈只有府里的女主人和一个小厮,我便起了心思。这里地处偏僻,又因为那个传言平日里城中的人不会靠近这里,我在城中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不如杀了她占为己有。”

张莽想让林娘去探探主人家的底细,她胆子小本不想去,但实在害怕张莽,只能硬着头皮去了。

一夜过去,林娘却没回来。

古郦与林娘、张莽的住的地方相近,出去的路必然经过古郦的屋子。

那晚,古郦给拜棋调息不慎,让他现出原形,不巧被林娘被看到了,发出的动静惊动了他们。

林娘是活着被剜心的,古郦想出了个主意,想要嫁祸给阿茶,往常一击给人痛快挖出心脏,那夜她却用匕首一点点剜出了她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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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娇客
连载中施禾晏山 /